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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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宋源來陸家拜年,宋源都在忙著給陸行遠和自己證明兩個人都沒有女朋友,親戚朋友念叨了他們一個上午。

其中陸行遠的一個姑姑說,正巧她同事有一個女兒,長得挺漂亮的,也在臨川工作的,還沒有男朋友,有時間可以一起約出來見見。

陸母喜形於色:“好好,下次讓他們見見,他們年輕人就應該多見見才好的。”

大年初五,陸行遠回了臨川。

大晚上的突然有人敲門,門外是池景瀾。

陸行遠站在門口也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總經理,你有什麽事麽?”

池景瀾也不回答,神色頹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行遠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你喝酒……”

話還沒說完,池景瀾突然猛地撲上來抱住了陸行遠,用力地勒住他,死死地把人嵌在懷裏。

陸行遠猝不及防,池景瀾身上很冷,激得他打了個冷戰,他掙紮道:“放開!你喝醉了!池景瀾!”

池景瀾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死死地抱著他,越是掙紮越是抱得緊。

陸行遠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麽刺激,然而越來越氣憤,也無心體諒他,一雙手胡亂地拍他的背:“你發什麽酒瘋?你給我放開!”

池景瀾埋頭在他的頸項:“……別動,乖,讓我抱一下就好。”

陸行遠一楞,因為他從這句話裏聽出了哀求和脆弱的意味,更因為池景瀾的聲音的喑啞,慢慢地,被池景瀾貼著的那塊頸側的皮膚竟然感覺到了濕潤的觸感。

陸行遠心裏一顫,不動了。

門還沒有關,他不知道有沒有會從這裏經過,看到他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然而他無心思考這些。

抱了一會,陸行遠感覺池景瀾的力道松懈了下來,道:“放開我吧。”

池景瀾抱著他的手又緊了緊,似乎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腦袋貪戀一般地在他頸側蹭了蹭,一邊亂七八糟地道歉:“對不起,行遠,我想見你,我克制不住自己,你說過不要再來找你,可是我忍不住,我很想見你。”

陸行遠感覺自己的指尖在顫抖,心裏卻在悲哀地想,這是個多麽殘忍的男人。然而他還是伸出手推開了池景瀾,走到他身後把門關上:“我給你倒杯蜂蜜水,你醒醒酒就回去吧。”

“……行遠。”池景瀾低低地喚了一句。

陸行遠像沒聽到一樣,也沒看他一眼,走去廚房。

池景瀾坐在沙發上,陸行遠把水杯遞給他,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池景瀾默默喝水,室內一片安靜。

“……行遠,對不起。”池景瀾打破了沈默。

“事後道歉也不能彌補什麽,你一開始就不應該做這件事。”

“……”池景瀾聽出了他在生氣,“行遠,你聽我說說話好不好?”

陸行遠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池景瀾把被子放在茶幾上,坐近了陸行遠身邊,斟酌著開口:“之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知道我傷害了你,我不想求你原諒,我只是想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我不該把你當成……陸放……”

一直沒有反應的陸行遠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身子才抖了一抖,看了他一眼。

“……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去了角隅。以前去的時候,腦子裏想起的是陸放的影子,然而這次,我總是想起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行遠,我才意識到,我早就喜歡上了你。是我遲鈍錯過了你。行遠,我還有沒有可以彌補的機會?”

陸行遠一直沈默著。

池景瀾心裏忐忑又惶恐,他去抓陸行遠的手,才發現對方的手指冰冷,並且在微微顫抖著。

池景瀾心裏一涼,趕緊把陸行遠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裏,陸行遠態度很溫順,沒有試圖推開他。

他們依偎了一會,陸行遠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他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四肢百骸都冰冷了。

過了一會,陸行遠突然直起身來,靜靜地凝視了池景瀾幾秒,然後伸了身子,貼上了池景瀾的唇。

池景瀾一呆,然後大喜過望,反客為主地侵入了陸行遠的口腔,用實際的毫無章法甚至失控的急切行動表達著他內心的激動。陸行遠完全任他為所欲為的樣子,只是閉了眼專心致志地跟他唇齒交纏。

池景瀾把陸行遠抱過來,跨坐在自己大腿上,陸行遠配合地摟著他的脖子。

池景瀾體內殘留的酒精發揮起作用來,他頭腦發熱,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

他親吻陸行遠的脖頸,後者很配合地仰頭。他暧昧地上下撫摸陸行遠的背脊和大腿,後者也沒有抗拒。

後來情況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池景瀾把陸行遠壓在沙發上,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欣喜和後怕,想要強調這個人在此時此刻又重新屬於自己的所有權。

那是一個混亂的晚上。

陸行遠像是把自己完全放開了,坦誠地表露自己的欲望,露出又痛苦又歡愉的神色,細細地喘息。

只有在池景瀾吻在他的眼睛上的時候,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池景瀾註意到了,飛快地用一個深吻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陸行遠於迷亂中問:“你喜歡我麽?”

池景瀾粗重地喘息:“喜歡。”

“我是誰?”

“……行遠。你是陸行遠。”池景瀾緊緊地抱住了他。

是不是跟陸放不一樣?

這一句話他沒有問出口。

陸行遠仰望著天花板,在淚流滿面中微微地笑了。

第二天池景瀾醒來的時候,陸行遠已經起來了。

他走出房間發現陸行遠正靠在窗邊入神地看著外面,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他:“在看什麽?”

陸行遠一楞:“看,下雪了。”

池景瀾才發現外面下著小雪,也許是已經下了一段時間,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雪。

陸行遠挪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你該回去了。”

池景瀾心裏陡然升起不詳的預感。

“以後再也不要過來了。”

池景瀾呆若木雞,仿佛置身寒冷冰窖:“……為什麽?”他緩緩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那你昨天晚上……”池景瀾激烈地打斷他,他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囚牢困住的獸類,煩躁不已。

“那並不代表什麽。你不要多想。”陸行遠說,“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其實你對我的愧疚感給了你喜歡我的錯覺。你這麽喜歡陸放,怎麽會突然地喜歡上我。”

“我自己的心意我自己清楚。”

“好,那你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池景瀾沈默了。

“看,你不知道。”

“……”

“池景瀾,你放過我吧。我很怕你突然有一天告訴我,我還是別人的……替身。也許有一天你會遇見一個比我更像陸放的人。我擔不起這個風險。”

“行遠,對不起對不起。以前的事情是我錯了。但是我現在很清楚地知道我就是喜歡你,我喜歡的只是陸行遠,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好不好?”

“你聽過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陸行遠不為所動。

“……你還是不信我?”池景瀾漸漸有些心灰意冷。

“你讓我拿什麽來相信你?”

池景瀾終於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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