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我只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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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然偏頭想了下,提議:“那能去動物園嗎?我媽一直想看大熊貓。”

春暖花開三月初,薛榅帶著畢然和兩位母親自駕游,去了野生動物園。

羊駝把脖子伸進車窗,討要胡蘿蔔和白菜。

俞淑芬坐在輪椅上給長頸鹿餵食新鮮的樹葉和青草,笑得溫婉。只是,細看時,她的嘴唇有些歪斜了。整個人都是病態的。

袋鼠對畢然投過來的胡蘿蔔不屑一顧,倒是對旁邊游客扔來的火腿腸和三明治又爭又搶。

老虎一個健步躍起,吃掉一大塊生肉。

......

隔著玻璃窗看完慵懶的大熊貓,已經中午了。

俞淑芬體力不支、有些乏累了,薛榅便帶她們在動物園裏的餐廳裏簡單吃了點午飯、稍作休息。

俞淑芬吃的是蔣萍早晨裝在悶燒杯裏的飯菜,她吃不了外面的食物。

從野生動物園回來,薛榅先把俞淑芬背上樓,畢然站在車旁邊等他下樓提重物。

忽而,不遠處一道熟悉的男音響起,“然然”。

畢然擡起頭來,皺了皺眉,冷漠地看著兩個月沒見的許聞。在她打那一巴掌時,便在心底認定是和他絕交了。

許聞從車裏下來走到她身邊,手搭在她的肩上,自然道:“然然,你還好嗎?”

兩個月不見,他看上去瘦了好多,也憔悴了不少,好似真經歷了一場痛苦的失戀。

說話倒仍是溫溫吞吞的,仿佛先前他也不曾在畢然面前失態過。

畢然往後退了一步,甩開肩上許聞的手,漠然道:“我挺好的。”

許聞的手落了空,他只是不在意地收回手,溫言:“那天是我沖動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畢然撇撇嘴,淡漠道:“我沒放在心上。”

她向來把人與人的關系看得很淡。

闖進一個人的生活和離開一個人的生活,都是很突然的,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心存期待。

所以,不過是絕交而已,真就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那就好”,許聞說出了此番來的目的,“那你還願意跟我結婚嗎?”

許聞耳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畢然:“不願意。”

薛榅:“不願意。”

許聞:……

薛榅下樓時便看到畢然同一個男人說著話,因為許聞當時背對著他,他便也沒放在心上。

瞧瞧,他走近聽到了什麽?

撬他墻角,當他是死的麽?

許聞見過眼前的男人幾次,男人眉眼冷淡,看他的眼神帶了些睥睨,好似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裏。

終究是氣場過於強大了。

面對薛榅,許聞無端被激發起男人的勝負欲。

他下意識地伸手來拉畢然,反被薛榅扼住了手腕。只一瞬,薛榅好似捏著什麽臟東西一般,嫌棄地甩開了他的手。

許聞根本不理會薛榅的態度,決定權在畢然手裏。他不死心地對畢然說:“然然,那天我們明明已經說好了結婚。”

畢然尚未有反應,薛榅眸色如寒刃,先掃了畢然一眼,最終停留在許聞臉上,語氣冷冰冰的,“結婚?”

因為許聞的挑釁,畢然怕薛榅生氣,著急忙慌地解釋起來,“就是那個薛老師,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我不是缺錢嗎?就我......”

畢然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理虧,索性巴巴地望著他,試圖蒙混過關。

薛榅平靜地等她說下去,畢然求生欲很強地表衷心,“我只喜歡你。”

對付薛榅,這招太管用了。

他沈默了片刻,目光柔和了幾分,他把手裏從動物園買來的大熊貓手辦遞給她,語氣中似乎還帶點了點淡淡的笑意,“你先上樓。”

畢然也沒有心情跟許聞過多寒暄,應了聲,“哦”,轉身往前面走。

許聞吃定了畢然容易心軟,打起了感情牌。他眼睛微微有些發紅,懇求道:“然然,我想明白了,我不介意你跟這個男人的過去。我們今天下午就去領證好不好?”

薛榅:?

不是,他存在感有這麽低嗎?

薛榅懶懶道:“你跟誰領證?”

盡管他語氣隨意,畢然還是隱隱感受到了森然的寒意。想起那回,他出手毆打張遠的場景,畢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身上有血性,有暴戾之氣,若是真動了氣,畢然還是有些擔心的,怕他失控。

畢竟和許聞曾經鄰居一場,也曾經朋友一場,她不想弄得太難堪。

畢然沒理會許聞在說什麽,雙手揣進馬甲外套的口袋裏,回頭對薛榅諫言:“薛老師,你為人師表,記得要同人講道理、以理服人。”

薛榅淡淡應了聲:“嗯。”

許聞仍不死心,“然然,你應該聽說了,我們家的房子已經賣出去了。賣的價錢還不錯,只要你和我領完證,20萬彩禮我立刻轉到你卡裏。”

話剛說完,他又主動加起了價,“不,不,彩禮我給你40萬。”

似乎畢然只是參與競拍的商品,誰出的價格高,就是誰的。

畢然聽了到也沒生氣,回頭勸了句,“許聞哥,你快別說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薛老師他一般不生氣,但是他一旦生氣,出手真的重。你可能沒見識過,要不我給你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

畢然剛要回憶薛榅的豐功偉績。

薛榅淡淡看她一眼,擡了擡下巴,畢然一覷,立馬投誠,“我走,我走,我立刻馬上走。”

“薛老師,你切記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德服人啊!”

笑話,以德服人那是薛老師的作風嗎?

薛老師對許聞,只想以財服人!

畢然走後,薛榅輕蔑地看許聞一眼,嗤笑了聲,“房子賣了?”

“278萬?”

“知道為什麽能賣這個價嗎?”

很明顯,許聞不太想回答他的問題。對畢然身邊出現的任何一個男性,他都用不著保持紳士風度。

只有敵意。

許聞認死理,他守護畢然二十餘年,畢然就該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薛榅也沒想聽他回答,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棕色螺紋茄克外套,漫不經心地道:“因為是我買的。”

許聞握了握拳,男性驕傲正在一點一點潰敗,“不可能。”

“回去看看購房合同,乙方是不是姓蔣?那是我母親。”

許聞傻眼了。

男人和男人之間,也不是非要以拳頭服人,還可以以財力、以地位、以權勢......

薛榅又輕飄飄地補了句:“278萬,小錢。”

許聞的防線徹底被攻破。

薛榅看著呆楞住的許聞搖了搖頭,這情敵也......太沒有挑戰了。

薛榅搞定許聞後,心情還不錯。

他一回去,就看到畢然正坐在書桌前認真地寫論文,老實又乖巧。

看上去就像犯了錯怕被家長懲罰的小孩一樣。

薛榅在她臥室裏的單人沙發上落坐,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擺著張臭臉,沈聲同她秋後算賬,“過來。”

畢然自知理虧,聽他的話乖乖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低著頭,認罰。

還挺識趣。

薛榅脫下外套,單穿著一件煙灰色休閑款襯衫,身體往後靠了靠,長腿交疊,模樣痞痞的,聲音涼涼的,“缺錢?”

畢然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拿不準他現在心情如何。但她猜測他剛跟情敵顛峰battle過,心情應該是不好,於是,她連忙擺手,“不缺,不缺,我不缺。”

薛榅緩了緩聲,似是無奈道:“你缺錢,第一個想到的男人為什麽不是我?為了二十萬,寧可和別人結婚,也不願意跟我開口?”

畢然想起那兩日所受,突然就委屈起來,聲音似乎帶了點哽咽,嬌嬌柔柔的。

她低聲道:“我不想拖累你。”

薛榅神色一晃,一把攬過她腰,扯進懷裏。畢然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到他的腿上,心跳得毫無節奏。

不等她有所反應,薛榅的手滑進她黑亮的長發中,扣住她的後腦勺,兩片柔軟的唇覆了上來,親吻,毫不克制地釋放他的占有欲。

很快,舌尖糾纏,深吻綿長。

薛榅把她放倒,將她完全禁錮在狹窄的單人沙發上,然後他翻了個身,欺身而壓。

“不是拖累”,薛榅撫觸著她的眉角,耳垂,一路往下,他的聲音低沈舒緩,“是小寶貝。”

“哈?”

這充滿濃烈情|欲的“小寶貝”三個字從他口中而出,比任何視覺、觸覺都要來的沖擊,畢然嬌軟的身子忍不住顫了下。

大腦一片空白,雞皮疙瘩布了全身。

黑眸越來越近,滾燙的吻落下,粗礪的指腹隔著輕薄的布料摩挲。

像低頻電流迎頭而擊,畢然失去了自我,任由他擺布。

畢然伸手去拉扯,卻被他單手禁錮住,順勢推著壓過了頭頂。

畢然身體緊繃,用僅存的一絲理智道:“你你你......我我我......家裏都......都都是人。”

最後一點理智完全渙散,眼裏晶晶瑩潤,她甚至忍不住短促地吟哼了聲。

薛榅卻在這個時候松開了她,停下了動作,悶笑了聲,“陪我睡會兒。”

沙啞的嗓音中帶了點輕微的情|欲。

他甚至不緊不慢地幫她把扣子扣好。

再看他,衣冠整齊,一絲褶皺都沒有!

對比之下,她好難堪!

禽|獸啊禽|獸!

畢然意識到被耍,軟弱無力地推了推他,嗔怒道:“我還要寫論文呢!”

嘴上說要寫論文,可又賴在他懷裏使勁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睡姿。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熬了個通宵的薛榅漸漸合上眼睛,呼吸均勻而平靜。

畢然沒忍住抱上他的堅韌的腰,慢慢也閉上了眼睛。

就......一起蹉跎時光吧!

畢然趕在3月10號之前,把論文一稿發給了指導老師。

那天,她和唐靜菲在整理直播間的貨架,放在直播臺上的手機震了震,她收到指導老師的郵件回覆。

Re:營銷03班畢然畢業論文:思路清晰、論據嚴謹、案例典型,畢業論文完成的非常棒!

畢然便開心地笑了,毫無掩飾。

唐靜菲湊過來問:“然然,什麽事這麽開心呀?”

畢然也沒瞞著她,給她看了老師的回覆,唐靜菲羨慕道:“哇,你們老師對你的論文評價好高啊!”

畢然粲然一笑,導師哪是對她的評價高啊?是對薛榅的評價高!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唐靜菲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打趣道:“是薛總幫你寫的論文嗎?”

“哪能啊?”畢然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他那個人原則性很強的,怎麽可能幫我寫論文?不過就是對我的論文稍稍指點了一下,還是我自己悟性高。”

唐靜菲抿嘴揶揄她,“薛總對你好好啊,還親自給你指導論文呢!”

“還行吧。”

唐靜菲柔聲問:“你們是在交往嗎?”

畢然楞了下,全部門的人沒有相信薛榅喜歡她,也沒有人看出來二人正在交往中。

只有小唐......

“你怎麽看出來的?”

唐靜菲也不扭捏,仍柔聲道:“每周五晚,薛總都送我們回家。他不可能是在等我。”

她原本看得這麽透徹。

畢然自認為行得端坐得正,也沒什麽可隱瞞的,況且,她也信得過小唐,於是大大方方地承認,“是在交往。”

說到薛榅,她截屏了老師回覆的郵件,發了微信給他。

畢然:圖片。

畢然:吶,你的辛勤勞動有了回報。

薛榅很快回覆:什麽回報?

畢然:我們論文老師的讚美啊!

薛榅:我不要精神激勵。

畢然:?

薛榅:物質回報有沒有?

畢然:你想要啥?不能超過論文槍手的價格!!!

畢然:我剛剛看了,網上代寫畢業論文最貴的才一千塊!按照你的水平的話,我最多出一千二!!

薛榅:?

想到她的腦回路永遠與常人不同,薛榅捏捏眉心,妥協道:我很便宜,一頓紅燒肉就行。

紅燒肉三個字在他們二人之間可不僅僅是單純的紅燒肉,畢然警惕起來。

畢然:哪哪哪種紅燒肉?

薛榅:夜宵。不剔皮不去肥。

她就知道!!他說的紅燒肉,不可能只是紅燒肉!!而是某種神秘暗號!!

畢然故意忽略掉後半句:你也一把年紀了,夜宵吃紅燒肉,小心得三高!!!

她放下了手機,心情甚好地和小唐一塊兒整理貨架去了。

畢然的一稿論文查重後,薛榅又抽空替她重新排版了論文格式,最後便成了不再修改的最終定稿。

畢業論文從下筆到定稿,共計半月時間,是畢然做夢都不敢想象的高效。

她把更多的時間花費在照顧母親和自己的工作上。

日子過得平淡而小心翼翼,偶爾也摻雜了一些小幸福。

俞淑芬的身體每況愈下。

除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外,其他的,她不同孩子們講。

孩子們很懂事,很孝順,每周都會帶她出去放松心情、分散註意力,或是濕地公園,或是風景園林。

三月、四月,最是游山玩水好時節。

梅花、桃花、櫻花,錯開著綻放。

敗了再開,開了再敗。

這是植物的生命。

而人的生命沒有輪回。

考慮到她的身體,孩子們安排的地方不會太遠,也不會多待。

薛榅甚至備著帳篷,以備不時之需。

俞淑芬那些年輕時的心願一件一件被實現。她知道,孩子們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盡管孩子們其實並不知道她還能留多久。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身體的變化。

直到,四月中旬,俞淑芬開始拒絕孩子們的好意,“我累了,不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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