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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守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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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

雲明再也忍受不了, 一個箭步跑到了雲玖身旁,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開始一個勁兒吐槽起來:“臭老七!你知道我為了照顧你, 我連那些個漂亮女人都不要了!你看看我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說著, 拿起了雲玖的手,就往他臉上摸。

雲玖劍眉一挑, 將手從雲明手裏抽了回去,悶聲道:“的確是有些油膩。”

雲明黑著臉, 接起一片雪花, 指著這個罪魁禍首, 慌忙解釋:“我……是因為擔心你,怕你凍著了,才急得連桃花粉忘了擦。”

雲玖輕笑了下, 擡頭仰望著這漫天飛雪,問了聲:“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立冬。”雲明看著雲玖那雙狐貍眼,回想起這大半年的點滴,不由地輕輕吐了口白氣, 繼續補充,“你昏迷了大半年,一直是我在照顧你。”

雲明本以為雲玖接下來會向他問起雲隱的近況, 誰料他連雲隱的半個字都沒提起,而是開口問他:“我醒來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雲明搖搖頭, 楞楞地回應:“連老爹我都沒來不及說,就跟著你的小腳印跑來了這裏。”

雲玖聞言,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說了句:“那我就放心了。”

“啊?”雲明還未弄清對方的話,只覺眼前一黑,倒在了雪地裏。

“對不住了。”雲玖抱起自己的表哥,飛速地回到了自己住處。

臥室依舊和往常一般,而火爐上的鐵壺已經燒開了水。

雲玖輕輕地將雲明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將手往雲明面上一撫,將他化作了自己的模樣。

“表哥,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更相信小隱所說的命由我定。”雲玖拿出了香囊,把它當做雲隱一般,輕輕地撫摸著上面的櫻花。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裏現出了雲隱的模樣:高興的她,生氣的她,羞澀的她,氣惱的她,還有大義凜然的她……

他的眼眸流露出了疼惜和笑意,帶著款款深情,對著暈了的雲明鄭重道:“小隱是我此生的摯愛,既然她被掌門放逐下山,那我便去山下找她,哪怕天涯海角,終其一生,我也要把她找到!”

一滴清淚從雲玖眸中滑落,掉在了香囊上,滲進了那朵粉色櫻花上,得到‘雨水’滋潤的櫻花,綻放得更加耀眼奪目。

= =

立冬這日,臨安依舊艷陽高照,只是在這一陣陣寒風中,整個皇城迎來了另一番美景。

立冬不僅僅是一個由秋及冬的過渡節氣,更是周朝一年一度的祭天廟會。

天剛蒙蒙亮,寂靜的皇城就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尤其是臨安城西,許多的老百姓一大早就聚集在城西的濟善寺前,參加此次廟會。

這濟善寺是臨安裏最大的寺廟,同時也是周朝皇族的禦用寺廟。來這兒的人不僅是皇城中的那些普通老百姓,就連官家子女也會來此求神拜佛。

其中緣由不外乎兩點,對於已婚的男女而言,是為全家求得一個好福氣,而那些尚未娶親或還待字閨中的公子小姐,則來此為自己謀一個好姻緣。

這天,扮作慕容綾的雲隱也帶著寸芯出了門。

兩人剛上了馬車,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寸芯,你說小綾今天會不會回來啊?”

寸芯信誓旦旦道:“當然,我們小姐從來就不說假話,約定了什麽時辰,就會是什麽時辰。”

寸芯雖然底氣十足,但雲隱有些洩氣,他轉頭打開車窗,往外頭隨意地看了看臨安的大街。

雖然雲隱早前在臨安住過一兩個月,怎奈那個時候由於種種原因,對於臨安的風土人情,他的確沒有放半點心思。

這臨安大街比起雲花城要繁華了不少,不僅道路較為寬廣,就連周圍販賣的玩意兒都新鮮許多。

只是大街上人頭攢動,車夫不敢走快,只能驅使馬兒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緩緩騎行。

車速緩慢,加上地面比較平整,因此車轎裏的兩人不但不覺得搖晃,反而坐得更加舒適了。

於是,對外頭的風景,雲隱忽然有了一絲興趣。只是,雲隱這般好的興致並沒有持續多久。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女孩尖銳的哭聲就打亂了雲隱賞景的雅興。

那聲音撕心裂肺,惹得雲隱不由開口喊道:“停一下。”

接著,在車夫剛停好馬車的時候,雲隱就從裏頭跳了下來。

他尋著聲音朝東邊走了幾步,有好幾個人正圍著一個地方。雲隱看不大清,遂又上前了幾步。

“讓一下。”雲隱一邊喊著,一邊伸手推開了觀望的人。

只見一個估摸七八歲的小女孩,抱著另一個瘦骨嶙峋的姐妹,正用力搖著懷裏的親人,試圖讓她清醒過來。

雖然她們穿著破破爛爛,臉上又泥土弄得臟兮兮的,但雲隱也能看出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是一對孿生姐妹。

那個坐著的小女孩哭得是昏天黑地,她看了看圍觀的群眾,開始一個勁兒的懇求:“求求大家幫幫忙,救救我姐姐。”

見眾人沒有反應,滿臉淚痕的她又低著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姐妹,嘴裏嘟囔著:“妹妹……你不要死!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此情此景,惹得一些圍觀的人隱隱有些動容,剛要從兜裏掏出點銅錢救濟,不知從哪裏飄來了一句:“又一個騙錢的!”

眾人一楞,紛紛又將剛擡起的手放了回去。

其中有幾個人嘆著氣,搖搖頭就走了,還有極個別的開始指著這對姐妹開始大罵起來:“小小年紀,就幹這種偷蒙拐騙的不恥之事!你們父母是怎麽教育你們的?”

不待對方反駁,那人又道:“我知道了,是你們的父母讓你來這裏行騙的,是不是!”

“我爹娘才不是這樣的讓你呢!”

面對如此汙蔑,小姑娘氣得使勁推了男子一把,接著又哭嚎道:“我們不是騙子!”

那個男子本就身強體壯,只是他未想到眼前的小女孩會使出如此蠻力,經她這麽一推,他一個不留神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嘿!臭丫頭,竟敢推老子!”

男子惱羞成怒,擼起袖子就要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忽然,一個身著月白踏雪尋梅裙的女子擋在了男子面前:“她們只是七八歲的孩子,大哥你這麽大的人了,何必要跟小孩子計較呢?”

壯漢心裏還燃燒著熊熊怒火,自然是沒有註意到對方的著裝。

“你是什麽東西,竟敢攔老子的路!”說著男子握緊拳頭,就要向雲隱打過去。

雲隱輕笑一聲,在拳頭離自己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隨即轉身一躲,又順便將腳偷偷伸到了男子腿前,用力一跘,那個兇猛的男人就這樣四腳朝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待對方爬起,雲隱擡腳越過了這個大漢,彎下身子,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銀子。

剛要交到姐姐的手中,在場的人紛紛勸道:“姑娘,不要被她們騙了!”

雲隱轉頭,溫聲問道:“你們都說這對姐妹是江湖騙子,可我想問問在場的諸位,可曾親眼見過小姑娘行騙了?”

有人出來回應:“雖然沒有,但是既然有人這麽說,那肯定是有人見過。”

雲隱又問:“那方才說話的人又在何處?”

吃瓜的眾人先是面面相覷,開始陷入了沈默之中。

雲隱趁此,伸手摸了下那位昏迷的小女孩的額頭,剛要把脈,一個婦人站了出來。

“是我說的。”

面對證人,雲隱依舊氣定神閑:“敢問這位大姐是在什麽時候,哪個地方見過這對姐妹行騙了?”

婦人說:“我是聽隔壁王三嬸說,最近皇城裏來了對孿生姐妹,以病重為由,蒙騙不少人的錢財,我瞧著那騙子十之八九就是……”

雲隱打斷了婦人的話:“所以,大姐也是沒有親眼見到。”

不待婦人回答,雲隱對著在場的男女老少拿起了雲間那一套,開始侃侃而談:“小女子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也知眼見為實這個道理。正所謂人雲亦雲,既然大夥沒有查實,又怎能輕易相信?”

“再說了,我方才已經查看過了,小姑娘額頭很燙,的確是生了病。”

雲隱的這番話,懟得那些謹小慎微的人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大漢終於撐著胳膊爬了起來。

雲隱用另一只手偷偷在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趁他人不註意,朝對方的腳踝用力一彈。

只聽“砰”的一聲,大漢又摔了個偷吃屎。

大漢經過了那連續的三摔後,已渾身是傷。由於雲隱技巧純熟,並未讓其他人發覺是自己做了手腳。所有圍觀的那些個吃瓜群眾,也紛紛表示是大漢運氣不好,加上身體不佳,才會惹出這樣的笑話。

面對眾人的嘲笑,大漢臉都氣青了。

“你給我等著!”大漢先弱弱地威脅了一句,緊接著擡腳跟兔子似的竄了。

雲隱表現的一臉無辜,低頭又在孩子的手上號起了脈。

脈象氣懸若絲,的確是生了大病,而且只剩下一口氣了。

雲隱趁著把脈之際,暗暗給孩子輸送了一些真氣,接著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白瓶。

這是雲游給他救命靈藥,瓶中只有三顆藥丸。雲隱本來想留給自己,可是面前的女孩已經奄奄一息,他又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消逝?

將瓶子一傾,倒出了一粒褐色藥丸,給孩子服了下去。

在醫術方面,雲隱只是學了一點皮毛,至於這個女孩具體得了什麽病,他實在無法確診。

待妹妹氣息稍微平穩後,雲隱這才放下了心。

“小姐,時候不早了。”寸芯一旁提醒道。

雲隱點點頭,又拿了錠銀子,放到姐姐手中:“雖然你妹妹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要盡早去找大夫,這銀子就當做給你妹妹看診買藥的錢。”

“可是……”

雲隱拍了拍姐姐的肩膀視作安撫,隨即起身,準備離開。

背後忽然響起了女孩帶著感激的顫音:“謝謝姑娘!”

雲隱頓了一下,轉頭沖她微微一笑,隨後快步走上了馬車。

在不少人的註視下,停在路邊的藍頂馬車又開始滾動輪子,緩緩前行。

坐在車裏的兩人相顧無言,一時間陷入長長的沈默中。

過了好一會兒,雲隱才幽幽地問了句:“寸芯,你是不是在怪我多管閑事?”

寸芯搖搖頭,“姑娘想多了。”

雲隱有些不信,壯著膽子追問:“那你為何從方才起就不搭理我?”

寸芯楞了楞,垂眸一下:“我只是沒有想到,姑娘和小姐竟有如此的默契。”

寸芯怕雲隱不懂,又把話說得更加明白:“其實,若是小姐在這兒,也會和姑娘一般,幫助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窮人。”

寸芯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雲隱又如何不懂她的言外之意?無論是樣貌還是想法,他和慕容綾都出奇的相似。在雲隱心裏,兩人是孿生姐妹這一論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只是,雲隱為何總感覺有一絲隱隱不安呢?

見雲隱有些心不在焉,寸芯不由地擡高了音量:“姑娘在想什麽?”

雲隱回了神,用和慕容綾一般的桃花眼註視著寸芯,緩緩地回答了之前的話:“既然想法都離奇一致,即便小綾算到了婚事,也不會丟下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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