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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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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閑來無事, 謝莞便與燕離、徐有容一道,在汴河之畔尋了處酒家,賞秋景、食螃蟹,再添些菊花酒, 自是絕妙無比。

徐有容一邊品著蟹肉, 一邊笑著道:“如今你們兩個也算是心願得償了, 等阿莞嫁到忠勇侯府, 我也就放心了。有燕離護著你, 便再不會有人敢欺負了你去了。”

謝莞含笑看了燕離一眼, 見他正抿著菊花酒, 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只覺心頭一暖, 道:“有燕離在, 我也很安心。”

燕離伸手細細剔出了蟹殼裏的肉,直到鋪滿了整個蟹殼, 才將那盞子蟹殼遞給謝莞,道:“莞莞, 你吃。”

他眼神真摯, 那種一絲一毫都被你牽引的感覺,使謝莞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愛的感覺,她笑著接過,很輕的道了聲:“好”。

徐有容看著他們,只覺得唇角不時的向上微微揚著,道:“你們兩個可以多少體諒一下我麽?我母親說了,你們這種行為在她們那裏叫做’虐狗’,多殘暴啊。快收斂些。”

燕離擡起頭來,笑著道:“是是是, 咱們聽郡主的。”

徐有容來了興致,道:“我這些日子已多少和蕭映寒接觸了幾次,他極是殷勤,看上去倒像個言聽計從的。我和他說,我平素最恨的便是男子養外室,他便賭天賭地的和我發誓,說他從沒養過什麽外室。”

“我已派人去打聽了盈袖的行蹤,想著哪日剛好與她撞上,蕭映寒為了面子,一定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徐有容說著,取了菊花水洗了洗手,方端起酒盞來略抿了一口。

謝莞眸光微動,道:“我已派人打聽過,盈袖這些年過得並不好,蕭映寒待她本就是動輒打罵的,若是有你這樣一激,他一定下手更重,盈袖心裏自是有恨的。我已找了人去跟著蕭映寒,據說,蕭映寒慣常出入青樓楚館,若想拿捏住他的把柄,應該不難。”

燕離鄭重道:“此事由我來做,若是他在青樓裏惹事被我撞到,他也抵賴不得了。到時,我就說我看上了他的外室盈袖,不怕他不把盈袖讓給我。”

謝莞幽幽道:“只是蕭琰做事素來謹慎,若是此事被他發現了,只怕他不會讓盈袖活著出蕭家。”

燕離略一思忖,道:“所以此事宜早不宜遲,只能趁著蕭映寒心煩意亂,方能成事。”

徐有容的手輕輕叩著案幾,倏爾,她淺淺一笑,道:“那我們便雙管齊下,燕離去安排青樓的事,我呢,就盡快想法子和盈袖撞上。趁著蕭映寒覺得盈袖厭煩,燕離再一問他要,此事就成了。”

謝莞想了想,道:“你們兩個的目標都是盈袖,會不會太明顯了些?就算蕭映寒想不到,蕭琰總也是想得到的。”

燕離點點頭,道:“那這樣,我在青樓捉到蕭映寒那日,便勞煩有容跟著我,由有容出面作保,讓他把盈袖抵給我,這樣他便不會起疑心了。”

三人議定,燕離便先行去布置青樓的事了。只剩下徐有容和謝莞,悠然的聊著年少時的事。

徐有容靠在謝莞的肩頭,不覺嘆息:“想不到兜兜轉轉,你竟是和燕離在一處了。”

謝莞不知為何,一時間倒想起顧遲那張蒼白的臉,她心裏瞬間便翻江倒海的疼了起來,使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強忍著這種感覺,笑著道:“這就是命罷。重活了一世,我不想再那麽累了。”

徐有容轉過頭來,道:“我聽宮裏的人說,這些日子顧遲鬧著要廢了蕭瑤光呢。”

“唔?為什麽?”謝莞不覺有些好奇。

“聽說是因為蕭瑤光命人杖責一個宮女,不小心卻把她打死了,顧遲便發了好大的火氣。陛下因著此事惱怒不已,前些日子還傳了我母親進宮去,想來是要和我母親說說話。”徐有容有些神秘的看著謝莞,低聲道:“我聽人說,那個宮女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呢。”

謝莞腦海裏突的泛起景蘭的面容,她不禁有些怔忪,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得徐有容道:“宮裏人都說,顧遲之所以這麽生氣,是因為他心裏還有你。”

“也有人說,他原本和蕭瑤光就是互相利用,沒什麽情意。如今剛好借著這個機會,將她廢了,也好告慰你的在天之靈。”

徐有容瞧著她的眼睛,歪著頭道:“我說這些,是想讓你最後再想清楚,你的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顧遲。之前我恨他,可後來卻越來越發現,他有他的不得已。或許,當年是我們錯怪了他。”

“若是你當真嫁給燕離,便再也回不了頭了,你明白麽?”徐有容說著,緊緊攥了攥謝莞的手,道:“這件事意氣不得,阿莞。”

她說著,擡起頭來,認真的看著謝莞,道:“你當真,對顧遲,再無感覺了麽?”

謝莞咬著唇,全身微微的顫抖著,她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道:“有容,你知道麽,那些日子,那些我嫁到東宮裏的日子,現在想起來就像是噩夢一般。這種恐懼、無助和絕望,足夠沖淡所有的愛,無論是多麽深刻的愛。”

“你問我還喜不喜歡顧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愛不起他。至於他對蕭瑤光是真心還是假意,對我來說,都根本沒有那麽重要。如果那些就是他對我的愛,那麽,這種愛我寧願不要。”

謝莞言罷,很認真的看向徐有容,道:“有容,嫁給燕離,是我對自己的救贖。你明白麽?”

微風拂過,桌旁的屏風微微的抖動了一下,很快便又停了下來,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只有徐有容擔憂的看了那屏風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昨日,顧遲親自上門,求她幫他問謝莞一句話。

她本是不肯答應的,可看著顧遲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為什麽,她竟心軟了。也許,是他眼中的苦澀太濃、太痛了。

那一瞬間使她相信,顧遲是愛著謝莞的,這麽多年,從未變過。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道,謝莞的心也從未變過,可是她明白,感情就像一面平滑的鏡子,受不住半點損傷。破鏡,再難重圓。

顧遲緩緩下了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裏,輕飄飄的,毫無倚重之感。他終於明白,兩個人是否在一起,不在於他們是否還相愛,而在於他們是否曾經傷害過。

他以為傷害可以彌補,卻不知道人是會害怕的。而他最愛的阿莞,她怕他。

她怕他啊。

蕭瑤光的事經歷了大半個月,終於塵埃落定。蕭瑤光被罰在東宮禁足半月,以儆效尤,罰的並不算重。

而顧遲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個月後,出兵匈奴。

不過陛下有一個條件,表面說是未來讓他帶著齊王去歷練一番,便封了齊王為副將,實則是讓齊王掙些功勞,也好牽制著顧遲些。

不過顧遲倒是樂見其成的,他素來與齊王親厚,帶著齊王去,總比帶著端王去要好得多。

也許陛下也覺得端王太過放浪,實在不堪大任,這才退而求其次,開始扶持齊王。

對於蕭琰和蕭皇後來說,齊王也成為他們考慮的目標。齊王性子單純,年紀又小,的確比顧遲好控制得多。只是齊王沒半點勢力,又事事以顧遲為尊,只怕要說動齊王,並不容易。

對於謝莞來說,這些日子倒適意的很,盈袖已被徐有容安置在了公主府的別院之中,也答允為當年的事作證了。

據有容說,謝家對盈袖不薄,盈袖做出這樣的事,本就日日心裏不安,再加上蕭映寒對她動輒打罵,待她根本如同豬狗一般。她雖知道徐有容是使了計策,故意讓蕭映寒休棄了自己,卻依舊對徐有容感激不已。她太想過安心的日子了。

有容說:“這些日子,盈袖總是念叨大公子,想來,就是你哥哥謝旻了。他待盈袖很好,教她讀書識字,卻沒想到,盈袖會為了自己所謂的前程,害他去死。”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謝莞正坐在院子裏,幫宋媼描著繡樣。她筆下頓了頓,在潔白的紙上落下一個小小的墨點,但她隨手一畫,又將這墨點隱藏在了畫中。

謝莞嘆息道:“無論她如何惦念、愧疚,大哥都回不來了。”

徐有容聽她說著,眉眼間也多了一抹黯然,她低著眉,道:“是啊。她現在願意贖罪,只是不曉得還能贖回來幾分。”

她話音未落,便見宋辭和燕離急急闖了進來。

謝莞擡起頭來,狐疑道:“大哥,燕離,可是出了什麽事?”

宋辭一貫是不大來她院子裏的,如今急急來了,還和燕離在一處,想來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宋辭看著徐有容,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口,啞然道:“有容郡主,你怎麽在這裏?”

徐有容笑笑,道:“我來找阿莞說話的,宋大公子若是有要緊的事,要我回避也行。”

宋辭臉漲的通紅,忙應和道:“當然不是,我只是太……太高興了,喜不自勝……”

徐有容抿了抿唇,道:“你喜不自勝,我瞧著燕離倒像是大禍臨頭了,臉色都不大好了。”

宋辭這才回過神來,方才險些忘了正事,他剛要開口,便聽燕離道:“莞莞,你可以和我出去一下麽?我有話和你說。”

謝莞見他神情凝肅,便也不敢耽誤,當即便利落的站起身來,道:“好。”

她看向宋辭,道:“還請大哥幫我好好招待有容。”

宋辭忙不疊的答應了,連聲道:“一定,一定。”

謝莞見宋辭應了,又微微和徐有容點了點頭,才與燕離一道走了出去。

一路上,燕離都沒有說話,臉上沒有半分笑意,他只是握著謝莞的手,他的手指是那樣溫熱,又是那樣僵硬,卻死活都不肯放開。

直到走到汴水之畔,那是他們第一次暢談心聲時所在的地方,燕離才停下來。

他閉目吹著風,好像只要謝莞在他身邊,他就會覺得安寧似的,久久不肯開口。

許久,他才終於下定決心,睜開了眼睛,很認真的看著謝莞,道:“莞莞,你願意和我私奔麽?無論天涯海角,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處就很好,是不是?”

他好像怕謝莞拒絕,便很快道:“我們一起回西京,一起去大漠,再沒什麽能困著我們,再沒什麽能讓我們分開,好不好?”

謝莞不懂他為什麽會這麽說,她蹙著眉,道:“燕離,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你要離開汴京?我們不必私奔,我們本就是要成親的,等我為謝家報了仇,我們想去哪裏都可以。我不在乎什麽功名利祿,只要你願意拋下,我就陪著你。”

燕離有些煩躁,他避過頭去,道:“莞莞,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真的,等不到了。你願意和我走嗎?一起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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