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奴良鯉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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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著死去,然後又相擁著重生,真的好像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一直地老天荒。

可是時光最是無情,才不肯為誰停下腳步,而我們也到了該啟程的時候了 。

“嗨,狐貍,起床啦起床啦!”

我拍了拍狐貍的肩膀,玩弄著她那如絲的發梢,另一只手卻悄悄地伸進她的夾窩,手指輕撓著。

不過狐貍卻只是往我的懷裏縮了縮,將頭猛地埋得更深,皺著眉頭忍著癢兒卻又怎麽也不肯睜開眼睛。她的所有毛發卻已蓬松了開來,九根尾巴在身後歡騰地鬧著,顯然是已經徹底醒了,只是貪享我懷裏的片刻溫暖。

是的,每一次死亡便生長出一只尾巴,狐貍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九尾狐了,只是第九條尾巴還不怎麽凝實。而我後面點綴的第八尾,也不再是光禿禿的半截,而是與其他尾巴相差仿佛了。

八尾的境界是超脫於人類和妖怪的境界,位於萬類眾生之上,等同於神話中引領一個時代的神王。

沒有死亡的陰影,沒有肉身和靈魂的束縛,不再為任何種族的特性所局限,在人世的三維時空中以穩定的能量靈體形式呈現,在整個世界的尺度下卻已經是純粹的規則和信息。

所以,八尾境界下的我才會有著無處不在、無所不至、無所不及等等特性,才可以輕易地調動著時間和因果的力量,因為我本身已經不是純粹的三維生命。

最初,以七尾狀態從那個無思無想的長眠中醒來的我,便明白突破至八尾境界的關鍵便是斬破自我的束縛,因此剛剛與狐貍的那場纏綿恰好讓我更進一步的圓滿了,真正地踏入了八尾。

現在我和安倍晴明再無本質上的差距,只不過是量上的距離,他背後有著整個地獄的支持,而我只擁有著著數百年來一身所積累的力量罷了。

是時候該走了,雖然陰陽之間和陽世的時間流速不同,不過再拖延下去,奴良滑瓢那個家夥沒準就真的被安倍晴明給幹掉了。

“懶蟲,真的該起床啦,該是咱們上床幹掉那個壞家夥了。”

我在狐貍的臉上輕輕地咬了一口,接著又用舌頭硬生生地將她的眼睛添開,雖然是笑吟吟地望著她,可是眼裏卻沒有半點拒絕的餘地。

她也只好打個哈氣,伸伸懶腰,從我身上戀戀不舍地站了起來。轉瞬間一身幽深的漆黑為底色、點綴些許櫻花的袍子便已裹在了身上,接著只見得如雪紛飛的櫻花般在空中漂浮,我們暫時所委身的整個三維時空片段開始虛實不定,隱隱浮現陽世奴良家倆爺孫激戰安倍晴明的情景。

說來,狐貍這次也算是剛好踏破那條無形的線了,不過現在還不是真正開戰的時候。

我伸手將戰意盎然的狐貍按住,搖頭輕語:“我們還得再去一個地方。”

真實不虛的三維時空碎片,在我揮手間隱去,我倆再次墜落於半概念化的一維之境。接著我的意志劃為實質的劍鋒向前一劃,無數光影扭曲,雜亂的幻影和嘈雜到令凡人發瘋的聲音席卷而來,而我們便在這詭異的場景中不斷地下墜,沒有一絲的抵抗。

很快便有腳踏在實地上的觸覺傳來,我開始松開了狐貍的小手,欣賞著眼前的世界碎片。

前方十步之處便是一幽靜的湖泊,碧綠湖水帶著夜一般的神秘和安靜,而此時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我們驚醒,一個赤|裸的俊美男子從水中慢慢地浮現。

“半妖之裏?”

狐貍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最初的模糊記憶似乎漸漸要變得清晰,讓她有些害怕和不安,不由地後退了一步,緊張地抱住我的左手。

“是呀,半妖之裏,安倍家的第五代家主洞徹了安倍晴明的謀劃,為了反抗安倍晴明而改姓為禦門院,並以強大無比的陰陽術結合夜國碎片而創造出來試圖對抗安倍晴明的奇異之地。”

“不過,那家夥似乎有些悲觀呢,只是想著利用半妖之裏在安倍晴明的清凈下保留一顆種子。哎哎,真是弱小的家夥,不知怎麽地就被安倍晴明幹掉了,甚至為什麽要改姓為禦門院的原因也被扭曲了。”

我自顧自地說著,只是離狐貍更近了,慢慢地將她抱入懷中,輕聲安慰道:“別怕,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這時,湖泊中的男子徹底浮出了水面,一襲烏黑茂密的頭發自然地垂在兩側,一張臉始終帶著若隱若無的笑意,那眸子動了動終於睜開。

那是一雙充滿了悲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我的狐貍,萬般的情緒流過,終於帶著激動的聲音喊道:“乙女,你終於來了,難道你真的原諒了我的嗎?”

“奴良鯉伴?”

狐貍怯怯地問道,靠得我更近了,只是臉上變幻不定,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封印中沖破出來,緊接著一行清淚從臉頰淌下。

餵餵,雖然流淚的不算是我的狐貍,可是我還是會心痛的啊!

將她臉上的淚拭去,我一把將狐貍拉在了我的身後,徹底遮掩在我的後背下。

“奴良鯉伴是不?”

“初次見面,你認錯了人了,她是我的狐貍。”

“不過,她在哪裏,我知道……”

真是麻煩,若是奴良家的另外兩個家夥很輕易便可以說服了,不過這位很明顯能夠感覺到山吹乙女的靈魂。

甚至我還沒有什麽動作,山吹乙女竟然憑借著自己強烈無比的執念,自發地脫離了狐貍的靈魂,呈現在了空中。

然後,這兩個家夥便不管不顧地抱在一起了,自顧自地說著肉麻的情話,而且似乎要說個幾百前幾千似的。

雖然打斷這久違的敘舊不太道德,不過時間是真的不等人了,如果拖延下去這家夥的老爸和兒子被人砍死了,豈不又要一輩子生活在自責裏?

“等等,你們給我……”

不過,我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有滴答滴答的水聲掉落在我皮膚上,那是只屬於我的狐貍在哭泣。

帶著不可相信的笑容哭泣著,喜悅地哭泣著,後怕地哭泣著,接著又猛地將我抱入懷中,死死地抱著:

“怎麽會這樣啊?明明脫離了山吹乙女的靈魂,我應該只剩下了黑暗殘忍的妖狐本性啊。我剛剛真的害怕會忘掉你,或者說變得不再愛你了,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自己會失去你。”

“愛著你的我很幸福,真的真的!”

唉,這家夥一下子變得好像離不開主人的小狗,不過我很喜歡,愛著你的我也很幸福。

你真的還以為你是象征黑暗和怨念的妖怪嗎?

你即便已經不再記得這半妖之裏,可是它卻在骨子裏的歡迎著你的回來啊。

在還沒有觸及八尾境界的我便已經造物主,對於靈魂的造詣可以說是舉世無雙,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開始懷疑安倍晴明的。

靈魂的相融不僅僅需要極度的接近,而且需要兩個靈魂本質上極端的相似,所以羽衣狐絕對不可能是象征著黑暗和怨念的妖怪,那僅僅是被安倍晴明所欺騙和扭曲了罷了。

而如今甚至能夠勉強稱之為創世主的我,對於靈魂造詣已達至出神入化的境界,自然不會讓山吹乙女的分離而失去我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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