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大會「下」

關燈
屋弦剛一宣布結果,臺上就有人站出來阻止,此人便是剛剛入圍了最後一輪比試的阿濟。

只見這個估摸十三四歲的少年向屋弦拱了拱手,揚聲道:“長老,您是我們歸墟最懂禮法的先生,對於您的判決弟子本該沒有異議,只是您讓阿隱這個不學無術之人過關,弟子實在是無法茍同。”

剛一說完,臺上的幾名弟子也紛紛站了出來,附和道:“長老,我們也有異議。”

臺下一些輸了錢的弟子們也紛紛支援起阿濟:“阿濟說得對,長老您不能因為吃了一塊肉就如此偏袒阿隱!這不公平!”

偏袒?公平?阿隱暗暗一笑:這些個人看上去牛逼哄哄,可實際上卻是一群迂腐不化的家夥。

阿隱的出其不意早就引起了看臺上掌門屋立和其他幾名長老的註意,再加上現在臺上臺下的抗議,他們哪能坐視不管,幾個人都起身離開了坐席,來到了擂臺上方。

“究竟怎麽回事?”一個渾厚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爭論。

見掌門開口,眾弟子們都畢恭畢敬向屋立行禮。

帶頭的阿濟走上前向屋立俯首懇求道:“稟告掌門,阿隱違反比賽規則,賄賂屋弦長老,請掌門主持公道。”

“賄賂長老?”

屋立有些不敢相信,帶著粗重之音朝屋弦責問道:“師弟,可有此事?”

阿濟還真是大膽,居然當眾揭露黑幕,指控的對象還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不少人暗自為阿濟捏了把冷汗。

這阿濟也忒不知天高地厚了,屋弦可是歸墟第一的才子,就算真有行賄之事,也不能在這論英會上向掌門當場揭發,這不是當著各派的面在打自己的臉嗎?

對於阿濟的指控,屋弦倒是不慌不忙,只聽他哈哈一笑:“掌門師兄說笑了,我屋弦行的端坐的正,對金銀珠寶本就不屑一顧,何來賄賂一說?”

“可是長老你明明吃了阿隱做的紅燒肉,眾弟子可都看見了,這分明就是他向你行賄的證據。”

被阿濟這麽一說,阿隱白眼一翻,朝他投下一個同情的眼神。

這個阿濟小弟弟不僅智商低得嚇人,就連這情商也十分感人,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有趣!可真是太有趣了!

屋弦有些無奈得笑了笑:“我堂堂一介長老,怎麽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收受賄賂?”他手拿筷子在鍋裏又夾起一塊,晾在眾人面前揚聲繼續道:“況且這個賄賂還是這麽一塊小小的紅燒肉。”

阿濟早就看阿隱不順眼了,雖被屋弦懟得啞口無言,可他怎會就此放棄這次打壓阿隱的好機會。既然他從屋弦長老這裏找不到錯處,他就不信這個阿隱沒有問題。

念此,他朝阿隱看了過去,恰巧撞見那個草包正背著自己偷樂,阿濟不由臉色一白,轉身繼續向屋立控訴阿隱的罪狀:“掌門,屋弦長老沒有收受賄賂,可這個阿隱也是違反了比賽規則,一樣是沒有資格進入最後一輪。”

阿濟一句話使得全場的焦點從屋弦這裏瞬間轉到了阿隱身上,阿隱見自己的小動作慘遭暴露,只好掩下了笑容,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這個阿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看來自己不解釋是不行了。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邁著輕快的小步子走到擂臺的正中央,一臉嬉笑地向眾人行了個禮。

阿隱的這種神態竟如此輕松,著實讓周邊的人都大感震驚,仿佛他並不是此次事件的當事人,而是一旁看熱鬧的觀眾。

“敢問長老,此次文試可曾說過不以菜肴作為比賽的作品?”

屋弦淡然回應:“不曾。”

“既然未曾說過,那就是說本次比賽的作品是沒有任何限制的,既沒有任何限制,我做了這麽一道符合比賽主題的作品,何來的違反比賽規則之說?”

阿隱的解釋合情合理,並無半點偏頗,如此一來,好像的確是找不出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

“那只是你的說辭,誰不知道這場比賽是文鬥,既然文鬥那就得靠才學分出高下,而不是你那些旁門左道。”

被阿濟這麽一說,眾人也覺得此話十分在理,既然是文鬥的確是要拿出點真才實學,阿隱的作品也似乎略為不妥。

兩人的話都有道理,眾人一時之間難以抉擇,究竟是阿隱說得對還是在阿濟更有說服力。

在這膠著不定的情況下,掌門屋立站了出來,啟口道:“既然如此,本座就做主,讓這個阿隱再加試一輪,若阿隱能順利通過,就讓他參加最後一輪比賽。”

掌門的這個決定甚妙,既不偏幫任何一方,也能維護歸墟的名聲,臺上臺下的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可有異議?”屋立眼眸微瞇,看著兩人。

阿濟立馬搖搖頭。

而阿隱卻突然將雙眼一擠,眉頭一皺,拱起鼻子,縮著小嘴,對著屋立擺出一副鬼臉,引得其他人捧腹大笑,只是屋立那張祖師臉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見屋立居然沒有半點反應,阿隱這才無趣地收了表情,回了句:“沒有異議。”

“如此,那麽我就宣布第二輪文鬥進行加試,至於加試的題目那就定為以歸墟為主題的詩歌,時間就定為一個時辰。”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皆是一驚。

阿隱方才的舉動實在是大膽可笑,可屋立剛說出口的那席話更讓在場的人張口結舌。

要知道,屋立掌門可是歸墟中處理事情最為果決的,從不受半分情緒影響。雖然現在他面色如常,但做出如此有失偏頗的決定,實在是匪夷所思。

看來,這個阿隱還真是把屋立給氣得不輕。

就連一旁屋新都氣得對阿隱大眼瞪小眼,不過想到阿隱正身處險境不禁又開始擔憂,只是現在這種場合他實在是不便出面制止。

詩歌?一個時辰?

阿隱呵呵一笑,這個屋立掌門看上去公正無私,可背地裏還真是記仇得很,我不過是想撕掉他那張僵屍臉,結果他就想出這麽陰險的一招來對付我。

阿隱抿了抿嘴,朝屋新看了一眼視作安撫,轉眼又恨恨地看了屋立一眼,朝他行了下禮,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臺上臺下的人皆聚精會神地盯著這次大會的焦點人物,生怕或者說是期待阿隱在這一個時辰內弄出什麽新的花樣。

不過,這次阿隱不僅沒有弄出什麽花樣,而是十分規矩地坐於席上,他擡頭向歸墟四周環視了一圈,頓時有了主意,只見他拿起毛筆沾了沾墨,開始在宣紙上緩緩書寫起來。

片刻後,阿隱便放下了毛筆,拿起宣紙用嘴細細地吹著,直到墨跡全幹,這才緩緩起身,拿著自己的新作呈給了屋弦。

屋弦將宣紙展開,一首壯麗的詩歌緩緩地顯現在眾人面前,他帶著欣慰之意,開始緩緩念道:

歸墟崚嶒竦處尊,諸峰羅立似兒孫。

安得仙人九節杖,拄到玉女洗頭盆。

車箱入谷無歸路,箭栝通天有一門。

稍待秋風涼冷後,高尋白帝問真源。

看著那骨力遒勁、氣概凜人的書法和那用書法呈現的這首磅礴大氣的詩歌,連屋立那張“祖師臉”也稍稍變化了下。

在此起彼伏的讚嘆聲中,阿隱雲淡風輕地微微一笑,內心卻泛起了層層漣漪。

阿隱還是向凜凜的時候就學習過幾年書法,臨摹的是書法大家顏真卿的真跡,至於詩歌卻不是阿隱所做,而是出自杜甫的《望岳三首》中第二首,只是將開頭的“西岳”二字改成了歸墟。

雖然他也能就山作詩,可是要在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寫出是不太可能。方才他環視了四周,又記起幾個月前雲間帶著他去看歸墟的全貌,這樣險峻的山巒恰巧與他在穿越之前爬過的西岳華山十分相似,所以為今之計也只能暫時借用杜甫老先生的佳作了。

阿隱寫出如此絕美的詩篇,還在短短的一刻鐘之內完成,已經是震驚四座。可讓人萬萬想不到的是,阿隱的書法竟然如此氣勢磅礴,無不讓眾人驚嘆,對於阿隱進入下一輪的比試,眾人已經沒有任何異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