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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朝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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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己的去路被李琛堵死, 雲隱楞了下,面不改色道:“不知殿下還有何吩咐?”

李琛淡淡一笑,將手背在了身後, 不慌不忙道:“慕容小姐, 不用那麽著急。”

不著急?雲隱頓時火冒三丈。不由暗暗腹誹道:你是皇帝老子的兒子,你當然不著急啊!

見李琛不依不饒的樣子, 他轉了轉眸子,心生一計, 轉頭拿起帕子捂嘴咳了起來。

李琛頓了下, 帶著一絲急色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說著, 便伸手就要去扶雲隱。

雲隱眼疾手快,將身子一偏,避開了李琛的魔爪。

他輕柔地拍著胸口, 輕聲道:“王爺不必驚慌,這是我自小從娘胎裏帶的咳疾。”

“那我能做些什麽?”

對於李琛的詢問,雲隱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起來:“我需要充足空氣,殿下可否離我與遠一些。”

慕容綾的咳疾, 李琛早就知曉,所以雲隱的這番說辭,的確也沒有多大的破綻。

李琛細細盯著對方, 薄唇一揚,稍稍往後退了幾步。

“空氣還是不夠清新,殿下可否再退幾步?”

於是,李琛又往後退了一大步。

見李琛將路口讓開, 雲隱趁機往隨意往一個方向走去。

只是,雲隱又忘了自己行動不便。他才剛走了幾步,只見李琛將折扇一展,擋住了雲隱的去路。

“小姐不可。”

“又怎麽了?”雲隱有些不耐煩了。

“前頭是皇後的鳳棲殿,父皇曾下旨禁止任何人靠近。”

雲隱微微一楞,擡頭看了眼不遠處那間碩大且精致的殿閣,輕聲道:“多謝殿下提醒。”

說著轉身又想開溜,不過李琛能在宮裏隱忍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沒有看出雲隱那點戲碼。

就在他沒有做出動作之時,李琛首先開口道:“小姐要不要先留在這裏休息下?”

雲隱袖中的玉手握成了拳,神態依舊,壓著怒氣溫聲道:“慕容綾只是一介女眷,若去晚了,聖上怪罪下來,實在擔當不起。”

雲隱那天衣無縫的說辭,卻被李琛當即駁了回去,“小姐不用擔憂,父皇早從慕容將軍那裏得知了小姐的咳疾,所以在我離席前,已經派人交代,要我好生陪著小姐在殿外透氣。”

那皇帝老兒的一番好心,差點讓雲隱當場背過氣去。

“咳咳咳……”

“小姐,你是不是咳疾又犯了?”李琛趁機又往回走了幾步,伸手又要去扶雲隱。

雲隱這回沒有放羊,他是真的咳嗽,而且還是氣急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嗆咳的。

為了將戲碼做足,即便雲隱被口水嗆紅了臉,也要裝作慕容綾的樣子,又拿出袖中的手帕,捂著嘴咳了起來。

現在雲隱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他一邊咳著,一邊還要伸手推開那個登徒子。

待稍稍平穩後,雲隱有氣無力地瞪了一下李琛,恨恨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被雲隱這麽一問,李琛裝作一臉驚訝楞聲道:“小姐何出此言?”

雲隱心裏萬馬奔騰,都到了這種時候,話講得如此明白,他還要裝蒜!

雲隱哼哼兩聲:“殿下英明神武,自然是懂我的意思。”

誰料李琛搖搖頭:“不懂。”

雲隱:……

在李琛的連番猛攻下,雲隱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將心裏的話脫口而出:“你個登徒子!上次偷親我就算了,這次還想輕薄於我!”

“哦~”李琛挑了下眉,意味深長道,“原來那位消失一年的香菱姑娘就是小姐你!”

“廢話!”雲隱指著對方的鼻子開始,怒道:“你堂堂一個王爺,竟然騙我!若我知道你是個色膽包天的家夥,我當初才不會救你!”

“本王什麽時候騙你了?”李琛盯著雲隱伸出的玉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本王不是說了嗎?讓你做本王的側妃。”

尚在怒氣中的雲隱,被李琛用力一扯,直直地撲到了對方身上。

蔚藍天上,潔白積雲在秋風吹動下,緩緩移動,最終將隱藏在背後的太陽露了出來,明媚的陽光照射到皇宮下,將兩人的身影映到了一起。

雲隱面上的怒色當即僵住了,他擡眸一瞧,才驚覺兩人已經貼到了一起。

他趕緊使力一推,從對方的束縛中抽了出來,呸道:“混蛋!誰要做你的側妃了!”

李琛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對他如此大呼小叫,更何況還說出如此粗俗之語。

在李琛的眼裏,人前溫柔婉約的慕容綾,卻對著他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這樣雙面的慕容綾更讓他有興趣了,甚至有了一絲心動。

“你當然不能做我的側妃啦……”李琛輕笑道,“慕容小姐可是定遠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又是唯一的嫡女,這樣顯赫的身份要做也是做本王的正妃。”

李琛這麽一說,雲隱這才幌神自己錯過了什麽。

原來這子辰王一直把他認作了慕容綾,難怪當時用那種眼神看著小綾……

不過慕容綾現在心有所屬,雖然她見色忘友,給他丟了這麽大的攤子,可她畢竟是自己雇主,也極有可能是雲隱的親人。雲隱怎麽可能讓溫婉恬靜的慕容綾身陷火海,遭到李琛的欺辱呢?

即便雲隱現在是慕容綾的替身,面對李琛的調戲,他又如何能坐視不管?

雲隱暗暗思索了下,忽然眼睛一亮。

“怎麽可能?”雲隱呵呵一聲,一臉遺憾道,“我怎麽記得子辰王殿下已經娶了相府千金為妃了,難道是我記錯了?”

“說的也是,不過……”李琛無奈地笑了笑,忽然正經起來,一臉深情地盯著雲隱,正色道:“如果本王沒有正妃,你可願意嫁與我?”

“什麽意思?”雲隱眨了眨眼睛,有些沒有弄懂。

不僅是雲隱,就連李琛也被自己的那句脫口而出的話嚇到了,又嬉皮笑臉起來:“沒事,你就當做一句玩笑話。”

雲隱翻了下白眼,思慮再三,覺得還是向李琛解釋清楚為妥。可剛要開口,一個藍衣小太監就跑了過來。

“王爺,皇上叫你回大殿!”隨後又把目光放到雲隱身上,接著道,“順便帶慕容小姐一道回去。”

李琛聽後,眸中閃過一絲異樣,隨後點頭道:“知道了,你告訴父皇,我稍後就到。”

小太監點點頭,立馬退了下去。

李琛微微嘆了口氣,轉身看了眼還呆在原地的雲隱,提醒道:“你不是早想回去嘛,怎麽還杵在這裏?莫非……是在考慮本王的那番話?”

對於李琛的調侃,雲隱哼哼了聲,“你也太自戀了!”說著便擡腳自顧自地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看著雲隱那清麗的背影,李琛收起方才的浪蕩表情,轉而露出了難見的深沈。他腦中回憶起方才的悸動,將折扇一收,暗暗下了個決定。

= =

兩人剛到淩雲殿,之前那些激情澎湃,繞梁三尺的歌舞樂聲剛好戛然而止,殿上的那些賓客們還在席間意猶未盡。

兩人趁大家還未反應之時,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太監總管朱記看了眼,隨後走上了臺階,朝周明帝耳語了幾聲。

寶座上的天子將眼眸微微一擡,對著眾位大臣道:“今天的歌舞,眾卿可否滿意啊?”

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皆高呼:“滿意,多謝聖上!”

對於眾臣異口同聲的回答,周明帝並未露出多少喜悅之色,反而帶著一絲調笑說了句:“你們啊……總是這般的奉承。”

雲隱有些無語,默默道:這次的歌舞的確編排得很好,的確挑不出啥大毛病。再說了,就算真的不好,誰會冒著砍頭的風險,在這種宴會上直言不諱的?

即便暗暗腹誹,雲隱還是隨波逐流,跟著大夥朝周明帝拱拱手道:“微臣不敢欺君!”

面對眾位大臣的真心實意,周明帝禮節性地彎了下唇角,起身舉起金玉酒杯,沈聲道:“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和千秋萬代,朕先幹為敬。”

周明帝飲完,其他的賓客和皇子們也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朱記。”周明帝朝太監總管使了下眼色。

朱記會意,立馬伸手大力地鼓了三聲掌。

掌聲響完,大殿兩側出現了一群太監宮女,他們個個手捧方形玉盤,井然有序地排著兩條長隊。

雲隱定睛一看,只見每個玉盤上都放著一卷黃綢聖旨。即使臺上的皇帝圖個清閑,沒有宣讀裏頭的內容,但雲隱也能猜出這些聖旨裏的大致內容。

無外乎寫著某某某因為幹了啥於國於民的大好事,加官進爵,賞多少兩黃金或白銀,賜多少畝良田,外加多少匹綢緞等等。

不過雲隱想錯了,並不是周明帝偷懶,而是在今日的早朝時分,大部分聖旨便由朱記宣讀完畢,只是礙於時間關系,沒有一一頒發。

隨著周明帝的一聲令下,兩列的太監宮女,一個接著一個地往固定位置走去,接著轉身面朝大臣,朝他們捧上聖旨。

除了那些個走動的宮女太監,在場的所有的賓客,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朝殿中央的皇帝,深深地鞠了下躬,齊聲:“謝聖上隆恩!”

得到了周明帝的默許後,大臣們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盤中的聖旨捧起。

那些完成了任務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低頭退出了大殿。

雲隱本就不喜這種場合,方才出殿想透個氣,就被李琛嚇得驚魂未定。現在又跟著這些人站站坐坐,不由地在心裏盼望著宴會早點結束。

他本以為拿了嘉獎,再欣賞下歌舞後,就可以結束了,誰料座上的周明帝又開始新的話題。

“聽說定遠大將軍的愛女今日也來參加宴會了?”

被周明帝當眾點名,就算雲隱再不情願,也只能起身,恭恭敬敬地對著周明帝福了福身,正色說道:“臣女慕容綾,參見陛下。”

周明帝目光如炬,對著慕容安一臉讚許道:“慕容卿家雖身為武將,想不到女兒卻和文臣女兒一般的溫婉端莊,想必卿家對教導兒女下了不少功夫。”

面對周明帝的讚許,在座眾人的視線刷刷地聚集在了‘慕容綾’身上,即便雲隱不看,也能隱約感受到了那些目光裏夾雜的羨慕、嫉妒還有恨。

對於成為焦點這件事,雲隱雖然是見怪不怪,但他畢竟沒有經歷過這麽大的場面,為了掩飾心裏的緊張無措,他將頭放得更低了。

一旁的慕容安聞言立馬起身,向周明帝俯身道:“聖上過獎,小女自幼頑劣,哪能和其他文臣之女相比?”

“哎……慕容卿家過謙了。”

見周明帝對定遠大將軍的親眷如此關心,在場的眾人也隱約猜到了聖上的意圖。

果不其然,只見周明帝揚嘴一笑,“不知慕容小姐年方幾許?”

“回聖上,小女今年十八。”

在兩人的對話間,雲隱越發覺得心慌起來。

其實,早在周明帝讓李琛在城門口接慕容綾的時候,雲隱就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今日,聖上又讓李琛去殿外照顧他,現在還當場點名,雲隱就算沒有去過朝堂,也多多少少猜出了周明帝接下來的話。

果不其然,在得到慕容安的答覆後,周明帝劍眉一挑,帶著一絲正色隨口道:“不知慕容卿家可否願意與朕結為親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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