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瀾回公司上班，阮峻揶揄道：“喲，怎麽來公司了？”

“行遠父母來了。”池景瀾頭也不擡。

阮峻一挑眉。

池景瀾看了他一眼：“唐黎生病了。”

阮峻楞了下，片刻之後若無其事地道：“哦，是麽？”

池景瀾微微搖頭，站起來：“我覺得有樣東西你得看一下。”

他走到唐黎的辦公桌前，從桌上角落裏一堆文件中抽出一本黑色的筆記本，拍在阮峻胸口：“我之前在他位置上找文件的時候發現的。”

阮峻狐疑地打開，臉色幾度變幻，由驚訝到凝重又到狂喜，不可思議地看向池景瀾。

池景瀾點頭。

阮峻拿了筆記本，奪門而出。

他一路飛奔到了唐黎樓下，連電梯都等不及，從樓梯上跑了上去，站在唐黎門口，砰砰砰地拍門。

過了一會門開了。

唐黎只穿著家居服，臉色蒼白，仿佛比以前更瘦了。

他茫然地看著阮峻。

阮峻把筆記本舉給他看，盡管氣喘籲籲，定定地註視著唐黎。

唐黎一見到那筆記本，渾身大震，呆若木雞。

阮峻一把抱住他：“你還說不喜歡我？這是什麽？”

唐黎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推他，極力掩飾：“……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阮峻把他推進客廳，反手把門關上。

“你還想口是心非到什麽地步？這是什麽？這就是證據。我這些年給你寫的便簽和卡片都在這裏，你還想用什麽抵賴！”阮峻氣道。

唐黎像是被人徹底扣住了命脈，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要先讓人出去還是先把筆記本奪過來：“還給……你出去……你給我出去……”

“我不要。我要留在這裏，聽你親口承認你喜歡我，你愛我。”阮峻咄咄逼人，一點都不肯退讓。

唐黎抗拒地掩住耳朵：“閉嘴！你不要再說了！”

“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阮峻掐住他的手臂，“好好看著我。”

唐黎固執地不肯看他。

阮峻只好用兩手固定住他的臉頰，強迫他看著自己：“說你喜歡我，說你愛我！”

唐黎被他逼得快要崩潰：“阮峻，你放過我吧。你不是非我不可。”

“不，我不會放過你。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我不會像你父親一樣，我會愛你，我會保護你。”阮峻情緒很激動。

唐黎慢慢地不掙紮了，整個人軟在阮峻懷裏。

阮峻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虛弱的樣子，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起來，臉色蒼白，大汗淋漓，細細地喘著氣。

阮峻心疼地把他抱在懷裏，俯下身去，和他臉頰相貼：“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我永遠不會把你丟下的。”

唐黎臉上都是汗水，他渾身沒了力氣，安靜了一會，才伸出手慢慢圈住了阮峻的脖子：“阮峻，你前科累累，我怎麽相信你？”

阮峻道：“我會用我的餘生證明給你看。”

唐黎在他胸口蹭了蹭，顫抖著開口：“阮峻，我很怕。”

阮峻心內大震，這是唐黎第一次跟他示弱。

“我很怕……”

阮峻心如刀絞，眼眶也紅了，緊緊地抱著他：“我知道，我知道。”

“對不起，上次我不應該對你生氣。”

“沒關系，上次是我做錯了。”

“你沒有做錯，你說的沒錯，我一直在逃避。我一直很恨他……”

“沒關系，你可以恨他，他對不起你們……”

“如果他不是個同性戀多好，他就不會跟別的男人跑了，我就不會看到她死在我面前，我就不會怕到這種地步，我就不會這麽對你……”

阮峻親他的額頭：“這不是你的錯。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阮峻？”

“嗯，我在。”

“我喜歡你，我愛你。”

阮峻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心尖兒猛地一顫，連呼吸都停住了，感動得掉下淚來，心滿意足，好像即使在這一刻死掉都心甘情願。

阮峻顫抖著道：“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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