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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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懼。可如今不行,他身邊多了一個要保護的人。他們能盯上容嫣,這不得不讓他心生恐懼,恐懼到有那麽一刻他後悔了,也許他就不該把她卷進來——

其實他沒打算來送她,他甚至想就這樣算了吧,何必牽扯一個無辜的人。

直到今兒早上聽聞她離開了,他才意識到比起皇帝與荀正卿給他帶來的恐懼,失去她更讓他無助。且算他自私吧,且算他放縱吧,他就是不想撒手,所以他決定跟著她,如他曾經所言,寸步不離地把她鎖在身邊,誰也別想碰她一下。

而且,最好的保護方式不是防衛,是主動出擊。

既然荀正卿這麽在乎田嵩一案,那他便走這一趟,任何能夠查出蛛絲馬跡的機會都不該放過。所以作為浙江清吏司郎中的他請求南下,親自重查此案……

虞墨戈久久未語,容嫣一聲長嘆把他思緒拉了回來,他笑意恢覆,溫柔道:「怎麽,我陪你不好嗎。那些事你都不要想了,日後我會護好你,再不叫你受驚了。」

依舊是顰眉長嘆,這答案似乎並沒讓她輕松下來。

「怎麽了?」他詫異道。

容嫣遣楊嬤嬤和雲寄先出去,拉著虞墨戈坐在了房間的連榻上。船已經開走了,行在水面上雖穩,卻也似飄然然的感覺,沒有落地的踏實感,亦如容嫣此刻的心情。

「您真的是利用您兄長的案子才讓大夫人提的親?其實她不讚成的,對吧。」

虞墨戈沒想到她會提這個,笑容逐漸收斂,沈聲安慰道:「這些你不必管,有我在沒人會為難你。」

容嫣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您不必如此。」

見虞墨戈眉心蹙起,她伸手撫平。

「您什麽都不與我說,只是默默地做。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可我也不願見您辛苦。」

他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為她打算,可她也疼惜他啊。前兒個秦晏之的那番話,她不是沒往心裏去,雖說是為了自己,但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利用母親和兄長。直到她通過葉衾,打聽了他的生活才知道他過得有多不易,人若非被逼無奈,哪會做出這些來。

「我既然決定嫁給您,便做好了與您承擔一切的準備。即便她們不待見我也沒關系,我會努力讓她們接受的,這些都無所謂,只要知道您是在乎我的我就滿足了。我知道您過得不易,日後我會陪著您,我要做的是能與您共患難的妻子,不是您的‘雪墨’。」

虞墨戈突然被她逗笑了,緊抿的唇挑出無奈的弧度,望著容嫣的目光溫柔似水卻又流出不經意的涼苦。容嫣心裏好不酸楚,她想也想得出曾經的他心裏有多苦,於是越發地心疼了,心疼到她想要對他好,給他他曾經缺失的溫暖。

「我日後一定會對您好的,再不叫您心涼了。」

容嫣話無比堅定,閃爍的雙眸灼灼耀眼。二人對視,他竟被她晃得雙目發酸,發熱。一股暖意從四肢百骸頭竄上來,熱潮滾滾,心被吞沒,沿著酸澀的鼻子攻掠了雙眼,眼睛竟有點模糊。

他趕緊錯目低頭,第一次,他居然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了。他也不敢說了,他怕一開口滿腔的情緒會壓抑不住,迸發出來。

活了兩世了,前前後後四十年了,歷盡滄桑他以為沒有什麽可以掀起他情緒的巨浪,一切皆是過眼雲煙,浮生若夢。

他何嘗有過這種感覺,那種死而無憾此生足矣的感覺,原來這便是被愛啊。老天真是會開玩笑,讓他背負著極限的恨,又讓他體驗至深的愛。值了……

見他低頭不語,僵在那一動不動,容嫣有點慌了,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怯生生地握住了他的手。

柔嫩的小手涼絲絲的,與他心中的熱潮相撞,讓人生出想要疼惜的欲望。他攥緊了她的手,扣在胸口,生怕會丟了似的。

如此,容嫣越發地害怕了。

「您,您怎麽了?我可是說錯話了?」

「嗯,錯了。」他緩緩擡頭,臉上恢覆了那個佻薄的笑。「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麽?容嫣有點楞。

虞墨戈一把將她攬進懷裏,緊得恨不能融進身體裏似的。濡濕的熱氣噴薄在她耳邊,他沙啞著嗓音輕聲道:「你故意撩撥我是不是……」

「沒有!」容嫣喚了聲,掙脫了他的懷抱。望著他的盈盈雙眸好不委屈。

看著她若星的雙眸,水潤的櫻唇,還有嬌嗔時嘟起的小臉……虞墨戈心頭的暖意早已化作難以克制的燥熱。

只見他挑唇一笑,朝她欺近,還沒待她反應過來便將她壓在了身下。

從他打算提親開始便一直隱忍著,為了對她的尊重和真誠,他想把兩人的再次親密留在洞房那夜,所以每每遇到她他都忍得極苦,生怕哪一個火星便起了燎原之勢。

可眼下他忍不住了,他從未像今日這般想要他,不止是生理,更是心理上的。他真傻,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啊,早就彼此相融不分你我了……

欲望叫囂,連身子都燃了起來。滅不了,根本滅不了,非要這火燃到她身上不可。容嫣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縮了縮,想躲,卻被他的吻追了上來。雙唇相觸的那一刻,酥酥麻麻的感覺如電流竄入心頭,久違的欲望被喚醒,似聽耳邊他道了句「……我心早就不涼了。」還未理清思緒,便半醉半醒地陷入他的溫柔中……

九羽準備好了房間久等虞墨戈而沒回,他出門來尋,見到容嫣門外默立的楊嬤嬤和雲寄便都懂了。三人默契對視,含笑嘆息,帶著發自內心的欣慰。

楊嬤嬤更是感動不已,小姐終於等到那個真心待她的人了,她的好日子也該來了。歲數大了眼窩子淺,嘆著嘆著,眼睛竟濕潤了。想著九羽還在又怪難為情的,便想要掏出巾帕揩揩眼角,然這一抽,絹帕帶落了衣袖裏的紙包。她楞了下,還沒待二人看清是什麽便拾起來,面色尷尬地匆匆去了。

九羽和雲寄互望一眼,彼此茫然,忽而又匆匆錯開,於是更尷尬了。九羽只得招呼一聲,離開了。雲寄又在門外侯了兩刻鐘才終於瞧見門開了……

刑部活多人少,方便起見虞墨戈只帶了雲主事,一來二人共同經手此案,二來雲主事為人謹慎志潔,是他運作從照磨所提上來的,作為幫手再合適不過了。再加上九羽和一隊侍衛,人也不算少,且同船還有其他南下者,有所顧慮,他還是不宜與容嫣太過親密,不過用餐兩人還是要在一起的。

可眼看著飯菜都涼了也沒見著容嫣,虞墨戈不放心,便去房間瞧了瞧。見她臉色確實不大好才知,她原來暈船——

早知真不該讓她來。

照顧她休息後,虞墨戈出門給她找隨行大夫,半路遇上了匆匆而回的楊嬤嬤。

「小姐頭暈,我給她備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楊嬤嬤端著食盤道。

虞墨戈點頭,瞥了眼食盤上的碗碟便徑直過去了。然才走了兩步突然頓足,轉身繞了回來,目光疑惑地落向食盤上燉盅,凝眉問道:「嬤嬤,這是什麽……」

這一路好不辛苦,十二天容嫣總算熬到蘇州了。她要去松江府便要在此下船,可虞墨戈的目的地則在杭州。案子不能耽誤,可人更重要,於是他遣雲主事繼續南行,先到杭州與撫臺知會一聲,自己陪容嫣穩妥後再過去。

雲主事應了,可容嫣過意不去。畢竟公事要緊啊。

虞墨戈笑了,直接擺了擺手,雲主事便去了。

容嫣知道他向來做事深謀遠計,不是魯莽之人。如此,也只得認了。

二人下船,怕耽誤時間,容嫣挺著難受一路馬車終於到了松江府,才歇了一日便開始忙了起來。

江南棉花正是花鈴期,滿田的花已經由乳白漸漸變成了深紅,遠望去紅綠相間白星點點,別是一番秀美之景。

不過容嫣沒時間研究棉的種植,這些自有鄭德裕,她還是得學習紡織之道。

松江富庶是出了名的。蘇、杭、嘉、湖四府均以紡織業著稱,但只有淞江府成為了棉紡織業的中心。來之前容嫣也打聽了些許,江南的絲紡織業一般都是以官營為主,唯獨特殊的便是松江府的棉紡織,始終停留在私營作坊的生產階段。

這倒是和肅寧紡織生產方式相同。沒有統一的管理,都是以家庭手工業模式自給自足,在滿足生活及賦稅的前提下,將剩餘棉紡織品流入市場……

「到底是為什麽呢?」

馬車裏,容嫣撐著車窗簾布望向漫漫田間,囈語道。

虞墨戈正闔目休息,聞聲睜眼,淡淡道:「什麽為什麽?」

容嫣嘆了聲。「松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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