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真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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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又要到了花樓開門的時刻,往日號稱臨安第一的百花樓早已失了昔日的風采,本應熱鬧的場面也變得門可羅雀。

一位相貌普通的白衣女子忽然出現在了百花樓前, 在沒有征兆的情況下闖了進來。

“哎呦!”

不待劉媽媽反應, 只見她一個飛踢,眨眼間, 那些兇悍無比的小廝就全數被一女子撂倒在地。

那些花娘們嚇得花容失色,而她們好不容易招攬的客人更是驚恐跌到了地上, 緊接著向女子求饒起來。

女子拍了拍手, 淡聲道:“我一向是恩怨分明, 我今日是來向百花樓討債,至於你們這些和百花樓不相幹的人我可沒有半點興趣。”

見那些男人還楞在原地,雲隱又揚聲補了一句:“還不僵在這裏做什麽, 莫非是要等著老娘親手送你們出去?”

那些尋歡作樂的人一聽,趕緊連滾帶爬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待客人一走,百花樓頓時安靜不少。

女子先用手掏了掏耳朵,順便撩起衣擺, 將腳一擡,直接踩到了領頭的小廝臉上,扯著一臉壞笑註視著百花樓的老鴇子。

劉媽媽一瞧, 屏著氣回望對方,帶著以往的微笑問道:“不知女俠來我這兒向誰討債?”

女子輕笑一聲,又稍微加重了腳上的力度,雲淡風輕地回道:“自然是劉媽媽你了。”

劉媽媽一聽, 臃腫的手不禁顫抖起來,就連往日裏那威風的神氣也在女子那一抹飽含深意的笑容下蕩然無存。

“老身……好像沒有見過女俠,不知什麽時候成……成了女俠的債主了?”

“原來劉媽媽這麽快就忘了……”女子低眸看了眼那小廝面上痛苦的神情,笑得更加冷艷了。

說著女子將手一揚,使出了一記春風拂柳。

站在裏頭的眾人忽覺有一陣風刮過,緊接著個個目瞪口呆。

在那股掌力驅動下,那立在兩邊的大門開始緩緩移動,方才的那陣風看似如春風般溫柔,可就是這般輕快的春風卻將兩道沈重的木門合上了。

就在眾人的目光還停留在大門之時,女子又做出了更加驚人的舉動。

她先將手放於耳邊,把臉上的面皮撕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清麗之顏。

“香…香菱?”曾與雲隱朝夕相處的翠屏第一個認出了女子。

在翠屏驚聲下,原本覺得此人格外熟悉的劉媽媽這才恍然大悟,當即嚇得面色有些發白:“你……你不是失蹤了嗎?怎麽現在還……”

“是不是感到後悔了?”

雲隱噙著笑意,盯著面露驚惶的劉媽媽,不時想起了自己在百花樓受苦受難的日子。

雲隱轉了轉眼眸,環視著面前這些瑟瑟發抖的花娘們,不由加重了一分語氣:“是不是沒想到,我這個昔日裏受你們這些人打壓的小姑娘居然武藝如此高強,啊不對是道法分外高超。”

話音剛落,除了翠屏外,以前曾欺淩過雲隱的姑娘們一個接著一個地跪在了她的面前,哭喊著求雲隱饒命。

“香菱!我們錯了!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我們吧!”

“香菱,我願意刷一輩子馬桶,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都是劉媽媽指使的,不關我們的事,香菱你就發發慈悲!我願意做牛做馬伺候你!”

看著這些跪地求饒,甚至掌摑自己的花娘們,那些堆砌在雲隱心裏的委屈立馬找了個窟窿,爭前恐後地竄了出來。

“不要叫我香菱,這個名字聽了就惡心!”

那些花娘一聽,立馬改口喊雲隱女俠。

聽著這一遍又一遍的“女俠”,雲隱的心情也變得格外暢快,她擡眼看了看還站著不動的老鴇子,彎彎唇角:“呦,劉媽媽這是要迫不及待地等著去見閻王了?”

誰料愛財如命的老鴇子卻說出了讓雲隱意外的話語:“我劉媽媽這輩子的確是幹了不少的惡事,也知道自己橫豎都是一死,既然如此倒不如死得體面,要我像這幫小蹄子那樣搖尾乞憐,我可做不到!”

盡管身體已經被雲隱恐嚇地哆嗦起來,可劉媽媽還是用一顆強大的內心支撐著自己不在雲隱面前倒下。

望著這樣的劉媽媽,雲隱心底不禁生出一絲佩服。她將腳緩緩地從小廝臉上挪開,在他面上留下清晰可見的腳印。

緊接著雲隱如一陣風般,飛速走到了劉媽媽的面前,當即掐住了她的脖子。

“香菱,算我求你了!劉媽媽雖然愛財如命,但媽媽可是我們這些姑娘的救命恩人,若沒有媽媽,我們早就餓死街頭了!”翠屏驚惶地扯著雲隱的衣袖,開始替劉媽媽求起情來,“我們百花樓是一日不如一日,可媽媽從來就沒有放棄過我們任何一人,甚至還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金銀首飾來換錢養活我們這些姑娘還有小廝……”

“哦~”雲隱擡眉,對著劉媽媽淺淺一笑,“我倒沒看出來你這種大惡之人竟然還存有良心?”

劉媽媽被雲隱掐的面色有些發紅,可她此刻的眸光卻毫無示弱。

雲隱雖未動怒,但又加深了一分力道:“這樣吧,你若是向我求饒一句,我可以考慮放了你。”

翠屏聽聞,立馬轉頭勸道:“劉媽媽,翠屏求你了,你就說一句軟話吧!”

可老鴇子沒有絲毫動搖,反而說了翠屏一句:“死丫頭,誰要你多管閑事了!她要的只是老身的命,老身給她就是了!”

雲隱一聽,笑意更濃:“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送你一程。”

說著雲隱揮動著右手,當即就要向劉媽媽的腦門上打去,在那一瞬間,不少花娘被驚得捂住了眼睛,甚至有幾個膽子小的當場暈了過去。

而劉媽媽生理性地將眼眸一閉,等待著腦袋開花,鮮血四濺。

可她閉著眼等了好一會兒,也未覺頭上有任何異常,那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也未曾將自己的魂勾去,後來又發覺緊壓著脖子的那股力道莫明消失了,這才慢慢將眼簾打開,卻見雲隱正若無其事地看著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

不待劉媽媽細想,一旁哭成淚人的翠屏趕忙解釋道:“媽媽,香菱方才只是在嚇唬你,其實她一開始……”

“我說了,不要叫我香菱,我很討厭這個名字。”雲隱不耐煩地打斷了翠屏後頭的話,“我的名字是雲隱,以後叫我隱大俠或者雲隱都可以。”

雖然那些個花娘都在背地裏嘟囔雲隱的審美有問題,香菱那麽好的名字不要,偏偏要用個男人的名字,還真是絕了。

不過想著雲隱方才的身手,那些人也只好依言喊雲隱為隱大俠。

這時,面色稍有緩和的劉媽媽卻問道:“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殺人可是要坐牢的,我憑什麽要背那麽大的風險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鴇子呢?”

雖然劉媽媽當年對雲隱打壓不少,但雲隱的確很佩服她剛才的骨氣,不像跪在地上的墻頭草。

“那你來我這兒是想笑話我們快要關門?還是過來傷一下我們百花樓的小廝,出一口惡氣?”

“不全是。”雲隱直接飛到了樓上,當著眾人的面,將寫有‘百花樓’的牌匾揭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百花樓可是劉媽媽一生的心血,被雲隱這般堂而皇之地取下來,心中頓時泛起了驚濤駭浪。

“我來的時候的確是想找你算賬。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既然你們之前那般的欺壓我,現在就換我來欺壓你們,這樣才有意思。”

面對雲隱意味不明的話,劉媽媽是又氣又疑: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雲隱挑了挑眉,揭開了謎底:“當然是做這裏的老板,順便救一救百花樓。”

“當老板?”劉媽媽對著有些狂妄的雲隱,嗤笑一番:“老身在這裏經營了這麽多年,才將這百花樓的招牌打響,你一個黃毛丫頭居然敢在這裏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雲隱聽聞,反問道:“劉媽媽,如你所說,你的確讓百花樓風光無限,可現在怎麽被別的樓比下去了?

“我……”劉媽媽被懟地無法反駁,只道,“那你有什麽辦法?”

見劉媽媽有了動搖,雲隱說出了自己想法:“一個字,換。”

“換?換姑娘?”

雲隱搖搖頭,提溜著手中的牌匾,輕笑一聲:“劉媽媽還真是膚淺,我說的換是要把整個百花樓換掉。”

劉媽媽一聽,立馬反對:“不做花樓,那我們拿什麽過活?”

“對啊!我們百花樓可是皇城第一花樓,這麽好的金字招牌怎麽能說換就換?!”其他花娘也紛紛附和。

“第一花樓?”雲隱哈哈一笑,破滅了眾人的美夢,“我可聽說新開的品燕樓才是皇城裏第一花樓,那兒的姑娘,論相貌和才藝可都比你這兒出色太多。再說這花無百日紅,男人來這裏不過也是圖一時的新鮮,若過了十年,二十年,你們這些人已年老朱黃,到時候又如何過活?”

雲隱見裏頭還有人忿忿不平,又補了一句:“莫非是想學劉媽媽,去各處開花樓做老鴇子?我提醒你們一句,這皇城可是寸金寸土的地,照你們這般經營下去,就算不關門,恐怕也買不起別處的地盤吧?”

被雲隱這麽一懟,眾人當即啞口無言。

雲隱順勢道:“既然皇城裏花樓那麽多,我們為什麽不能改做其他?比如說酒樓。”

“酒樓?!”劉媽媽輕笑一聲,提醒道,“先不說怎麽招攬客人,要想將酒樓今後紅火,就得找手藝一絕的廚子。而那些好的廚子現在可都被全聚樓給壟斷了,我們現在要上哪去找這麽好的廚子?”

“這你不用擔心。”雲隱指了指自己,“好廚子就在你面前。”

眾人一楞,有些不太相信雲隱的實力,畢竟有不少人曾吃過雲隱做的菜,那真的稱得上是黑暗料理。

雲隱哼哼一聲:“原來你們的腦子如此地不靈光……你們也不動腦想想,我當時被欺負地那麽慘,怎麽可能還會給你們做美味佳肴?”

“就算你會做菜,可酒樓也需要一個有經驗的人經營。”劉媽媽又給雲隱澆了一盆冷水。

“所以,我需要劉媽媽的幫助。”雲隱略有深意笑了笑。

= =

昔日的百花樓搖身一變,成了一家酒樓,就連名字也由百花樓改成如今的上仙閣。

經過雲隱的安排,劉媽媽成了閣中的管事,除了那些個才藝精湛的花娘繼續留在舞臺上表演歌舞,其餘的姑娘則跟著雲隱一道學習廚藝,而那些個小廝自然也擔當了店小二的工作。

有了劉媽媽的管事,雲隱精湛的廚藝,還有她那現代人的思想,上仙閣剛一開業,就吸引了無數賓客,一夜之間上仙閣的招牌就傳遍整個皇城。

一個月後,上仙閣就成功擠掉了全聚樓,成了臨安的第一大酒樓。

看著上仙閣的生意一天天紅火,寸芯卻急壞了。

打自大掃除後,雲隱就變得有些奇怪,在眾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跑去經營酒樓,每天早出晚歸,不僅把府內一切事務交給了何管家打理,甚至後來還住進了上仙閣。

寸芯不知道跑了多少次上仙閣,每次都被雲隱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看著雲隱漸漸與將軍府疏遠,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找了雲玖幫忙。

“殿下,您就替我勸勸二小姐吧!”

對於寸芯的請求,雲玖緩緩地舉起了茶杯,嘬了口,這才雲淡風輕地回道:“她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有所更改。”

“可是……”

雲玖放下茶杯,擡頭看著院中看著正盛的梨花,淡聲道:“她只是一時間被某些事迷惑,過陣子,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打自雲隱得知自己不是慕容家的女兒後,便將此事告知了雲玖。兩人從小一塊長大,雲玖又怎麽會不知她的心思?

雲玖深知,如若一味地勸說,只會讓事情發展的越來越糟糕。與其這般,還不如給她一些時間,讓雲隱自己去思考,或許慢慢地她會想明白感情和血緣,到底哪個最為重要。

“殿下,你就不怕二小姐忽然有一天會偷偷地離開臨安嗎?”

對於寸芯的疑問,雲玖卻輕聲一笑:“不用擔心,只要我和慕容綾還在這裏,她哪兒也不會去。”

雲玖猜測不錯,若不是雲玖還在臨安,若不是害怕身在宮中的慕容綾有個什麽萬一,雲隱早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雲隱當時還有一點未曾向劉媽媽他們提起,她開酒樓最重要的目的是想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宮中有關慕容綾的一切消息。

有了雲玖給的空間,雲隱這般樂此不疲地打理著上仙閣,直到第二年春暖花開,傳來了慕容安病死的噩耗。

緊接著,悲痛欲絕的雲隱又第一時間從來此品菜的大臣口中聽聞了慕容綾觸怒李琛,禁足於棲梧宮的消息。

當時,她就想明白了一切,也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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