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臨安「下」

關燈
雲隱聽了府門口家奴向慕容綾的報告, 知曉李琛已然離開,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待回到慕容綾的住處,雲隱這才將面皮撕了下來。

“雲隱, 你方才是怎麽了?”

見雲隱面色不佳, 慕容綾露出了一絲擔憂。

雲隱搖搖頭,掩下了自己的疲憊, 輕聲道:“沒事,只是身體坐了這麽久的馬車, 身體有些不適。”

雲隱心不在焉地找了同一個借口, 惹得慕容綾不禁掩嘴淺笑:“那我先給你安排住所, 你就先去好好休息下,午時左右會有人來叫你,記得來這裏吃飯。”

“好。”雲隱點點頭。

雲隱臨走前, 慕容綾又提醒了句:“雲隱,你把面皮改改,弄成一個丫頭的模樣,衣服我會差人送過去。”

說著便擺擺手, 朝寸芯吩咐了下。

“好的,小姐。”寸芯服了服身,對雲隱輕聲道, “雲隱姑娘,請隨我來。”

雲隱照著醫書的說明,又將面皮改成了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子。

在寸芯的帶領下,雲隱來到了長長的走廊邊。

雲隱將目光放到了走廊兩邊, 這彎彎曲曲的走廊邊並沒有栽種什麽珍奇的花朵,取而代之是一棵棵成排的楓樹。

一陣陣秋風襲來,勾動著細長的樹枝,搖搖欲墜的楓葉如一只只火紅的蝴蝶,在秋風的帶領下,翩翩起舞。

雲隱一邊走著,一邊又隨口問了句:“這裏沒有種花嗎?”

“有的。”寸芯停下了腳步,伸手指了指上方。

雲隱仰頭看了看,這才驚覺這走廊上方是鏤空的。

走廊頂上由一條條細長的石板構成,不過每條石板並未放置地整整齊齊,而是根據石板的長度,隨意地搭在了兩邊。

而這些石板上爬滿了許多的藤蔓,現在又剛過了寒露,藤蔓上的葉子早已枯黃,有的甚至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淺棕蔓根。

雲隱自小也就住在鄉下,認識不少的花草,不過這樣的藤蔓倒是有些特別,光從這些樹根,雲隱的確是看不出什麽端倪。

見雲隱一直在盯著這些藤蔓,寸芯解答了他的疑惑:“這是花藤,是小姐幼時一位先生送的,它在春季開花,夏季結果。”

“是什麽樣子的花?”帶著好奇,雲隱又多問了句。

“其實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雲隱噗嗤一笑,調侃起來,“我可聽說你自小就在小綾身邊,怎麽會不了解她門前開的這些花草呢?”

寸芯莞爾一笑,解釋道:“其實,這花藤有些特別,它每年開出的花都不太一樣,有時候是紫羅蘭,有時候是嬌艷的玫瑰,有時候又是清新的百合。”

雲隱驚得瞪大了眼,擡頭又繼續盯著那些藤蔓,不敢置信道:“真是有趣,我好從沒聽說過有此等植株。

“不過,到哪裏能尋到此物?”

寸芯笑了下,隨後又嘆了口氣:“可能會讓姑娘失望了。”

雲隱挑眉道:“此話怎講?”

“這天底下,只有我們將軍府才有。”

“哦?”聽寸芯這麽一說,雲隱更加好奇了。

“不僅於此,這花藤的習性也特別奇怪,它看著金貴,實際上生命力極其頑強,只需每年澆水一次即可。”

“不過,它只認小姐一人,其他人再如何悉心照料,這花藤就會枯萎成現在這副樣子。”

這架空時代可真是無奇不有,連一株花草也能成精認主。

雲隱提溜了下眼眸,問道:“那……之後可曾找過那位送小綾花藤的先生?”

“當然找過呀!”寸芯搖搖頭,望了眼環繞在石板上的藤蔓,繼續道,“說來也奇怪,老先生打自送了花藤後,就人間蒸發了,這些年我們派人找遍了大周,都沒有尋到老先生半點蹤跡。”

“一點蹤跡都沒有?”

雲隱轉眸看了眼寸芯,隨口道:“說不定,那位老先生是天上的神仙。”

“也有可能。”寸芯故作思考了下,隨後提醒了句,“姑娘,我們趕緊走吧。”

“好。”

等雲隱悠悠轉醒,才發覺外邊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發覺自己桌上多了套丫鬟的衣裳。

待他穿戴完畢,寸芯就將飯食送了進來,問了聲:“姑娘睡得可好?”

被寸芯這麽一問,雲隱倒有些不好意思,幹笑一聲:“寸芯你真會說笑,我睡到這個時候,哪會睡不好呀!”

寸芯笑而不語,將幾碟香氣四溢的菜放在了桌上,說道:“小姐料到姑娘可能會睡到晚上,特意讓我在這個時候過來送飯。”

“小綾可真是細心。”

雲隱將裙擺輕輕撩起,坐在了凳子上,看了看桌上的美食:香辣魚,香煎豆腐,紅燒土豆還有清炒時蔬。

雲隱有些詫異,擡頭問了聲:“這也是你們小姐算出來的?”

寸芯搖搖頭,“這倒沒有,不過這幾道菜是我們小姐平日愛吃的。”

“小綾也喜歡吃這些?”雲隱面露驚愕,微微張了張口。

寸芯楞了下,回問:“難道姑娘也喜歡?”

雲隱轉了轉眼珠,掩下了驚喜之色,平聲道:“也不是,只是許久沒有吃到這樣豐盛的菜肴了。”

“那姑娘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了,一會兒還要去小姐那兒呢……”

雲隱點了點頭,接著捋捋袖子,拿起筷子便低頭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雲隱就將眼前的四道菜全部消滅殆盡。

= =

月上梢頭,眾多星子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清亮奪目。

慕容綾緩緩地來到了院中,就著皎潔的月光,望了眼走廊上的藤蔓。

看著它那枯萎落敗的模樣,慕容綾微微嘆了口氣。

就算有院子兩旁的燈火照耀,在漆黑的夜色中,這些燭火只是一個像樣的擺設。

慕容綾靠著昏暗的燈火,擡腳來到走廊邊的一口水缸邊,擡手拿起木勺,往缸裏舀了舀,轉身走到花藤的根部,往裏頭慢慢地澆水。

清水剛一接觸到幹涸的泥土後,便迅速地往下滲透,而土中栽種的花藤好像有了一絲動靜,不過慕容綾並未察覺。

忽然,寂靜的院落出現細微的揮翅聲,一只鴿子越過院墻,飛到了慕容綾的跟前,發出了咕咕的叫聲。

慕容綾怔了怔,立馬蹲下身子,將鴿子抱了起來,熟練地摸了下腳脖,從裏頭取出了一封信。

還未來得及打開,耳畔就傳來了雲隱的聲音:“小綾。”

慕容綾將信收到了衣袖中,轉身望去,走廊那邊隱約有兩人朝自己走近,他們手上的燈籠如夜簾上的星子般璀璨奪目。

“小綾,你方才在做什麽?”

慕容綾溫聲道:“也沒做什麽,就是澆了下廊上的花藤。”

“哦~”

“寸芯都跟你說了?”聽雲隱那了然於胸的口氣,慕容綾不用算,就猜出了個中緣由。

隨後慕容綾朝寸芯說了聲:“我有些話要與雲隱說,寸芯你先去院門口把風,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寸芯服了服身,提著燈籠離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入房內,雲隱剛關上房門,就聽慕容綾道:“現在沒有旁人,你可以和我坦白了吧。”

“小綾,你是要我說什麽?”雲隱有些不懂慕容綾的意思。

慕容綾莞爾一笑,將衣裳一撩,坐在了木椅上,饒有意味地盯著雲隱的那雙眸子,揚聲道:“你和那位子辰王到底什麽關系?”

打自白天雲隱在轎前與她耳語後,慕容綾就覺察出雲隱與子辰王相識,特別是從馬車上下來,即便她遮住了半張臉,卻也瞧見李琛的那副驚奇的神態。從那時起,慕容綾就從心裏斷定了兩人關系匪淺。

“你不是能算得出來嗎?”面對慕容綾的諧趣,雲隱朝她白了一眼。

慕容綾難得努著嘴搖搖頭,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我還是喜歡聽你親口說。”

雲隱撇撇嘴,坐在了另一把木椅上,拿起水壺往杯子裏倒了滿滿的一壺水。

接著便與慕容綾說起了他與李琛那段往事,當然也在裏頭帶過了與李琛無關之事。

“真想不到,你在那種煙花之地待了那麽久,竟然還能守身如玉!”慕容綾打趣了聲,腦海回憶起那位儒雅的子辰王,嘖嘖道:“真想不到,風度翩翩的子辰王居然還是個餓中色鬼。”

“你不知道?”雲隱見杯子空了,又往裏頭灌水,隨後將目光放回了對方白嫩的臉頰,有些不解:“我聽寸芯說,那個時候你好像是在皇城,怎麽會不知道李琛那些風流韻事呢?”

慕容綾抿嘴一笑,也拿了個水杯,溫聲道:“我向來不喜歡聽這些八卦的。”

“是嗎?”雲隱有些不太相信。

慕容綾眼眸微微暗了下來,隨後拿起水壺往面前的杯中緩緩倒水,輕聲道:“你有所不知,去年八月,陳國國主劉獻駕崩,聖上剛得知消息就立馬召集了眾位大臣,在大殿裏密談了一天一夜。”

“原來如此。”雲隱轉了轉眼眸,恍然大悟。

難怪那個時候高瞻說李琛連夜進了宮,原來是在商談此等大事。

不過那個時候,她一心都放在尋找雲玖上,自然是沒有註意。況且李琛那點子風流韻事哪能和劉獻駕崩相提並論,慕容綾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雲隱抿了口熱茶,問道:“那後來怎麽樣了?”

慕容綾低眉看了眼杯中的茶水,把自己的所聞都盡數說了出來。

去年八月,陳國國主劉獻駕崩,劉獻之獨子劉湘繼位。

周明帝得知消息後,便連夜召集群臣,開始商討如何對抗陳國事宜。周明帝本想派定遠大將軍前去討伐,誰料慕容安忽然舊傷覆發,難當主帥大任。在這緊要關頭,李琛主動請纓,在朝堂上當眾立下軍令狀。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商討,周明帝最終讓李琛披掛上陣,授主帥印,率領十萬精兵前去討伐。

而陳國新任國主劉湘,不僅沒有繼承他劉獻的雄才偉業,反而在守喪期間大興歌舞,廣招美女,有聽信佞臣之言,大廝殺虐朝中忠良之臣,惹得陳國上下天怒人怨。

雖然劉湘荒淫無度,但時間不長,對劉獻留下的基業並未有所撼動。只是誰也未能想到,以儒雅冠絕天下的子辰王,竟然有將才之風。憑借著此次戰役,一戰成名。

只用了短短二十多天,李琛就大破陳國最為堅固的城池,隨後他帶領軍隊不僅收覆了原為周國的領土,還連番拿下了陳國的大半江山。

而劉湘在聽聞軍情後,當即嚇得從龍椅上滾了下來,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這位陳國後主居然在新年後就遞交了降書,向大周天子俯首稱臣。

隨著國主的退位,陳國滅亡,周明帝成了周朝有史以來第一位統一東西河山的君王。

聽了李琛的輝煌戰績,雲隱驚得下巴都快掉出來了。

雖然他深知李琛是個狠角色,可雲隱也未曾想過李琛還有此等魄力。不過佩服歸佩服,對於李琛的為人,雲隱還是不敢恭維。

“雲隱?”

慕容綾瞧對方一直在盯著空空如也的杯子,半天沒有回話,不由提高音量,“你可不可以幫我做件事?”

“什麽事?”雲隱回過神來,又往空杯裏倒了杯水,楞楞地問了聲。

慕容綾挑了下眉,淺笑一聲:“聖上於十一月十五在宮裏設了宴,到時候你陪我去吧。”

只聽“吧嗒”一聲,茶水漫出了水杯。

“宴……宴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