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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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一進入這間屋子開始,冥冥中便有一股力量在影響著我的心靈,無論是因為心靈迷惑而蒙昧五感的黑暗,還是引動我內心的渴望產生狐貍她重傷的場景,而這肯定不是山本之臉皮·珠三郎所能夠辦到的事情。

這間屋子暗中必然存在著某一專司人心鬼蜮的妖怪,至少也是幹部級的,可能這妖怪才是山本田一郎所遭逢事件的罪魁禍首,是這次百物語組的精心創造的怪談。

畢竟雖然在進來之前,便可以看到許多寄居在這屋子的小妖怪,但是我卻能夠看得出這些妖怪都不是從虛無的怪談中誕生的,都是已經本來存在的妖怪裝扮成山本田一郎書中的模樣,它們只僅僅是布置這個怪談的道具,而不是這個怪談所創造出來的妖怪。

究竟是怎樣的怪談呢?

愛寫恐怖故事的小說家啊,可千萬不要專門挑上淩晨整點的時候和幾位知交好友一起寫,假如你們拼湊的人數剛好為九個,又剛好每個人都突然強烈地想寫出同一個怪物。

那麽請停下筆,認真地數一數你們到底有多少人吧,或許某個只存身於網絡中的怪物正興致勃勃地混在你們中間,假借你的筆來描繪自己的可憎面目並引以為樂。最後會假借你們的心,披上你們的皮,將你們像穿衣服一樣穿在自己的人生,隱藏於茫茫人群之中,精心挑選著自己的下一個獵物。

我仔細地品味這幽冥之中的畏,體會這這份屬於現代妖怪的怪談,這從互聯網中誕生的妖怪,本身便具備著無影無形並隨著人們的認知而改變形象的特點。難怪剛剛和只要能夠接觸便可以完全偽裝對方的珠三郎配合得那麽契合,連我一時間都給欺瞞了過去。

在我醒轉過來之後,自然第一時間便是催動周天通明,試圖將這妖怪從暗處拽出來,然而卻一點效果也沒有。所以我便心甘情願地承受住這偷襲的匕首,將自己的血肉灑在那試圖想要假借我的皮的妖怪身上,為了減少傷勢自然是以普通人的身體來承受最恰當不過。

呃,似乎有些過於啰嗦了。

劍已在手,這名為珠三郎的妖怪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既然我已經以鮮血為代價鎖住了那暗中的妖怪,那麽也就不用再顧慮那麽多了,毀滅吧毀滅吧!

黃金之劍迅速地斬落,蒼白色的凈化火焰以我為中心開始蔓延,切斷一切的金色光輝將整座閣樓四分五裂。

木質的閣樓開始燃燒並崩塌,而那隱藏於暗中的妖怪終於在我面前浮現,正被我銳利的劍鋒洞穿。

那是一層又一層幽暗透明的薄紙所重疊而成的妖怪,一整張張紙在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墨色的血從我劍撕裂的地方滲出,模糊了紙上的字跡。

接著紙上浮現了網上聊天常用的字符表情,那是這妖怪的臉,一個嘲諷鄙視的表情:

“貓妖啊,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又中了圓潮大人的陷阱啊,哈哈哈!”

呃,不愧是玩弄人心的妖怪,直接開口道出了我最為擔心的事情。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算計就算計吧,只要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便足夠了,一切陰謀算計就在我劍下煙消雲散吧!

這片刻間,二尾的周天通明全力運轉,這妖怪所知道的一切全被我偷偷地順了過來。只是這妖怪卻知道不多,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創造出來的使命,不斷地在恐怖小說作者中散播恐懼。

心念轉動,畏在我劍尖凝聚,正要爆炸開來,將這妖怪撕成粉末。

“人應該放下刀刃,彼此和平地握手。”

強大的言靈突然響起,將我已經釋放出去的力量全部都抑制了下去,這妖怪被突然出現的說書人從我手中救走了。這書卷般的妖怪最後真的化為一頁一頁的紙張,被他收入懷中。

圓潮還是一副老樣子,依舊用手扇遮掩著嘴巴,輕柔的聲音讓人不禁地心生好看,可是一雙幽幽的眼睛卻像是死了一般平靜,即便看著我這位將他半張臉斬下來的敵人也沒有半分波瀾。

“貓妖,這家夥我還有用呢,可不能讓你殺了。”

他像是看見好友一般向我打著招呼,聲音帶著某種令人骨頭酥癢的磁性,有著輕微的疊音。

“嗨嗨,你來幹嘛呢,難道來找死嗎?”我愉快地笑道:“你以為你這次能夠逃得掉嗎?”

話音未落,劍卻已經毫不猶豫斬了過去,我想知道倘若他連這半張臉皮也丟掉的話,那雙眼睛是否還能像現在一般保持淡然嗎?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完全超出我的意料了,因為一副淡然表情的圓潮居然直接面對著我半跪了下來,作出一副臣服的姿態。

我的劍停在他頭頂一尺左右,真差一點便直接斬下來了,可是殺毫無反抗的人實在是太過別扭。我喜歡戰鬥,只是因為喜歡在戰鬥中各自信念的沖撞,而非喜歡殺戮。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聲音冷了下來。

圓潮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了我,以一如往昔的聲音說道:“當然是想要依附在大人的扉下,想必大人您也知道我其實並不像山本五郎近衛門覆活吧,還請大人收留下我。”

雖然他在表示臣服,可是聲音裏卻沒有一絲恭敬的語氣,那一層不變的聲音突然間讓我有些發寒。

二尾的權能是通曉人心、明晰陰陽,總領著我所有的超凡靈覺,是九命貓妖故事中通靈的具化。此刻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想要臣服在我的麾下。

我擁有著舉世無雙的戰力,擁有這可橫掃一方的妖眾勢力,可是卻唯獨缺少一位運籌帷幄的謀士。說書人圓潮的主動依附讓我不由地有些動心,只要擁有著他的相助,那麽計劃想必就會順利很多。

我不禁有些猶豫,在這將定未定之時,突然說書人圓潮掏出一顆血淋淋人頭,正是剛剛逃走的珠三郎。

“大人,這是在下的禮物,還望大人你喜歡。”

望著他那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和眼睛,我一時有些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我會厭惡這樣的舉動。

最後我終究還是自嘲地笑笑,嘆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走吧,這次我不為難你,難得我居然差點被你給說心動。”

圓潮重新地站了起來,恭敬地向我行禮,一點兒也看不出沮喪的神情。

他將珠三郎那張臉皮撕下來貼在自己的臉色,半邊臉漠然無情,半張臉還帶著死亡時的驚恐和怨恨,沿著眉心垂直而下的是一條血淋淋的裂縫,顯得恐怖詭異之極。

說書人圓潮突然放聲高歌:

“夫何所求兮,茫兮問太虛;大道若聞兮,此身何足惜。我終究註定了要親口訴說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怪談,只願此怪談世世代代地流傳,永世不息。 ”

我第一次看見說書人圓潮如此神采飛揚的模樣,似烈火中熊熊被燃得通紅的木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燦爛。

恍惚間,我似乎透過世界的時間線看到了些什麽,可是卻又忘了究竟看見些什麽。

管它呢!

下次若是相見,痛痛快快地拔劍便是,以劍來決我們彼此的生死。

我,九命貓妖林小楠,絕對絕對不會失敗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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