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蹊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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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新有些為難了。

屋新身居歸墟四大長老之一,是門派中輕功最為厲害的,同樣也是歸墟最為清閑的長老。

至於如何個清閑?

就比如,他平日裏只有一個任務,那便是教授弟子輕功。

就比如,他自入派至今就從未收過一個弟子。

就比如,他如閑雲野鶴般成日賴在後廚睡大覺。

可如今,對於面前的小弟子提出的這個無理要求讓他頓時有些束手無策了。

不答應呢?這小弟子若是真告到了屋立那裏,明日準能上歸墟的頭條,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娛記”們會添油加醋地把他這一次小小的偷吃寫成欺負弱小的黑心長老。若真是如此,那他的一世英名豈不就全毀了?

可如果答應了,他還是得上歸墟的明日頭條,估摸著歸墟的“娛記”會這樣寫:奇聞!屋新長老驚收首徒。

這麽一來,自己多了一個累贅不說,等到了論英會上這小弟子使出自己教的功夫打贏了全場,被眾人發現,說自己違規作弊,那可如何是好?

“這……小徒弟,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隱。”

“哦……阿隱小徒弟,你看小老頭我成日教授弟子們武功,難得有清閑的時候,你就算是可憐可憐小老頭我,能不能換一個要求?”

哭得梨花帶雨的阿隱斜眼瞧著屋新露出那糾結又可憐的小表情,唇角不由微微翹起。自從聽聞屋新長老有個貪吃的小毛病,阿隱就精心設了這麽一個局。

金庸筆下的黃蓉用叫花雞哄著洪七公教郭靖功夫,郭靖這才能學會降龍十八掌,叱咤武林。今兒阿隱也做一次黃蓉,同樣用叫花雞給屋新下套,讓他乖乖認輸做自己的師父。

因此,即使阿隱心中再有不忍,可他那強烈的好勝心把這些不忍全都壓了下來。

“不行不行!”阿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你不答應,我就到掌門那裏去告狀!嗚嗚嗚……”

“別別別……”

眼見自己快要成功了,阿隱再接再厲,又加了一把火。

“爹娘……你為什麽要走得那麽早?為什麽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兒世上?如今,孩兒好不容易做出了你們教給我的叫花雞,準備拿它來拜祭你們,誰料居然被這個老頭給偷吃了,嗚嗚嗚……”

“好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屋新實在是受不了阿隱那軟磨硬泡,一咬牙答應了阿隱。

話音剛落,就聽到阿隱喊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阿隱生怕屋新事後反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雙腿一彎跪在屋新面前,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等等……”

方才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剛剛還哭聲震天的阿隱,這會兒就滿面春風向他磕頭拜師,這轉變的速度之快不得不讓人起疑。

屋新想擺手喊停,卻為時已晚,阿隱已先一秒行完拜師禮。

屋新瞇著眼狐疑地盯著阿隱,帶著一絲質問:“你要拜祭爹娘,也不應該在這兒做這個叫花雞呀?”

阿隱摸摸腦袋,一臉天真:“這麽一說,還真是。”

“哦……我明白了,你是專門等著我這個小老頭送上門啊?”

見自己的把戲被屋新拆穿,阿隱也以達到目的,索性便和盤托出:“徒弟不敢隱瞞師父,其實這只叫花雞是徒兒拜師的一點心意。”

“好啊,你竟然敢耍我!”

屋新有些惱怒,他堂堂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老,居然被一個十來歲的孩童騙得團團轉,說不出去不得被眾弟子笑死。

見屋新面色一陣紅又一陣白,阿隱立馬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低聲道:“師父!你就饒了徒兒這一次吧,徒兒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

見屋新還在賭氣,阿隱連忙起身,柔聲喊道:“師父!”

“哼!”屋新轉了身,不理會他。

阿隱輕笑了下,又跑到屋新跟前甩著他的胳膊撒嬌道:“師父可別生氣啊!都是徒兒的錯,師父你若是氣壞了身子,以後可吃不到阿隱做給師父的美味佳肴了。”

屋新挑眉道:“美味佳肴?”

阿隱點點頭,一臉憨厚:“其實……那些讓師父留戀往返的菜肴是…我教王師傅做的……”

“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個王師傅怎麽突然開了竅做出那麽美味的東西了,敢情是你教他的呀。”屋新咽了咽口水,雖然心裏早已原諒了這個小徒弟,可面上卻裝作無所謂:“你的那些菜,我才不稀罕。”

“師父,徒兒會的菜可多了,只要師父不生氣,徒兒每天都做不一樣給師父吃!”

屋新一聽,面上的淡然也裝不下去,帶著一絲激動半信半疑道:“真的?”

阿隱點頭,表現得十分誠懇:“真的。”

屋新摸摸花白的小胡子,裝作一臉沈思,隨後便揚揚手,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算了算了,誰叫你師父耳根子軟呢?”

“謝謝師傅!”見屋新原諒自己,阿隱異常興奮,連聲喊道:“師父果然是世界上最寬容大度的人!”

“去去去。”被阿隱這麽一奉承,弄得屋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師父有言在先,在論英會前不可以把這個事情告訴別人,會上可不許使用師父教你的輕功。”

阿隱點點頭,他將兩指並攏,一臉嚴肅地指著青天:“師父放心,徒兒在這立誓:從今往後,絕不做有違師命之事,若有違此誓,就讓我廢掉雙手做不出美味佳……”

屋新有些慌了,連忙扯下阿隱的手:“好了好了!你個傻徒弟,師父相信你就是了……誰要你發這麽毒的誓了?”

阿隱噗嗤一笑,“原來師父還是很關心徒兒的。”

屋新見自己破了功,立刻板著臉,沈聲訓導:“知道就好。”

看來,屋新不僅是歸墟最悠閑的,還是歸墟裏最有趣的人,拜他為師,阿隱還真是拜對人了。

“師父,這論英會也快到了,你什麽時候教我功夫呀?”

屋新將眉微微一皺,他這傻徒弟怎麽把他剛說過的話就立馬拋之腦後了?看來他的教徒之路是其修遠兮路漫漫啊……

“師父不是告訴你,不許在論英會上用師父教你的輕功嗎?”

阿隱嘿嘿一笑,既然他為了論英會設下陷阱,了怎麽可能把到嘴的鴨子放跑呢?

“可是師父,”阿隱裝作十分憂愁:“如果徒弟第一輪就被刷下來,說出去多丟您的面子啊?”

“這……說的也是。”屋新又摸了摸胡須,細細思慮:“不過啊……”

“嗯?”阿隱瞧著屋新正用手拍著肚皮,瞬間了悟:“師父你等著,徒兒這就去廚房給你做好吃的。”

阿隱樂得屁顛屁顛地跑進了廚房,屋新看著那個活潑好動地背影,滿臉欣慰:“真是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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