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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九尾·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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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萬靈的應和,那些曾經臣服於我之下的子民們,終於又再次跟隨在我的身後。

我終於明白了當初,二尾的靈覺為什麽強烈地驅動著我成為天下之主,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和億萬計的生靈融為一體,我才能夠贏得這個賭局。

一場以世界為賭註的大賭局,其中雙方彼此都各自有著自己接連不斷的小賭局。如今一切終於要落下帷幕,我似乎終於看到了因果和時間的再次匯合,交織成清晰可見的命運。

命運的骰子擲落,可是結果卻已經被我抓在了手心。

雖然另一位賭徒並不這樣想,像是已經輸紅了眼的賭棍一般期待著最後的翻盤,自以為最後的勝利還將定未定。

安倍晴明再次從概念轉換為物質層面的實體,站在蒼穹之頂俯視著我:“貓妖,你別得意!即便你篡奪走了我應有的力量,可是那些愚蒙的眾生依舊在孜孜不倦地為我提供著力量。”

“只要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死亡的概念,這樣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人沒有到達神聖的境界,我的力量便永遠也不會枯竭!”

話音落下,安倍晴明便從那已經裂開的蒼穹向著我沖來,懷抱著混沌將本來就已經一分為二的天空,徹底地撕碎。

於是最後一輪的廝殺便開始了,盡情地毀滅著彼此,時而在物質層面決戰,時而化為抽象的概念攻伐不休,甚至以純粹的思維相互糾纏。

物質、能量、法則、概念、認知等等在這最後的交鋒中越發地沒有意義,只剩下彼此堅定不折的意志在決定著一切。

無論力量還是心念,終究是我要勝上一籌,無數次地將安倍晴明毀滅,有無數次地與重生歸來的他繼續爭戰。

直到世界已經崩潰得只有我們兩人踏著的方寸之地,除了被混沌化和流失在無盡虛空的,剩下的物質和能量都被我的出雲之國吞噬。

至於原本的規則體系?

已經無限地接近於虛空那種最簡單的邏輯鏈條,隨時都有著被虛空或者混沌同化的跡象,滑頭鬼世界終於徹底地毀滅。

“你現在還怎麽逃呢?”

我將安倍晴明踩在腳下,出雲之劍指在他的脖頸上,冷笑著質問:“世界已經徹底毀滅,即便你能夠轉化為抽象的概念,但是你還能夠一己之力橫跨這漫漫無盡的虛空嗎?”

是的,戰爭已經結束,以時間換回空間。

此刻,安倍晴明再沒有任何地方躲避遮掩,再也不能借著世界的規則體系捉迷藏,只有和我硬碰硬地角逐。

“我不會死的!”

他只是笑笑,隨即便在我的手起劍落中斬去頭顱,接著逃無可逃的殘軀和概念便出雲之劍消弭至虛無。

不過,令人沮喪的是真如他所言,安倍晴明又從虛無中誕生了。

雖然相當地弱小,不過是尋常的大妖怪的水準。

劍起劍落,鮮血飛濺,沒有絲毫猶豫,我如此重覆了上百萬次。安倍晴明已經連實質的形體都不能夠維持,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思維,不過至此我卻再也不能削弱分毫。

“我不會死的,貓妖,停手吧!讓我們一起聯手開辟新的世界吧,讓我們用億萬年來見證世界的脆弱與腐朽,既而投入混沌的懷抱。”

“貓妖啊,我是不朽的死亡。雖然這個世界已經徹底毀滅了,但是它所孕育的生靈還不生不死地存在著,只要他們心中還有著一絲一毫對死亡的畏懼,那麽我便永生不滅。”

“貓妖啊,你舍不得吧?”

“你舍不得將過去拋去,你舍不得將這脆弱的億萬眾生屠戮殆盡,所以你就永遠也殺不死我,你不得不妥協!”

是啊,與此之時,於此之境,億萬眾生也是無比脆弱的,存滅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是啊,我的確舍不得,實在是沒辦法狠心下得了手。

因為他們曾一心一意地追隨著我,因為他們和過去的我息息相關,因為他們是滑頭鬼一族以全部所有而換來的。、

可是,真的要妥協嗎?

真的要放任一切不幸災禍的兇手、世界的毀滅者安倍晴明逍遙自在地活著,甚至還與他合作,將新世界的權柄拱手相讓嗎?

同樣也不辦不到啊,因為我便是我,我是一切奇跡與願望歸宿的九命貓妖啊!

“七尾,與子同亡!”

這是我無限接近於九尾之時才掌握的權柄,這是我接著世界樹最後的一點力量溝通半死不活的億萬生靈才能施展的偉岸力量,這是以我一條性命換取世間任何一人性命的奇跡概念。

此刻各個方面都無限接近於九尾的我,以一條性命為代價,足以施展出九尾層次那無視因果的全能之力,除了等同於九尾境界的真正永恒者,絕對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活下來。

無論可能性有多麽微小,無論那需要滿足的條件是否自相矛盾,只要有被殺死的可能就絕對會死。

本來我準備用這條性命來覆活狐貍的,但是看樣子也只好放棄了。

“住手啊,貓妖,你不是還要覆活我的母親嗎?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將所有一切都交付於你,我甘願永生永世成為你的奴隸,我願永劫沈淪在無盡的苦海之中。求求你停手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安倍晴明痛哭流涕的意念響起,慌張而狼狽地求饒著,身為死亡化身之人本來便應該最害怕真正的死亡。

但是一切已經晚了,在我憑借世界樹最後的力量溝通億萬眾生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命運已經譜寫完畢,未來只剩下唯一的結果。

以我一條性命展開的九尾力量蔓延,沒有在世界上造成任何改變,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察覺到那無形的力量,只有借著億萬眾生的心念不斷覆活的安倍晴明終於徹徹底底地死了。

是的,安倍晴明絕無可能再次覆活,雖然因果、眾生記憶以及時光陳跡中還殘留著安倍晴明的影響,沒有追溯因果而抹去他所有存在的痕跡。但是,這超限的力量卻將冥冥中的所有生機全部殺死,即便能夠倒流整個世界的時間,即便能夠逆轉命運,安倍晴明也絕對絕對無法再次重生。

這便是九尾層次的力量,無限地接近於全能,並且帶著絕對的概念。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我環視眼前的所有,出雲之國自發地在我的周圍展開,沿著舊世界殘存的輪廓展開,帶著勃勃的生機自發地抵抗著虛空。

出雲之國的法則體系突破性地飛躍著,自發地將我手中的珠子引入完備的轉生體系,舊世界的眾生不斷地在這個新的世界重現。只是智慧種族的人類還有些混亂,人與人的關系正在妖兵和孩子們的引領之下,慢慢地形成一個新的龐大體系。

是的,出雲之國掙脫了舊世界的最後一絲束縛,終於真正成為了一個完整的世界了。並且仗著自己的龐大體量不斷地吞噬著周圍的混沌和廢墟,漸漸地按著我最初地規劃形成天界、人間和地府的格局。

雖然,一切都還很混亂,但卻無一不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我本來應該高興的,可是我卻實在也無法高興起來,立在虛空之中將整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收斂在眼中。

萬物具有的出雲之國啊,還在不斷地進化與創造著新的事物,有著無限的可能與希望,它是我最為傑出的造物。

但是唯獨沒有的卻是我的狐貍,已經化為新世界的萬物之母、冥冥之中和新世界所有的法則都緊密地結合在一起的狐貍,即便我現在已經是真正的世界之主,即便我能夠倒流整個世界的時間,然而我卻依舊不能救回我的狐貍。

同理,徹底在舊世界當中死去的奴良一族和世界樹也是一樣的。

即便我能夠憑空造物,將記憶中的他們通通都重現於此間,甚至連我自己也分不清楚真假。但是記憶之中的他們終究不是真正的他們,那只是我自欺欺人的夢境罷了。

或許我可以用自己最後的性命來換回我的重生,不過那樣我就和安倍晴明一樣地死定了,那同樣屬於九尾絕對的領域。那樣不過是狐貍成為新的世界之主,而我徹底死去。

難道要讓狐貍用永恒的時光來磨滅掉失去我的傷痛嗎?

我是九尾貓妖啊,我是一切願望和奇跡的歸宿啊,我真的能夠容忍這樣的結局嗎?

我真的能夠接受如此殘缺的幸福嗎?

我再次看了一眼我的世界,一切自發地進行著、成長著,似乎我徹底失去了也完全沒有什麽影響。

在虛空之中的我這樣想著想著,所有的一切便被意志放開了束縛,自身洶湧著向著無盡虛空流逝。很快虛空便被一個小小的我填滿了,浮現實質的天空和大陸,一個新世界的輪廓隱隱浮現。

不夠啊!

不夠啊!

不夠啊!

我這樣地想著,心念轉動所有的一切便徹底毀滅,連同著最稀薄的虛空,只身陷入徹底的虛無。

能夠無中生有的境界,同樣是能夠從有到無的境界,於是我慢慢地消失了。

“小楠姐姐,你不要拋下我啊,不要拋下我啊!”

我一絲求生的本能勾動著因果時空,將我和出雲世界中的小加奈聯系起來,聽著她絕望的哭喊聲,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感受她無盡的痛苦。

接著,整個出雲世界都齊齊地痛哭起來,所有生靈甚至沒有生命的萬物都在哭泣,為他們的創造者而哭泣,萬物之母自然也因為這巨大的悲痛從冥冥之中上浮了出來。

狐貍所化身的萬物之母繼承了狐貍的一切,一切概念和記憶,甚至對我的情感都沒有絲毫的差異。只是萬物之母沒有了能夠承負億萬眾生的清晰自我,也就是祂唯一沒有繼承的便是狐貍自己。

此刻在概念和心念之中相逢,我仿佛看見了狐貍向我款款走來,親昵地依戀著我、挽留著我,那份深情總是那般地醉人。

再然後,舊世界殘存的一切試圖拖住我,無窮無盡的怨恨都依附在我的身上,讓我償還毀滅世界的因果。

可是我依舊在不斷地下墜,不是歸於混沌的一,而是奔赴虛無的零。

“八尾啊,請展現你的奇跡吧!”

我如此期許著,或者說如此許願著,將所有一切都全部放棄,生死只是浮雲中一場閑夢,只是單純地許願著。

我唯獨沒有八尾的妖術,唯獨沒有掌握八尾的權柄,倘若它真正地是無所不能的願望的話。

那麽,我想要在此刻綻放出,獨屬於一切願望和奇跡歸宿的九命貓妖的光彩。

既然,沒有人來許願我稱為九尾,那麽我自己來許願如何?

拋卻所有的所有,只為了最為純粹的心念!

是的,這份殘缺的幸福我不接受,倘若不能夠真正達成我所要的完美無缺,那麽我情願迎來真正的死亡。

狐貍,真的真的抱歉了,我又再一次地任性了。

這是一場賭局,也是最後一場賭局,絕無僅有的豪賭。

只是我真的能夠獲勝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過,無論怎樣似乎也挺不錯的啊,因為這是任性的我的選擇。

這是我最後一刻的念頭,接著虛無徹底將我吞沒,轉瞬間又被掩蓋,一如億萬年的一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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