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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雪狐「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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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在離皇城千裏之外, 有一片廣袤無垠的海域,這片海域每年有近一半的時間都籠罩在白霧之下,因此得名為白海。

雪白的海浪一次又一次朝岸邊撲來, 在金色的沙灘上留下一個個從海中而來的貴客。

沙灘上有一只可愛的小螃蟹, 它合了合自己的小鉗子,橫著小腳從五色的海螺姑娘邊倉惶地經過。

離沙灘大約百裏之外, 有一條揚帆的客船正向岸邊緩緩靠近。船上的眾人正圍在一起向一位身著藍邊百花衣裙,面上挽著白紗的姑娘慶賀。

“樓主小小年紀就將天機樓經營地如此之好, 此次又以生辰之名, 帶著眾人出來散心, 我等都不勝感激。”

這位年方剛滿十八,被稱為樓主的女子擺擺手:“林管家這話輕衣可受不起,自從爹娘離世後, 都是大夥兒不辭辛勞地幫襯著輕衣,這才有了今日的天機樓。”

“樓主謙虛了。”

林管家此話不假,輕衣在豆蔻年華就失了雙親。天機樓這麽大的肥肉,家族裏這些個比她年長的親戚怎麽可能不對此垂涎三尺?

若輕衣沒有半點手腕鎮住這些蠢蠢欲動的族人, 這碩大的家產恐怕就被他們搜刮幹凈了。

輕衣繼續道:“大家夥難得出一次遠門,我方才已經命人打撈了不少的珍饈美味,等下就能盡情享用。”

就在這時, 一位婢女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可她並不是端上做好的佳肴,而是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樓主,不好了。”

“怎麽回事?”輕衣面色不改。

“方才我們在收網時, 發現了一只雪…狐…”

輕衣眼眸閃過一絲詫異,這海裏怎麽會有雪狐?簡直就是鐵樹開花。

“雪狐?”林管家一聽,意外地眉開眼笑:“那可是祥瑞之兆呀!”

“管家,你說這是祥瑞?”輕衣有些不解。

林管家點點頭道:“我也是聽我爺爺說起,這雪狐本就世間罕有,若出現在海上那就預示著咱們天機樓這十年間定會平平安安,財源廣進啊!”

此話一出,周圍的一眾人開始齊聲恭賀起樓主。

“原來如此。”輕衣轉頭低聲詢問:“那只雪狐可還活著?”

婢女回道:“雖然未死,可我們發現時已經奄奄一息了……”

在場的人剛剛面露喜色,眼下又平添一分憂愁,發現雪狐的確是有福之事,可若是它一死,好事有可能急轉直下,給天機樓帶來滅頂之災。

不能讓雪狐帶來的好兆頭就此終結,輕衣提溜著眼珠,當機立斷。

她朝婢女低聲吩咐:“去我房裏取一顆起死還魂丹,然後告訴船夫讓他們加快行船的速度。”

“是。”婢女慌忙退下。

片刻,婢女帶來了雪狐氣息平穩的好消息。

眾人一聽雪狐轉危為安,這才松了口氣。

輕衣下到船艙,探望剛剛救下的雪狐。

這只狐貍剛服了藥,已經蜷縮著身子睡下了,這也給了輕衣一個仔細觀察他的機會。

這條狐貍有著通體雪白的皮毛,只是肩上有一條細長的血痕,雖然婢女已經給他上藥清洗,但傷口的周圍依舊留存著淡淡的紅色印記。

這些都不是重點,當輕衣瞄到雪狐那一雙眼眸時,遠山眉輕輕揚起。

她雖然第一次見雪狐,卻感到莫名的熟悉,特別是那一雙狐貍眼,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 =

自那兒以後,雲隱又有了個新的雅稱:風情萬種的美嬌娘。

百姓是看不慣雲隱,人們口中的紅顏禍水到底是何等絕色,皇城裏不少的公子哥都有了興趣,開始接二連三地跑來了百花樓,只為一睹雲隱的風姿。

不過,老鴇子的算盤打得精,在雲隱露面之前就每人各收了十兩銀子。為了能見上雲隱一面,他們也是願意出這點錢,畢竟他們沒必要冒著得罪子辰王的風險對雲隱做出更加赤果果的行動。

但這也不代表所有來花樓的顯貴就畏懼子辰王,比如那位已經坐到二樓花娘房中的陳太師。

隨著纖手在琴弦上來回輕掃,大大小小的珠玉落滿了玉盤。

在間關鶯語花底滑的琵琶聲下,舞姬們正婀娜多嬌地跳著水袖舞,而桌邊的陳太師正被嗲聲嗲氣地花娘慣著酒。

“太師來……”紫燕撒著嬌,朝陳太師嘴裏灌了一杯又一杯。

“美人~”胡子拉碴的陳太師在花娘們細滑的臉蛋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口水印。

不過陳太師貌似更喜歡刺激的,酒興正旺的他居然把劉媽媽叫來,破天荒地點了香菱伺候。

“太師大人,香菱姑娘已經……”劉媽媽正嘗試著勸著陳太師選擇其他姑娘,突然就被怒氣上腦的太師給喝住了。

“已經個屁!”陳太師氣得大拍桌子,一躍而起,有些站不住腳,但嘴裏卻沒有一絲的猶豫顫抖:“老子是誰?會怕了李琛?”

所謂酒後吐真言,陳太師此番喝了太多的美酒,說話明顯不過腦子,再加上他平日裏風流慣了,怎麽可能會輕易向李琛示弱?

陳太師越說越激動:“李琛不過是個空有爵位的王爺,他還能把老子殺了?!”

陳太師是朝中鼎鼎有名的一品重臣,在朝中的風評極高,只是他有一個不良嗜好,那就是好色,平日隔三差五就跑到百花樓裏尋歡作樂。

老鴇子無法溝通,只好以跟香菱做心理工作為由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著一身淡粉百葉裙的雲隱出現在了陳太師的視線內。

雲隱拿了把美人團扇在胸前輕輕擺動,“這是因何事惹我們太師如此大動肝火?”

“當然是和香菱你這個小妖精有關啊~”

方才還氣紅了臉的陳太師一見香菱來了,立馬眉開眼笑,就連身旁的姑娘都懶得理會了,他現在嘴裏含笑正用一雙鬥雞眼,色瞇瞇地把目光全放到雲隱身上。

陳太師欣賞完雲隱的風姿後,立刻變了副嘴臉,“你們兩個怎麽還坐在這裏!”他指著自己身旁的兩個花娘,準備讓她們立馬走人。

“大人~”花娘們瞬間梨花帶雨地朝陳太師撒嬌。

自己好不容易討好了陳太師,結果要給雲隱做嫁衣,這些個在座的秋娘們自然是不幹的。

雲隱不理朝自己投來的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只是將手拿團扇的手停頓了下,柔聲道:“太師,慢……”

花娘們皆一臉吃驚,智商不夠的人實在不懂雲隱話中深意。

就連一旁的陳太師也搞不懂雲隱葫蘆裏的藥,便忍不住問了句“香菱美人,你這是……”

“太師~”雲隱瞇起桃花眼,用玉手輕輕碰了下陳太師的大胡子,彎了彎唇角:“香菱此次前來的目的不是要陪太師,而是專程向太師道歉。”

“哦~”陳太師不惱,反倒饒有興趣地聽著香菱的道歉,順便不忘朝香菱揩油一把,被雲隱眼疾手快地避開了。

雲隱捂著扇子,轉了個圈,身上的百葉裙在那一剎那如蝴蝶般展翅,那畫面簡直把陳太師給看呆了。

雲隱眨了下眼睛,眼眶中的亮光隱隱閃現:“香菱深知因為近日自己被子辰王包場,而讓太師不快,香菱實在是自責不已。”說著開始用手絹輕輕抹了抹眼淚。

香菱一哭,即使現在太師怒氣沖天,他也會將自己的怒火稍稍壓制平息。

只見陳太師拿出自己的帕子,愛憐地給雲隱擦眼淚:“寶貝兒別哭啦,我什麽時候怪你了?”

“真的?”雲隱咧嘴一下笑,又重覆了問了方才的一句,再一次得到陳太熟滿意的答覆後,繼續自己的計劃。

“不過香菱美人要用什麽補償我呀?”

“太師何必如此著急?”雲隱搖了搖扇子,輕笑了聲:“太師和妾身以後有的是時間。”

“可是我有些等不及了。”陳太師顫巍巍走到雲隱面前,作勢就要抱起面前的美人,然後丟到床上雲雨一番。

陳太師醜惡的嘴臉深深印在了雲隱心裏,她忍下心中的不適,用扇子迅速打掉了朝自己伸來的鹹豬手。

“香菱到底是個卑賤的風塵女子,不敢得罪子辰王殿下,可殿下日日都來此點名要我服侍,所以香菱想了個法子,不知太師可否一聽。”

“你說。”

獵物已經邁入了設下的圈套,雲隱這下更加謹慎了,她輕輕走到門口,轉身道:“太師若想要香菱伺候,只需使計讓子辰王殿下一時半會兒來不了百花樓,然後太師就捷足先登,讓人準備轎子擡香菱進府服侍,就算王爺後頭來了,也找不到香菱。”

“此計甚妙。”陳太師哈哈一笑,又拿起酒杯嘬了一口。

臨走前,雲隱還不忘調了下陳太師的口味:“太師,香菱明晚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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