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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做什麽？”

瞿哲禮遞給她一個紅色大禮盒，又指指桌上攤開擺著的一沓沓現金，指揮她：“你試試看，六十六怎麽放合適？”給她找點事做。

“要這麽多現金做什麽？”她試著擺放，隨口問他。

“買你。”

“啊？我不用你買，送你。”

瞿哲禮嘿嘿笑，湊過來親親她，給她提示：錢豎著這邊放兩沓，橫著四沓，放8層，剩下兩沓分成四份，塞在空當處，剛好滿滿當當。

他把蓋子蓋上，又翻出幾個紅色禮袋，把煙酒分了三份。

還有件事沒和她商量，他想先和她說一下。

“結婚這事，繞過你媽那也不好，所以我們先和你爸爸他們說說，這些明天就送過去，讓你爸他們收好，不要說出去。到時候約了日子，彩禮咱們分兩份給，每份8萬8，你媽一份你爸一份，這就是明面上的彩禮，符合凈山基本行情，免得你媽知道我們有錢纏上來。至於嫁妝，她願意給你就收著，她不給你也別難過。”按李慧林的尿性，嫁妝只怕會是氮氣加氧氣。

“好。”他想得周全。

“咱們先不和你爸說破，先把婚事談下來再說。明天你悄悄提起一下，就說‘爸，你還記得咱們以前的鄰居瞿哲禮嗎’，這樣試試看他態度，他要是不像以前那樣，我就實話實說。如果他還是那樣聽不進，那我就當‘小曲’，先把你娶回來再說。”

她有些愧疚地摸摸他的耳朵。她之前聽他說過，他一直在找她，09年回來有去祁世宏單位找過，結果後來知道了事情經過的祁世宏隔著廠裏鐵門呵斥他快走。這個慫了一輩子的人第一次這麽兇悍，朝他吼著：“離我女兒遠點，別害了她”。諷刺的是，隔了三年多，他就是瘦了些黑了些，換了個發型，站他面前他就完全沒認出來。

“委屈你了。”

他就著她的手蹭了蹭，笑著看她：“不委屈，老天爺送我這麽一個大寶貝，什麽委屈都算不得委屈了。”

祁在眉親親他，說：“他們不疼你，以後我加倍疼你。”

10號晚上，他們敲響新家的門，祁世宏打開門看到她倆，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高聲喊楊阿姨。

“美雲，眉眉他們回來了，快拿菜出來。”

楊阿姨聽到，也趕快從廚房出來打招呼，看到瞿哲禮手上的紅色禮盒，立刻支開祁世宏：“你快去泡茶，我手上有油。”

等祁世宏樂顛顛去了，楊阿姨下巴點點禮盒低聲問他倆：“瞞還是說？”

祁在眉也跟地下黨接頭一樣，拿食指在嘴巴上一堵。

楊阿姨明白了，看一眼廚房，說：“他要是問到家裏人，你們兩個小心著點別急著答，我盡量串開話題。”

“好，謝謝阿姨。廚房裏還要做什麽，我來幫忙。”

“不用不用，你現在是嬌客，好好坐著就行了。我沒洗手，不接東西，反正是自己家，你們倆隨意。我去搞飯菜，很快的。坤坤在寫作業，先別喊他。”

新家廚房大，早就配了冰箱，她估摸著他們會回來過節，上個周末就囤了些肉菜，這會拿出來微波爐解凍一下就好了。

祁在眉雖然好奇幼兒園大班怎麽還有作業，但既然阿姨說了先別喊坤坤，她就不去了，反正等會見得著。

祁世宏還在廚房一邊等水開一邊幫忙打下手。

祁在眉瞄了廚房一眼，悄悄問瞿哲禮：“確定要那樣說嗎？”

他們昨晚商量過了，結親肯定要問對方父母，他的版本是棲港人，父母爺奶雙亡，自己一人，能拿定主意。外婆年紀大，等會特意打個電話用棲港話假裝商量日子。房本帶了一個，棲港新出樓盤，是他拿祁在眉證件買的，告訴祁世宏這是買的婚房，寫祁在眉名字是怕她沒保障。這樣祁世宏看不到他名字，反而會覺得他有誠意。

她不想讓自己因為祁世宏的“偏見”而這樣偽裝，瞿哲禮懂，但他知道他要是說了真相，祁世宏絕對會立刻轟他走，可能這房子都不肯再住，祁在眉肯定要為難。為了她，他什麽都願意做，何況只是編個善意的謊言。

“他問就我來答。”她從小乖到大，撒謊容易露餡。

“好。”祁在眉知道自己心裏素質不過關，不過她打定主意，要是事情敗露了，她堅決站他這邊。本來就是他爸糊塗，要是他能像楊阿姨那樣想得通，哪裏需要這麽多事。抓抓他的手，表達下心意。

他把東西分成兩堆，一堆是祁在眉給家裏買的羊絨衫和吃的，另一堆是禮盒和煙酒火腿禮盒那些。

等祁世宏泡好了茶端來，瞿哲禮起身接過，放在面前茶幾上，祁在眉那杯特意放得離她遠一點，他知道她不愛喝熱茶。

“叔叔，您坐下，這次除了過節，我還想請求您把眉眉許配給我。您放心，我一定會對眉眉好的。”等祁世宏一坐下，瞿哲禮就從身側的手提包裏拿出房本遞給祁世宏看。

“我在棲港買了套房子，已經裝修好了，眉眉嫁給我就能住。眉眉這麽好的姑娘嫁給我，棲港又離家遠，委屈她了。房本就寫眉眉的名字，我要是哪對她不好，她隨時能把我趕出去。”

祁世宏本來聽著他來求娶，心裏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還沒反駁刁難，就被他塞一房本，看到房主名字心裏一下就舒服了。這小子，會來事，對眉眉是真上心。上回眉眉拿回來的錢，應該也是他的，家裏買的房也是寫眉眉的名。不過他也聽說過不少有點小錢的人，在外頭養一個，在家養一個，誰知道他是不是想拿錢腐蝕他們，包養眉眉。

他眉頭一皺，祁在眉心都懸到嗓子眼了。

“小曲啊，你家裏什麽個情況？”

沒等瞿哲禮開口，祁在眉先高聲喊：“楊阿姨。”

瞿哲禮和祁世宏一齊看向她，祁世宏怪她：“喊你阿姨幹嘛，她忙著做飯呢！”

祁在眉做出生氣的樣子，懟他：“阿姨也是家人，為什麽不能一起聽？做飯等下一起幫忙啊，人多搞飯菜累，不能讓阿姨一個人累。”

祁世宏無話可說，等著楊阿姨洗了手過來坐下，再一齊看向瞿哲禮。

“叔叔，我爺爺奶奶在我小時候就去了。我爸媽呢，前些年遭遇意外，也過世了，肇事者賠了些錢，我拿這些錢做了點小生意，賺的錢不多，不過養眉眉沒問題。以後她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您放心，家肯定是眉眉來當。”

雖然對人家小夥子來說，父母雙亡有點慘，但是對祁世宏來說，是個好消息啊，沒有贍養負擔也沒有婆婆找事，多好！

他臉上的喜色在場三人都沒眼看，紛紛轉開視線。

他自己大概也意識到了，咳了一聲，問瞿哲禮：“那婚事誰給你做主。”

楊阿姨沒好氣地說他：“人家小曲自己做主也一樣。”要有長輩可以喊，不是早就帶來了嘛，用得著自己單獨來提親。

祁世宏仔細一想，也是，繼續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和眉眉結婚？”

瞿哲禮笑，很熱情地說：“如果叔叔同意，當然是越快越好。現在我給眉眉錢花，她還不讓，說是叔叔教導過她不能隨便花我的錢。所以我是想著等眉眉畢業了就把結婚證打了，眉眉也不用急著找工作。”言下之意眉眉可以早點安心花他賺的錢。

這“小曲”的話句句說到祁世宏心坎裏，眉眉馬上就畢業了，他愁得不行，家裏又沒錢又沒關系，眉眉這專業他也到處打聽過了，找工作不好找。這“小曲”話裏話外又是誇眉眉家教好，又是操心眉眉的，他原先那點“女兒大了要嫁人了好心塞”的愁緒早散了。上哪找這麽好的女婿，有房有車，賺了錢就給眉眉花，人也長得好，個高，以後老祁家矮個基因沒準還能有一線拔高的機會啊！

當然了，他還想再刁難一下，畢竟他就這麽一個女兒，要嫁人了也不能隨隨便便松口。

沒等他開口，“小曲”又乘勝追擊說：“以後生了孩子，不論男女，第一個跟我姓曲，第二個跟眉眉姓祁。我們倆都獨生，可以生兩個的。”

這下祁世宏坐不住了，站起身搓搓手，胖胖的身子左右轉了轉，然後走到跟著站起來的瞿哲禮面前，一把拉住他手說：“叔叔相信你，把眉眉交給你我放心。等眉眉戶口能動了，咱們就□□去。”要不是現在還掛靠在學校，他恨不得他們明天就去辦了，哪裏有這麽好的女婿，嘿嘿。

瞿哲禮好笑地等他松開手了，才走到禮盒那一堆，在祁世宏疑惑的眼神中把東西搬到茶幾上，掀開盒子蓋，沒給祁世宏發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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