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動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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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你……”慕容綾驚得不由往後一退,整個身體像是一棵被狂風席卷,就要搖搖欲墜的小樹。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即使雲隱知曉慕容綾的性子, 但她的內心還是不敢篤定, 更不願去冒可能可能失去家人的風險。

她幼時就成了孤兒,極度渴望親情, 有這樣待她的姐姐,爹爹……她真的舍不得放手, 真的害怕對方在得知事實後會離開她。

所以雲隱剛一得知真相, 既沒有落荒而逃, 也沒有向他們吐露真相。

不過,慕容綾的理智比和雲隱想象地還要強大,又或許是在剛剛受到連環驚聞的轟擊下, 慕容綾已然適應,所以在一剎那的慌亂下,又回覆了往日的神色。

“你是怎麽知道的?”慕容綾稍稍理了理覆雜的心境,擡眼問道。

“是在你入宮後不久……”因為忐忑不安, 雲隱不由地壓低了聲音,“姐姐,你還記得我救下的雙生姐妹嗎?”

慕容綾點點頭, 示意雲隱繼續。

“那對姐妹為了報恩尋到了將軍府,在一次清掃院子的時候,我意外得知那對姐妹的娘就是失蹤的黃姓穩婆。”

“所以,你從那對姐妹口中知曉那晚的事實真相?”

雲隱不置可否:“當時我對此事也很震驚, 甚至想過那對姐妹是不是在騙我,可是……”

“她們根本就沒有欺騙我的理由。”

雲隱說到後頭,語氣越發地悲涼,隱約向慕容綾傳達著自己的膽怯。

慕容綾彎了彎細眉,不動聲色地上前了一步,又拉近了和雲隱的距離。

“妹妹,還記得我們結拜時所說的誓言嗎?”

雲隱一怔,回想起當時的情景。

那是雲隱下山後最為快樂的一天,久久在她腦海裏揮灑不去:她和慕容綾在將軍夫人陵前結拜,瀟灑喝酒,好不快活。

我慕容綾在娘親面前,對天起誓,與雲隱結為姐妹之誼,從此禍福與共,吉兇相救,永不背棄。

這是慕容綾當初在慕容夫人墳前發的誓,特別是最後的十二個字,一直記在了雲隱心底,她又如何能忘?

雲隱眨了下眼眸,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指忽然間被一股溫熱所覆蓋。

“姐姐……”雲隱垂眸,看了眼握在自己手心的那雙玉手,不由鼻子一酸,眸中閃著光亮,哽咽道:“你真的不在乎嗎?”

“傻妹妹,姐姐是什麽樣的人,你心底不是最清楚嗎?”

雖然未曾測算過兩人的關系,但從雲隱救她的那一刻,從她見到雲隱的第一眼,慕容綾就從潛意識裏認定了對方是她的摯友,她的親人。

這份情感不僅僅是源於兩人一模一樣的容貌,音色和下意識的小動作。在她看來,兩人的心心相惜,為人處事以及對世界相同的認知才是促成她們成為好友、姐妹的重要因素。

因此,這件看似極有可能讓兩人關系破裂的真相,實際上卻像蚊子叮咬一般,只是短暫痛癢,並不會長久的留存。

畢竟對於慕容綾而言,她與雲隱的姐妹之情早就勝過了血緣。

見晶瑩剔透的露珠從對方的眼眶裏滑落,慕容綾拿出手絹,在她眼簾上輕輕擦拭,不由嗔道:“都這麽大的姑娘了,怎麽還像小孩子一般愛哭呢?”

“誰……誰哭了!”

一朵紅暈浮現在雲隱白嫩的臉頰上,她低著腦袋,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解釋道:“我只是方才被沙子迷了眼。”

本該是令人落淚的溫馨場面,別雲隱這麽一說,畫風瞬間轉錯了方向。

話音剛落,慕容綾就掩著衣袖笑了起來:“妹妹,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被慕容綾這麽一笑,雲隱面子上有些掛不住,連忙用手扒開下眼皮,對著慕容綾一本正經道,“姐姐你看,真的有沙子進去了。”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怎麽可能相信雲隱的說辭?在他們眼裏,雲隱完全是在緩解氣氛。

雲隱方才的話語本就搞笑,現在又被她這麽一擺弄,更是錦上貼花了。

那向慕容綾展示的動作,在別人看來,只不過是在做鬼臉,而且還是一本正經地做著鬼臉。

“哈哈!”

被雲隱這麽一鬧騰,原本那兩位頗為冷靜的男子也跟著破功了。

“你們!”

雲隱發覺那對黑白雙煞也發出了不大的笑音,臉變得更紅了。

你們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嗎?雲隱不禁朝他們翻了個大白眼。

為了不讓笑料繼續發酵下去,雲隱不得不轉移話題:“對了,太子你怎麽會知道我倆不是親姐妹的?”

雲隱話剛一出口,就立馬意識到了其中的緣由。

不白既然是天上的神仙,只要掐指一算,自然是對人間的事了若指掌,更何況此事還與慕容綾有關。

“其實,在綾兒出生的那晚,我就在將軍府裏。”不白掩下了笑容,說起當時發生的事。

“事關離若能否重新回到天界,所以在綾兒出世的那一晚,我就隱身守在了慕容夫人身邊,以防有意外發生。”

“那時,綾兒剛剛落地,將軍府就出現了賊人。起初我以為他們只是趁慕容安不在來偷盜財物,可當他們開始血洗將軍府時,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那些賊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畢竟雲隱和慕容綾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到和賊人有關的蛛絲馬跡,既然不白當時在場,那他多半是知道一些。

“這些黑衣人的確不是普通盜賊,他們是妖魔所化,目的是為了偷取慕容一族的傳世至寶隱魂珠。”

“他們要那東西幹嘛?據我所知,隱魂珠不就是能變幻性別嗎?”

對於雲隱的疑問,雲玖出聲回應:“小隱,變幻性別只是它對慕容一族的保護而已。”

“什麽意思?難道它還有別的效用?”說著雲隱從乾坤袋裏拿出了那顆閃著微弱白光的珠子,仔細地看了看這顆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寶物。

“這隱魂珠能吸納天地精華,在短暫的時間內提升修煉者的功法,特別是在滿月之時,效果翻倍。”不白伸手,從雲隱手中拿起這顆指節大小的珠子,又將衣袖一揚,身旁緊閉的窗戶忽然開了,露出了懸掛在夜簾上的皓月。

他拿著珠子走到了窗邊,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魂珠閃耀著五彩的光芒。“它是月神幻月消逝之前的最後一滴精血所化,後來流落到了人間,被慕容家的先祖發現,它感念慕容一族護它的恩德,便才衍生出讓慕容一族變幻性別的效用。”

“原來隱魂珠還有這麽一段傳奇的故事。”雲隱長嘆一聲,隨即又問道:“不過,既然太子知曉那些是妖魔所化,為何當時不出手阻止,還要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賊人血洗將軍府呢?”

“人界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不是我們這些神仙能隨意插手的,況且我那時來將軍府的目的也只是想保護綾兒。”

不白說著,將目光轉移到雲隱身上:“隱魂珠雖有如此大的效用,但如若落入歹人手裏,受他驅使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靈珠本就來自於神界,絕對不能被魔族人拿走。天界近年來一直在試探魔界,我不能輕舉妄動,但又要顧及綾兒的安危。所以,在權衡之下,我才不得不利用了你。”

雲隱一楞,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懂:“為何說是利用了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你可是我用綾兒的精血化作的人。”

精血所化?!現在雲隱已經被第三道雷震得體無完膚了。

不待雲隱反應,不白就已擡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要做什麽?”

“給你重現當時的情景。”

不白伸出骨節分明的食指,在雲隱額間輕輕一點,一道泛著白氣的仙力迅速從額間傳遍了雲隱的全身。

雲隱雖不知不白對他用了何種仙術,但她卻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消失,整個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仿佛還能嗅到了櫻花的芬芳。

忽然雲隱的腦海裏清晰地顯現了不白創造她的那一幕:

不白先是飛到了隱魂珠的藏身地,可剛一觸碰,就被隱魂珠那束強光鎮住了。隱魂珠雖然來自於神界,可它已在人界待了上千年,早就外族之人有了抵抗,除了慕容一族外,誰都不可能將它帶離。

不白生怕魔族人會對慕容綾起了歹意,便心生一計。

摘下了院子裏第一朵綻放的早櫻,先用定身術定住了產房裏的所有人。擡眼看了看女嬰啼哭的小臉,緊接著用銀針刺破了女嬰柔嫩的手指,用仙力從裏頭擠出了一滴艷紅的鮮血,用櫻花的花蕊接住。

不白朝那朵粉嫩帶血的櫻花吹了口仙氣,它就如白雲般漂浮在空中。不白一邊默念著咒語,一邊又在櫻花前比劃了一下,櫻花開始轉動了起來,漸漸地櫻花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隨著光芒消逝,一個與女嬰長得一模一樣的嬰孩出現了。

不白抱著她,面前這個櫻花化作的女嬰正轉動著黑溜溜的大眼,擺動著肥嫩的小手,一臉無邪地看著不白。

不白彎了彎唇角,轉眸看向正臥在床邊的慕容綾,說了句:“離若,最後一世對於尤為重要。我不能逆天帶你離開,但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只能用這個孩子代替你,用她的身軀先帶走隱魂珠了。”

說著不白揮袖隱藏了自己和雲隱,緊接著解除了屋內人的定身咒,為他們尋了條逃離的退路。

不白又回到隱魂珠所在的樓閣中,憑借雲隱的身軀拿走了隱魂珠,從將軍府消失。

如若不是看到了這些畫面,雲隱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慕容綾精血所化的櫻花。

“既然你創造了我,為何又要殺我呢?”當畫面消失,雲隱面帶冷色地責問不白。

“我並沒有殺你。”不白低眸盯著手中的隱魂珠,幽幽解釋,“你只能存活七日,只是我沒有想到這珠子認了你後,竟然肯用自己的千年修為來換一朵不起眼的櫻花。”

“你的意思是珠子救了我?”雲隱不禁瞪大了眼睛,擡手又將珠子拿了回來,輕輕地放在了自己手中,就連眼神裏也多了分憐愛。

“隱魂珠是隨著主人的性子而變,想不到那時候兇猛的野獸,居然會被你馴成了一只溫順的兔子。”

對於不白的調侃,雲隱滿臉得意。

她面帶淺笑,像是撫摸小動物毛發一般,溫柔摸著光滑透亮的珠子,眼裏滿是寵溺:“那是當然,它的主人可是人界裏頂溫柔的人,這珠子能不溫柔嗎?”

話音剛落,剔透的珠子就浮現了一絲微紅的色彩。

“你們看,它居然在害羞!”

“害羞?”雲玖聞言,朝隱魂珠瞟了下,淡聲打破了雲隱的美夢,“它分明是在笑你臉皮厚。”

雲隱:……

雲隱現在十分懷疑雲玖到底是不是她的男人,若真是的話,怎麽可以這樣拆她的臺呢!

雲隱當即鼓著腮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忽然想起了什麽。

她掩下方才的嬉皮笑臉,轉眸看向不白,鄭重說道:“太子,你可不可以帶我姐姐離開這裏?”

“妹妹,你......”對於雲隱突然的請求,著實讓慕容綾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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