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逃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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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玖還未發洩完, 寂靜的塔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輕柔的女聲。

“誰在那裏?”

雲玖心下一驚,壓制住濃濃的醋意,立馬將鏡中滾動的隱魂珠拿出放回了袋中。就在來人出現的上一秒, 雲玖驚險變回了雪狐。

雲玖面前出現一條藍白相間的輕紗羅裙, 裙下一雙金絲紋路的繡鞋若隱若現。

“原來你在這兒……”

輕衣彎下了身子,雲玖只覺身子一輕, 被她抱了起來,放在懷中輕輕撫摸。

看著懷中這只在鬼門關轉了一圈的狐貍, 輕衣忍不住念叨:“你傷還未好, 雖然允許你走動, 但也不能胡亂跑到這種危險地方,萬一不小心傷著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雖然輕衣對他疼惜源於雪狐的稀有和少女天生對小動物的喜愛, 但這種感情雲玖也無法接受。

輕衣說得不錯,放置通靈紅玉的暗房雖在高塔的第一層,可為了不傷及雪狐,不久前輕衣便命人撤了暗房附近的機關。

可這裏不同, 水心鏡附近都是暗器,稍有疏忽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對於樓主的關心,雲玖沒有反應, 只是靜靜趴在輕衣身上,閉上了雙眼。

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也漸漸傳到了他的鼻端,這味道並不濃烈,可雲玖二話不說就立馬屏住了呼吸。

北極雪狐本就孤傲, 現在又形單影只地流落於此。

因此,即使雲玖再如何地冷漠,也沒有引發他人懷疑。

輕衣仿佛習慣了雪狐愛答不理的樣子,只是溫柔地用手抓了下他柔順的白毛。

“去睡覺吧。”輕衣擡腳走進了暗室,將雲玖放回了暖玉。

雪狐靜靜地躺在紅玉上,將尾巴隨意地擺在了胸前,柔嫩的胸膛正有規律地上下浮動。

此時,輕衣的眼眉微微彎起,凝視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待輕衣走後,雲玖這才睜開了雙眸,撐起了身子。

幽藍的的眸子暗了下來,開始細細回憶起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再裏頭有用的信息全部糅合在一起,仔細整合之後才有一條完美的逃離之策。

第二天清晨,輕衣剛起,她還未梳洗打扮完畢,一個婢女匆忙地跑了進來。

“樓主不好了!”

輕衣瞪了她一眼,流露出難得的薄怒:“做事如此冒失,雲雀之前沒有教導過你嗎?”

輕衣自成為天機樓的當家人後,便以輕紗蒙面,如今這個婢女未經傳喚就跑了進來,即使是脾氣再好之人也會勃然大怒。

“奴婢知錯,求樓主責罰!”

她將白紗的另一角掛在了自己耳畔,掩下怒色,不慌不忙地問了聲:“到底什麽事?”

見侍女久久不語,輕衣轉頭一撇,只見婢女臉色蒼白,額間冒著冷汗,整個身子也在發抖。

輕衣自接掌天機樓以來,在眾人眼裏她端莊大氣,說話溫聲細語,而方才的慍怒顯然把婢女驚嚇住了。

透過婢女驚恐的雙眸,輕衣看出了一二,待她疾步趕往暗室,只見通靈紅玉靜靜地躺在原地,而紅玉上的狐貍早已不見了蹤影。

= =

皓月當空,繁星燦爛。

此時的夜空也出現了久違的銀河,銀白的光帶將星空一分為二,這些星星像是神話中的牛郎織女,不能相守,只能在銀河兩岸遠遠對望。

夜空精彩紛呈,而底下的皇城則陷入一片黑暗,只餘少數幾個地方如星星之火,燃放在寂靜黑夜之中。

剛淋過雨的屋檐正向下滲水,滴落在檐下亮亮的小窪裏,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夜色已深,繁華的皇城內不少的人家早已熄滅了燈火,進入了夢鄉。

有一人正提著個燈籠,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隨意走著,即便腳下的土地剛受到了雨水滋潤,可他嘴裏還不時念叨著以往的臺詞:“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柔和的月光配合著燈籠微弱的亮光,將更夫的影子斜斜映在了地上。

隨後,地上的黑影也多了幾個,緊接著更夫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更夫轉頭一瞧,只見四個健壯的小夥正擡著頂轎子從他身後緩緩經過。

更夫看了看轎子兩邊掛著的燈籠,無聊地問了聲:“呦……這麽晚了還擡著轎子,這是要上哪兒去?”

“要你管。”

轎夫們不理會更夫,將方向一轉,繼續往黑暗中的一處燈火通明的府邸走去。

更夫無趣,只能伸著脖子踮腳張望,當他看出轎夫們去往的方向,便嘆著氣搖了下頭,時不時打一下銅鑼,繼續在大街上游走。

漫漫長夜,燈火通明之處就那麽幾個,選在這個時候出來做事的,也只有以百花樓為代表的花樓了。

兩串紅彤彤的燈籠掛在花樓前面的牌坊處,一陣夜風刮過,燈籠如同展翅的鳥兒一般,朝著一個方向隨風揚起。

此時,牌坊前出現一頂湖藍色的轎子。

轎夫們將轎子在百花樓前輕輕放了下來,有一人跑到跟前揭開了簾布,向裏頭坐著的人提醒道:“姑娘醒醒,我們到了。”

“知道了。”

雲隱睜開惺忪的睡眼,從轎子裏下來,擡眼瞧了下百花樓三個大字,從袖中拿出一些碎銀子放到轎夫手中。

“大夥都辛苦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幾個分了吧。”

“謝謝姑娘!”轎夫興奮地朝雲隱點了好幾下頭,在四人分賞銀之際,雲隱早已踏進了裏頭。

“姑娘好。”

雲隱剛踏出樓中,裏頭不少花娘小廝都殷勤地跑來向她打招呼。

雲隱面無表情,既不駐足,也不曾在她們身上停留一眼,把這些勢利之人當空氣般忽略。

想當初雲隱剛到這裏之時,除了翠屏之外,受到多少人的打壓嘲諷。如今她得了勢,這些人就立馬換了副嘴臉,跟哈巴狗一樣跑過來舔她的腳丫子。

還真是一群變色龍,墻頭草啊……

雲隱在心底嘆氣,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人她早就受夠了,等這次拿回了失落的寶物,她立馬動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吱呀”一聲,雲隱推門而入,回到自己的房裏。

在關門之後,雲隱那一副舉止端莊的姿態立馬垮了下來。

她先是打了個冗長的哈欠,等睡意散了後,再將手放置頸後,歪頭扭動著細脖,隨後兩只胳膊也使勁甩了甩,最後再申了個難度系數極高的懶腰。

一個溫潤男聲驟然響起,說了句:“這姿勢不錯。”

雲隱怔了怔,朝床上瞟了眼,只見李琛正懷揣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盯著她。

雲隱的身子就此定格,只是自己作死把懶腰弧度伸得過於龐大,以至於定格的瞬間失了重心。

眼看著就要向後倒去,男人趕忙飛身去接,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雲隱慌亂下順勢抓住了那人衣袖,這麽用力一扯,李琛非但沒有接住,還反而被雲隱弄得重心不穩。

只聽“砰”地一聲,地板震得抖了抖,兩人一上一下硬生生地撞到了地上。

這地板本就硬邦邦的,即便自己摔倒也會疼得四仰八叉。如今倒好,自己摔了不說還被迫承受另一個人的重量。

“哎呦!”雲隱重重地朝上方的男人踹了一腳。

李琛眼疾手快,當即避開了要害,可雲隱腳力之猛,即使踢到了他的膝蓋上,也能隱約聽見骨頭的響動聲。

李琛眉頭微微一皺,抱著膝蓋坐到了地上,嘴裏不禁控訴道:“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狠毒!”

雲隱一聽,怒目而視:“誰叫你摔我身上了?”

“我那是為了救你,所以……”

“所以就不小心非禮了下我?”

雲隱朝他白了一眼,忍痛從地上坐起,揉了揉肩膀,開始發揮自己的特長:“若不是你一聲不響地到我房裏,我會嚇成這樣?還有你那個什麽所謂救人之法,這分明是雪上加霜的害人之舉!”

面對雲隱的控訴,李琛只是無奈地擺擺腦袋。

這個香菱還真是能言善辯,硬生生把黑的說成了白的,明明是自己的鍋還非得讓他來背。

想起前陣子阿青的下場,李琛就忍不住捂額嘆息。

再這樣爭論下去,香菱說不定會把周圍的人全都吸引過來,然後……

李琛不敢再細想下去,只是他堂堂一個正兒八經的王爺,居然會這樣栽在一個風塵女子手裏,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死。

見李琛不言,雲隱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算子辰王的確有千萬般不對,可他畢竟是一個王爺,從小就被眾人捧在掌心裏,喝水怕燙了,吃飯怕嗆了,讀書怕傻了……

關鍵她現在還有求於他,自己怎麽能不經大腦去說他的不是呢?

雲隱暗自呸了自己千百次:不就是摔了一跤嘛,又沒要她性命,自己怎麽會氣得失了理智?!這下好了,方才自己是爽了,可接下來就爽歪歪了……

就在雲隱忐忑之際,李琛走到她面前,彎腰將她扶了起來,還溫柔地向她表示歉意:“方才是我的錯,可有摔著?”

子辰王的態度有了三百六十度反轉,驚得雲隱連眼睛都忘了眨,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像個木魚呆呆地搖了搖頭。

見雲隱無事,李琛將衣擺撩起坐在椅上,回到了正題:“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自然辦好了。”

雲隱伸手將衣袖裏印著字的薄絹放到了李琛手裏,順便坐到了另一張椅子上,等待著面前這個男人的審判。

雖然雲隱面無表情,但放置腿上的雙手卻反覆在膝蓋上來回磨搓,赤果果表露著主人的焦急和緊張。

李琛打開薄絹細細地瞟了好幾眼,勾起唇角,帶著讚賞之色回了句:“不錯,是這個東西。”

他將黃絹收起,順帶問了聲:“陳太師可是個狠角色,你是怎麽辦到的?”

雲隱楞了下,回想起兩個時辰前的事,就滿臉的笑意。

陳太師想趁機揩油她,雲隱就偷偷在陳太師眼皮上抹辣椒水,把他辣得以為自己成了瞎子,以至於讓太師府一片慌亂,這才能趁機溜入書房找到這條絲絹。

雲隱忍下笑意,端莊地拿起茶壺,往空杯裏頭輕輕倒水,低聲賣起了關子:“山人自有妙計。”

雲隱不說,李琛也不沒有再繼續追問。

不過交代的事情辦完了,雲隱也理當拿些報酬。

於是,她將手伸到李琛面前,朝他使了個眼色。

她的手掌如雪般白皙,又如玉般溫潤,在燭火照耀下多了一分嫣紅,像是個害羞的小姑娘……

李琛忍不住握住她的纖纖細手,隨即被雲隱匆忙打掉。

她細眉微微蹙起,一雙明澈的桃花眼正疑惑地看著子辰王,殷紅的小嘴撇了撇,朝李琛提醒道:“既然我都幫你辦好了,那麽你承諾我的東西是不是該……嗯?”

李琛不語,只是靜靜地註視著雲隱。

見李琛沒有回話,雲隱暗自吸氣,誠惶誠恐回望子辰王。

片刻,李琛才開了金口:“放心,明日我便讓劉媽媽把東西送到你房裏。”

雲隱舒了口氣,拿起杯子準備喝口水壓壓驚。

李琛眉頭一揚,搶先一步拿起對方的水杯,在雲隱驚怒之下喝完了剛剛放涼的水。

子辰王閉眼享受了一番,打開折扇輕輕扇了扇,在雲隱咬牙切齒下愉悅地離開了房間。

這個子辰王還真特麽……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李琛還有完沒完了?!

雲隱大步流星地跑到門前,剛準備破口大罵,門外陡然響起一個熟悉的磁性之音。

“小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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