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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終曲「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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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難得穿著素凈的雲明在消滅了一個又一個的魔人之後,也意識到了魔軍人數過多的問題:“老七,我們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的確如此, 我們必須想個法子從長計議。”

兩人背靠著背, 正聚精會神盯著這一排排湧上的魔人,砍殺了一陣後, 雲玖才道:“擒賊先擒王,我們只要把首領解決了, 到時候這麽魔軍群龍無首, 定會方寸大亂。”

雲明表示讚同:“這個方法好, 可魔軍這麽多,我們怎麽找那個首領啊?”

本以為雲玖會想出更加行之有效的法子,誰料雲玖長嘆一聲:“沒有法子, 只能硬著頭皮找了。”

“啊!”

另一邊,目送雲觀安全離開,雲隱暗自松了口氣,轉頭看了看自己從雲觀布袋裏拿的第二樣的東西——隱形衣。

雲隱話雖說得漂亮, 可方才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魔人又多,如若真的這樣的打下去,就算自己道法再如何高強, 最後不被魔人殺死,也會被活活累死。再者,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從那個首領身上偷取解藥,而且是越快越好。

於是, 雲隱在處理了面前幾個礙眼的魔人後,便披上了隱形衣開始自己的計劃。

雲隱在密密麻麻的空隙中穿梭了許久,也沒從裏頭找到那個斷手首領,這把她給急壞了。

眼看著屋立的生命在一點一滴消逝,雲隱越發不能鎮定了。以至於她看見魔人就把怨氣發洩到了他的身上,雲隱朝魔人狠狠地踢了一腳,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魔人一號:“混蛋,你居然敢打我!”

魔人二號:“我才沒有,是自己沒長眼睛摔倒的!”

魔人一號:“你才不長眼睛呢!”

魔人三號:“別吵了,你倆怎麽跟個娘們一樣哼哼唧唧的!”

魔人一二號:“你才娘們呢!”

三個人就這樣莫明吵了起來,見吵不過了又開始動起了手。

於是,一打十,十打百。隨著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那些本來還和白衣弟子鬥得難舍難分的其他魔人也莫名其妙地加入了此次大亂鬥中。

在角落裏正療傷的血舞見到這樣的景象立馬跑了回去,恰巧被眼尖的雲隱逮了個正著,趁機從他身上偷了不少的東西。

“老七,那魔頭在那兒呢!”

此時,雲明和雲玖也趕到了現場,揮劍朝血舞刺去。

“媽呀!”雲隱正偷得興致勃勃,當看到兩人揮劍向自己乘風而來,嚇得她當即蹲了下去。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雲隱拿著褲腰帶拍拍自己的小心臟,示做安撫。

等兩眼瞟到手裏的褲腰帶,又轉頭看了看面前兩根黑嫩的雙腿,雲隱這才意識到了什麽:她方才這麽突然一蹲,慌張之時手不經意觸碰到了魔頭的褲腰帶。就這樣,雲隱順手牽羊把魔頭的褲子給剮了下來。

雖然血舞避開了兩劍,卻也意外發覺了自己褲子掉了,當場糗紅了臉。

而那些見證了這一幕的魔人們各個早已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實在難受,隨後錯過了重要時刻其他黑衣魔人也開始湊起了熱鬧,當了回吃瓜群眾。

“哇,首領的腿居然這麽細!”

“首領怎麽能當眾脫褲子呢?!不知道我不喜歡男的嗎?”

“你們都錯了,首領肯定是想以此振奮我們的魔人的信心!”

這精彩的瞬間自然也是被揮劍的二人瞧了個正著,雲明當即沒有形象地大笑起來。

而此刻的雲隱聽到了笑聲後,這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連忙用手捂住了眼睛,心裏一直默念著“非禮勿視”四個大字。

緊接著只覺背上被什麽重物壓住了,她睜眼一瞧,那個光著腿的魔頭死在了自己的背上。

“啊!!!”雲隱嚇得大叫一聲,連忙從那個魔頭身上滾了出去。又怕被雲明認作是魔人,趕緊脫下了披在自己身上的隱形衣。

雲玖趁著眾人還在繼續吃著瓜的時候,便一劍刺穿了血舞的心臟。

血舞中劍後,直接往前一倒,便不偏不倚壓到了雲隱身上。

不過,在外人看來,血舞好像沒有死絕,正拼了最後一分力,讓自己不在敵人面前倒下。

雲明索性又給他來了一劍,這才把雲隱給嚇了出來。

“十四?!你怎麽會在魔頭的下面?”

雲隱白了一眼,趕緊糾正雲明的用詞:“六師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在魔頭下面,你才在魔頭下面呢!”

雲明不與她爭論,又另辟蹊徑:“所以,剛才是你扒了這魔頭的褲子?”

雲隱一楞,收起了之前的張牙舞爪,弱弱地說了句:“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明白。”雲明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轉眸戲謔地瞟了下雲玖,“我相信老七也明白。”

雲隱心裏“咯噔”一聲,緩緩起身沖雲玖幹笑道:“阿玖,掌門師叔還在等我的解藥呢,我就先走了。”

不待雲玖回話,雲隱像兔子般一溜煙沒了蹤影。

雲隱雖然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卻在歸墟有兩個克星:一個是雲玖,另一個就是雲明了。

雲玖是能開口將雲隱的話直接懟回去,至於雲明,他雖然做不到雲玖那般狠絕,但也會另辟蹊徑,找其他地方下手。

想想當年雲隱在千林竹練劍時偶遇這兩人,便是一敗塗地。如今這倆克星又抱在一起,雲隱是啞巴吃黃連,想解釋都難。

所以,即便雲隱知道雲玖不會有所誤會,但她更清楚就算雲玖沒有誤會,也會使出了那殺死人的可怕小眼神。

為了今後生存地更為長久,現在她最好的生存方法就是溜之大吉。

於是,雲隱果斷地、毅然決然地逃離了殺人現場。

“雲游師兄,你趕緊看看這些瓶子裏哪個是解藥?”雲隱剛回到地下藏書閣,就從袖子拿出了一大把的小瓷瓶。

雲游那雙瞇瞇眼不禁瞪大不少了,但考慮到救人要緊,便掩下心裏的好奇,開始一個個聞了起來。

屋新俯身註視著這些五色繽紛的藥瓶,問出了眾弟子們的疑惑:“徒弟,你是從哪裏弄來這麽多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

“自然是從害掌門師叔的斷手首領那兒偷的。”雲隱不假思索回答。

對於教給雲隱的順手牽羊,屋新還是覺得欣慰的,只是欣慰地有些過了頭:“你這偷的也太多了點吧……”

“額……”雲隱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幹笑一聲,“當時情況緊急,我又不認得解藥,自然是盡可能把他身上的東西都拿過來了。”

“難道那魔頭一點也沒有發覺?”

有個師弟提出,其他的師兄弟們也開始紛紛呼應,而中毒的屋立正封閉了五識靜心打坐,自然是沒有聽到他們聒噪的聲音。

雲隱見那些師兄弟們都擺著一副狐疑的表情,只好拿出了那件助自己拿到解藥的隱形衣。

她還未開口回答,雲觀的突然出現,解答了眾人的疑惑:“原來我的隱形衣在你這裏。”

雲觀的姍姍來遲,才讓雲隱意識到了某個問題:“雲觀師兄,你怎麽才過來啊?”

“十四,到底怎麽回事?”

面對眾人的疑問,雲隱就簡單覆述了當時的情景:“我趕到的時候,雲觀師兄恰巧被魔族人圍困,後面雖化險為夷,但我生怕師兄受傷,就讓他先過來找你們了。”

“可這跟雲觀師兄來晚有什麽關系?”

雲隱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我沒說和我有關系啊……”

“其實,的確和十四有那麽一點關系。”雲觀暗自將受了傷的手放在身後,緩緩解釋,“十四偷偷拿了我才剛試驗完的飛鷹給我穿上,飛鷹飛到一半就突然失靈,然後我從天上掉了下來。”

雖然雲觀說得雲淡風輕,可聽得人卻是心驚膽戰:從天上掉下來,若雲觀不會輕功,恐怕早就被砸成肉餅了。

“啊!”雲隱當場嚇得面色發白,急忙檢查雲觀的傷勢,“雲觀師兄,你有沒有傷著哪兒?要不要讓雲游師兄看看?”

雲觀擺擺手,讓雲隱放寬心:“無事,你五師兄命大得很,哪有那麽容易受傷?再說,就算受了傷,那也不過是些小傷,對於我們習武之人而言,這不是行以為常的事嗎?”

聽雲觀這麽一說,雲隱心裏大石這才落了地,伸手拍了拍雲觀的肩膀:“雲觀師兄,你嚇死我了。”

話音剛落,那股來自手臂的疼痛不由地讓雲觀眉頭一皺。

這時,一旁正嗅著藥瓶的雲游突然停了下來,飛快走到了雲觀身邊,二話不說就將雲觀的右手衣袖撩了起來。只見原本如雪一般白嫩的肌膚像被人扒下了皮,整個手臂被血紅之色占領的大半。

“又玩些這種小花樣。”雲游面帶憂色,卻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雲觀師兄,你怎麽傷得這麽嚴重?”

如若不是雲游嗅覺靈敏,又對血腥味異常反應極大,恐怕等大戰結束,眾人還被雲觀蒙在鼓裏。

“雲游,救師父要緊,你還是別花時間在我身上了,我自己可以處理的。”

雲游不理會他,低頭繼續著手上的工作,用功法清理著傷口,又從袖中拿出了止血和活血化瘀的特效藥塗在了手臂上。

不一會兒功夫,雲游就把雲觀的傷口處理好了。

“找師父的解藥的確重要,可師父也不差這麽一會兒……”雲游說了句,又坐回原地繼續著方才的工作。

於是,眾人又繼續著雲觀還未出現的話題。

“對了十四,就算你穿了隱形衣,那魔頭就沒有絲毫察覺自己腰間變輕了嗎?”

“其實,當時魔軍裏出現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突然狀況,那個首領把精神力放到那兒去了,就沒有註意。”

“後來呢?”

雲隱想了想,隱藏了某些細節,繼續道來:“然後,阿玖和六師兄就出來了,一劍就把那首領可刺死了。”

“那魔頭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對於雲隱的說法,眾人還是難以相信,就算雲玖和雲明功法如何厲害,那也比不上屋立,畢竟血舞狠狠地重創了屋立。

“那是因為當時發生一件事,讓魔頭有些猝不及防,所以他們才……”雲隱知道大家的疑惑點,只是說到讓血舞猝不及防的事,她實在是難以啟齒。

看著雲隱面色通紅,又支支吾吾的樣子,這讓在場的弟子們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麽事會讓魔頭丟了性命?”

雲隱頓了下,要是她真說出來是自己不小心脫了血舞的褲子,使得血舞當眾羞愧難當,才有了雲玖一劍穿心的好機會,那她又再一次在歸墟揚名立萬了。當年那些緋聞滿天飛的情景,雲隱現在想想都後怕。現在的她恨不得捂臉就跑,可面對眾人鍥而不舍的追問。雲隱只好咬了咬牙:“額……其實……”

“找到了。”雲游的突然出聲,解救了被圍困的雲隱。

見雲游找到了解藥,眾人的註意力自然是成功轉移了。

待屋新將打坐的屋立叫醒,服用了解藥後,腿上的黑氣漸漸消失,祖師臉的氣色也逐漸恢覆。

為了讓屋立大致了解戰況,雲游便挑了重點向他覆述了雲隱在軒轅殿前的所見所聞。

當屋立聽聞是雲隱冒險去魔頭那裏偷的藥後,看雲隱的目光也越發地溫和,可之後又驚聞魔頭被殺,屋立面上的肌肉再一次緊繃了起來。

“掌門師弟,你怎麽了?”魔頭已被雲玖解決,這對於歸墟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可在屋立眼裏,此事卻異常的蹊蹺。

“這太奇怪了......”屋立摸摸自己花白的胡須,憶起了當時的情景“我曾那魔頭交過手,他十分一般。若不是後來這魔頭暗算於我,我當時便能殺了他。”

聽屋立這麽說,雲游也開始談起了在千林竹裏發生的事。

那時,雲游正帶著一部分弟子撤到了後山,還未到達禁地就突然遭到了魔人的襲擊。領頭的人帶著面具,看不到面容,帶的人數也不多,可在打鬥過程中,卻意外地以少勝多,若不是屋新及時趕到,恐怕雲游一等人便會全軍覆沒。

“居然有這事!”屋立皺了下眉頭陷入深思。

歸墟禁地位於後山的千林竹裏,這竹林早已布了陣法,除了歸墟弟子外,誰也不知這破陣之法。再者,能在雲游他們還未察覺的情況下發動襲擊,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面對眾人的疑惑,雲游又說出了關鍵一點:“弟子曾和那面具人交手,雖然他穿著魔人的衣服,又隱藏了自己功法,但弟子無意中還是探尋到了此人的內力,發覺此人居然修的是歸墟的功法。”

“雲游師兄,你意思是那面具人是我們歸墟弟子?”

雲游點點頭,又伸出了左手喃喃道:“而且此人似乎是用左手握劍。”

對於面具人的真實身份,屋立心裏已有了懷疑之人,再加上雲游的補充,更加篤定了。

“不好!”在眾人還沈浸在思考之中,屋立忽然起身,招呼著弟子急忙出了地下藏書閣。

= =

在雲隱溜掉後,那些個魔人見首領已死,當場陷入一片混亂。

屋零和雲玖等人也趁此時機,帶領著眾人反擊魔軍,殲滅了不少的魔人。

魔人節節敗退,歸墟弟子們乘勝追擊。就在白棋快要吞沒黑棋之際,徘徊在天上的烏雲,突然驚現閃電,緊接著一大片雷電降下,最前方那一連串的白袍弟子瞬間被電成了焦骨,死狀極其恐怖。

一個頭戴面具,身穿黑袍之人從魔族大軍裏飛了出來,落在了魔人的最前方。

就在兩邊的人還未搞清情況,面具人裏亮出魔界統帥腰牌,大聲道:“大家不必慌張,方才死的只是前鋒首領,我才是你們真正的主帥!”

面具人的出現振奮了所有的魔人,原本還混亂不堪的局面,隨著那張腰牌的亮出,黑衣大軍開始重振旗鼓,漸漸回覆以往的模樣。

面具人不但安撫魔軍,還帶了後援魔軍,將之前砍殺的上千人馬全數補充了上去,稍稍疏散的黑子又變得擁擠起來。

“完了......”雲明咽了咽口水,扯著雲玖往後退到了安全區域,喃喃說道,“我就說方才的首領怎麽如此不堪一擊,原來那只是個替死鬼!”

雲玖目視著黑壓壓的魔族軍隊,用手拍拍雲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驚慌。

“可是這個人幹嘛要帶著面具?莫非是怕他人認出來?”

對於雲明的疑惑,一旁的屋極凝視著面具人的身形,自言自語:“奇怪,怎麽會這麽眼熟?”

屋零也道:“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不僅僅是長老和雲明,就連其餘的歸墟弟子也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時,屋立突然帶領著其餘人走了出來,親口道明了此人的身份:“孽徒,你居然投靠了魔族!”

眾人聞言,紛紛目瞪口呆:“這面具人竟是歸墟弟子,難怪我們覺得此人的氣息如此熟悉......”

見被拆穿,面具人哈哈一笑,把面具摘了下來。

當面容顯現在眾人眼前的那一刻,大多數弟子一片驚愕:“雲炎師兄!”

雲隱一聽,不禁說了句:“他就是那個消失了多年的八師兄雲炎?!”

雲炎乃歸墟排行第八的弟子,天分極高,是歸墟裏難得的劍法和輕功雙全的入室弟子。只是在雲隱還未拜師之前,就早已消失了蹤影。

“等等......”雲隱擦了擦眼眸,使勁瞧了瞧雲炎的身形,立馬大呼:“原來是你!”

“小隱,你見過雲炎?”

雲隱連忙點點頭:“還記得我跟你說起那晚我追著一位黑衣人跑到了雨花的院子裏嗎?”

“就是他!難怪他溜得比我快,原來是我們歸墟的八師兄……”

屋立聞言,又想到了雨花的話,一股怒氣瞬間沖上了頭頂:“孽徒,是不是你挑唆的雨花!”

雲炎輕笑一聲,不禁佩服道:“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你竟然還記得?”

記得?雲隱呵呵一笑,她當然記得啊!

要不是他,雲隱又如何會跑到雨花那裏被人設計?

要不是他,雲隱又怎麽會吐露自己是女兒身,害得雲玖差點丟了性命?

屋立將眼眸微微瞇起,吐露了一件更為震驚的真相:“雲煉偷學禁術,還有我向雲隱打出第三掌時,被一股神秘之力驅動失了控制重傷了雲玖。這些也是你這個孽徒幹得吧?”

“師父,你向來都是大公無私,按規矩辦事。徒兒也是怕您心慈手軟,才出手替您解憂......”

雲炎在說話的時候動用了內力,所以話中的一字一句皆清晰地傳進了眾人的耳裏。

屋立面色發青,指著底下的雲炎怒道:“孽徒!你當年私入禁地,試圖偷取轟天神雷被我發現。

我念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才留下你一命,廢去了你一身功法逐出師門。如今,你居然如此不思悔改,不但加入了魔族,還幫著魔人來對付我歸墟,怎麽還有臉叫我師父!”

轟天神雷本就是屋立和其他長老之間的秘密,當年恰巧被雲炎聽到,他便起了歹心。後來,為了保護轟天神雷,屋立秘密處置了雲炎,將他放逐到了無名之境。

原本屋立想永世守著這個秘密,可面對現在嚴峻的局勢,他只能向不明真相的眾人吐露。

果然,他話一出口,幾乎所有的歸墟人都目瞪口呆,誰能想到當年被寄予厚望的雲炎,竟然心胸如此歹毒,幹出如此令人不齒之事。

“悔改?”雲炎哈哈大笑,露出了極其恐怖的眼神,“屋立你太古板了,居然到現在還墨守成規。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管他是牛鬼蛇神還是魔族人族。幫了我的就是朋友,不幫的便是敵人。”

“敵人,那就該殺!”

“你!”好幾個白衣弟子被雲炎激怒,情急之下,當即揮劍向他刺了過去。

只聽“轟隆”一聲,人剛一飛到烏雲底下,就被雲層裏降下的雷擊成了灰燼。

“忘了告訴你們,這雲可是魔尊賜予我的法寶,只要你們敢與我魔軍一戰,我可不保證能不能留下你們的全屍。”在開戰之前,雲炎好意向歸墟眾人提醒了句。

雲隱緊握流光劍,屏息盯著雲炎,轉著眸子思考著雲炎話中漏洞。

既然人不能離開,但兵器卻有可能......

帶著試一試的心態,雲隱趁雲炎將註意力集中在屋立身上,使出了無影所形,又將隱形衣披上,緊握流光劍從左面偷襲。

經雲炎這麽一說,歸墟弟子們更加小心了,為了不被烏雲傷及,他們已然退到了殿閣的屋檐下。

方才的雷擊已然挫傷了白方的士氣,甚至有些膽小的弟子們開始心慌起來。

雲炎彎著唇角直視對方,忽然神情一凜,身子往後一偏,脖子上驚現一道血紅的印子。

“誰!”

雲炎雖然察覺方才的劍氣,但無法精算出她的所在。就算他避開了要害,但渾身還是被雲隱劃開了不少的口子。

由於雲隱的隱身,在所有人眼裏,雲炎一個人一邊躲避又一邊揮著劍,像是在跳著劍舞,再配上他面上逐漸被激怒的神情,實在有些滑稽可笑。

“小隱去哪了?”

在雲炎‘舞劍’的過程中,雲玖眸色一暗,像是察覺出了什麽問題。他提劍轉身往兩邊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雲隱的身影,這才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徒弟......難道......”與此同時,屋新也意識到了這點,不由心慌起來。

只聽“轟隆”一聲,經過次次調戲之後,雲炎終於怒不可遏地揮動著烏雲,用雷擊向劍氣的方向劈去。

“徒弟!”

“小隱!”

二人大驚失色,就要提劍飛去。

屋立瞟了下空地,隨即一揮袖子,用渾厚的內力將他們逼了回去:“她無事,我們切勿輕舉妄動。”

雲炎見沒有劈著,又發動了第二三道雷。雲隱又靈活地避開了,提劍向雲炎刺去,正中雲炎心口。

雲炎只覺胸口一疼,低頭一看,左胸驚現帶著絲絲寒光的長劍,大量的鮮血從劍口流了出來。

見此,魔軍一陣驚呼,而白袍弟子們一片歡呼。

就在他們一位雲炎會就此斃命之際,雲炎咧嘴一笑,露出了狡黠之色。

“不好!雲炎他是故意為之。”

雲隱聞言,趕緊拔劍準備撤離,卻被雲炎先一步用手緊緊地握住了流光劍:“想殺我?”

雲炎彎起了唇角,眼露詭異:“忘了告訴你,我心長在右邊。”

話音剛落,白亮的雷光正中二人,激起了一片煙塵。

“雲隱!”

在之前雲玖和屋新的驚呼下,所有師兄弟才知道身先士卒的人正是雲隱。雷擊的威力巨大,只要正中便會屍骨無存。

想不到,雲炎居然是如此瘋狂之人,寧願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和雲隱同歸於盡。

“徒弟......”晶瑩的眼淚水從屋新的眼眶裏簌簌流下。

待煙塵散去後,地上驚現的黑色粉末更讓屋新泣不成聲。

雲玖雖然沒有像屋新這般痛哭流涕,可現在的他仿佛被抽離了靈魂,眼神空洞,猶如行屍走肉。

“哈哈哈!”被眾人以為已化作了灰塵的雲炎,突然驚現在半空中,只是如今的他發色變紅,額間有了魔族印記,完完全全地成了魔人。

“雲炎,你居然沒死?!”

雲炎睜著泛紅的瞳色,幽幽道:“我早就被魔尊賦予了新的生命,又怎麽會蠢到和她同歸於盡?”

屋新聞言,心像灌了鉛似的更加沈重了,而雲玖幽藍的眼眸也瞬間被怒血染成了妖艷之紅。

雲隱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而雲炎卻好好地活了下來,甚至比之前更為厲害。

魔軍的氣勢也隨著雲炎的出現再次提高了,狠狠將棋盤上的白棋壓得死死的。

就在他們正洋洋得意之時,一句用內力說出了話語震懾了全場。

“誰說我死了?”雲隱將隱形衣脫下,出現在了屋新跟前,正帶著一絲玩味地看著雲炎。

雲炎一臉不敢置信,帶著猙獰之色道:“不可能!如影隨影只能抵擋槍林彈雨,而且你明明中了雷擊,怎麽會......”

“怎麽會沒死是不是?”雲隱擡了擡眉毛,彎起了嘴角,“八師兄,你能想到苦肉計,難道我就不可以未雨綢繆,金蟬脫殼了嗎?”

為了讓雲炎更加體會到挫敗感,雲隱又重新解釋了一遍:“你說得不錯,如影隨形的確擋不住你這十萬伏特的雷擊,所以我在如影隨行上加了點東西。”

說著伸手指了指軒轅殿,眾人隨著所指的方向,將目光放到了軒轅殿的屋檐上,這才明白了雲隱的意思:烏雲雖然籠罩著整個歸墟,但只有離開殿閣,才會發揮它的威力。雲隱曾在從雲覓那兒了解到這些殿閣上的瓦片由千年玄石所致,能規避雷擊。

“我偷偷在屋檐下取了一個瓦片,用流光劍將瓦片變為了粉末,然後使出了如影隨行,把石粉全數灑在了上面。”

“八師兄,你的確天資雖然高,卻低估了我的實力。長江後浪推前浪,我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死在沙灘上。”

雲隱的突然現身,使得陷入萎靡的白棋又重新提起了鬥志。

雲隱在吹噓了自己一把後,提劍回到了隊伍之中

“徒弟!”雲隱剛一回來,屋新就緊緊地抱住了他,“你嚇死師父了!你為什麽這時候才出來?!你知道師父我剛才哭得有多傷心嗎?”

“其實我方才被震暈了,才剛剛醒來。”雲隱小聲回應。接著看向雲玖,用放松的神情讓他放心。

雲隱沒有說謊,雖然她有石粉護體,但還是被驚雷的威力給震懵了。剛剛回神,就立馬出現在了雲炎面前,只是為了不影響歸墟弟子的士氣,才選擇將此事隱瞞。

“就算你沒死,稍後也會和整個歸墟消失。”

在雲隱還未反應,雲炎渾身散發出了黑暗之氣,將手一揮,飛到了烏雲裏,像是要與它合為一體。

“完了,雲炎這次是真要與歸墟同歸於盡了。”雲覓想起了書裏曾記載過的秘術,“以魂生祭法器,會讓法器的威力提高十倍。”

“什麽?!”雲隱驚得瞪大了眼睛。

雲炎真是瘋了魔了,竟然為了一己私欲,葬送千百條性命,甚至連自己那些魔軍也不放過。

雲隱提劍準備飛身阻止,被面前的銅墻鐵壁的結界擋住了去路。

雲炎扯著烏黑的唇角,輕笑道:“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讓你第二次打亂我的計劃。”

眼看著雲炎就要沒入烏雲之時,原本濃黑的雲朵邊突然驚現金色光邊,猶如初生的太陽,用自己光輝包裹著整個烏雲。

這光從雲邊迅速向裏蔓延,把整朵雲撕裂成了無數團小雲,將其逐漸瓦解。

歸墟又迎來了蔚藍的天,潔白的雲還有那刺目的春日。

雲炎發出了一聲慘叫,從烏雲裏重重跌到了地上,當即口吐鮮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就在屋立他們還沒弄清情況的時候,一位身著玄白金絲祥雲仙袍的仙君金光裏緩緩走了出來。

“太子!”

雲隱驚呼一聲,立馬提劍跑了過去,而屋零和雲玖也尾隨走來。

“參見太子!”

大部分歸墟弟子聞言,立馬也跟著屋零他們,恭敬向玹亦俯首。

“不必拘禮。”玹亦擺手,示意大夥起身,又將目光放到了屋新手裏的轟天神雷上。

即便玹亦提及,屋新也明白他默然之意。

轟天神雷是朗坤仙君的遺物,歸墟守護了它這麽多年,也到了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玹亦接過了神雷後,轉身看向已經瑟瑟發抖的魔人,“告訴你們的魔尊,想要轟天神雷,就來天界找我。”

話畢,他將手一揮,渾厚的仙力把整個魔軍籠罩,緊接著幾乎所有的魔人都化作了黑煙,只留下一個弱小的黑衣人,用他來向魔尊通風報信。

只是一招,便解決了浩大的魔軍,這讓雲隱不由想起了當時他對自己處處避讓。

幸好玹亦是慕容綾的情人,若真動起手來,雲隱只怕會被滅得連渣子都不剩。

“太子,你怎麽來了?”

玹亦將手往後一背,回道:“我從天石鏡裏看到了魔軍圍困歸墟,便趕來營救。”

小小的歸墟居然能勞煩到天界太子,即便被魔軍圍困,玹亦大不了可以派人前來解救,為何會親自出手?按理來說,玹亦應該和慕容綾在一起,為什麽他是獨自一人?難道......

“太子,是不是我姐姐出事了?”

玹亦轉了下眼眸,掩下了不明之色:“不必擔心,你姐姐很好,幾日前已經回到天界繼續擔任茉莉花神。只是她有些不太放心你,所以在知道歸墟遇劫後,便讓我親自過來了。”

雖然玹亦解除了雲隱的疑惑,可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等她想追問其中細節,玹亦揮了揮衣袖,示做告別:“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話音剛落,玹亦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 =

歸墟弟子大難不死,自然是想用好事來去去晦氣。於是,經過掌門和長老商議之後,將雨花和雲澈的婚事提前到了四月十五舉行。

在籌備的婚禮的前幾日,雲隱終於將這兩年歸墟的情況給弄清了,重要的事件有三:

一是眾人周知的雲澈和雨花情投意合,即將舉辦婚禮。

二是去年夏天岐山派掌門病故,雲濟回到了岐山派接任掌門。

三是屋弦長老年前帶領雲笙等人下山為窮苦百姓傳教授業,直到戰事結束的第二日才回了山。

四月十五日,當夕陽沈入西山夜幕落下,平靜的歸墟一片熱鬧,到處夠掛上大紅的燈籠,裝飾地比春節還要漂亮。

不僅弟子們紛紛穿上了壓箱底的衣袍,就連山下的農夫們也被邀請參加這場聲勢浩大的婚禮。

“阿隱,你看我這衣服穿好了嗎?”雲澈身著紅艷的新郎服,正扯著衣袖,緊張地問著一身嫩黃廣袖流仙裙的雲隱。

“小澈,這是你問的第十遍。”雲隱不禁白了他一眼,又雙手舉起了大拇指誇讚,“小澈,你別擔心,現在的你可是全天下最俊的美男子。”

“真的嗎?”得到雲隱的鼓勵,雲澈好像沒有那麽緊張了。

“真的,如果不是有了阿玖,或許我也會對你心猿意馬的。”

“好了沒有啊?”聽到外邊雲覓的催促聲,雲隱趕緊將大紅花給雲澈系上,然後推著他走了出去。

往日裏嚴肅的軒轅殿在今晚成了歡樂的海洋,在歡快的嗩吶聲中,雲澈牽著被紅蓋頭擋住視線的雨花,緩緩地走進了大殿。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向天地、屋立和歸墟長老們重重拜了拜。在夫妻交拜後,一向膽小的雲澈卻出乎意料在眾人面前大聲宣告:“我雲澈愛雨花一生一世,無論生死,永不相棄。願和雨花執此之手,與子偕老!”

雨花聞言,連忙用手捂嘴,喜極而泣。

一旁的雲隱也激動地落下了眼淚,在星辰和月兒的見證下,這對新人被眾人擁簇著進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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