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我有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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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畢然吃完飯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背產品!她的房間雖小,卻被母親布置得很溫馨。四面墻壁貼著粉色墻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體現了母親那顆少女心。

單人床右邊有張白色一體式書桌書櫃。從小學到高中,她每天晚上都在這張書桌上低效學習。高考以後,這張書桌的作用主要是打游戲和充當她的梳妝臺。

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張書桌發揮它本來的作用!!

天道輪回,蒼天饒過了誰??

真真是越活越倒退!

可不情不願歸不情不願,她還是得坐在書桌前乖乖地背產品。

她把頭發綁起來,紮了個丸子頭。一只腳趿著拖鞋,一只腳盤在椅子上。

手裏的黑色簽字筆抵在鼻尖,打瞌睡時,筆尖下滑,畫了幾條“小胡子”。

神似喜劇大師卓別林。

母親俞淑芬推門進來,動作不算輕,她迷迷糊糊又背起書來,“【源芙醫用敷料】適用於激素依賴性皮炎、痤瘡等皮膚問題引起的......”

母親有被她認真的模樣嚇到,“你是打算要考研嗎?”

畢然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今源生物化妝品線的這些產品已經把她折磨得不像個人了,考研那不是慢性自殺嗎?

生而為人,何苦難為自己?

母親端了杯牛奶給她,感慨道:“早知道你談了戀愛之後,會變得這麽上進。在你上初中的時候,我就應該鼓勵你早戀。”

她拍了拍畢然的手,八卦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啊,能讓你變化這麽大?”

“媽,我沒有男朋友。”畢然一邊否認,一邊繼續背,“【源芙醫用敷料】可以促進創面愈合,修覆受損皮膚......”

母親拍了拍她的腦袋,不滿道:“你這孩子,什麽時候跟媽媽這麽疏遠了?”

畢然停下來,“不是,我是真的沒有男朋友。”

“那你這麽用功幹什麽?”

“天將降大任於鄙人,必先由領導委我於重任,熟悉產品、豐富學識。分析市場、指導銷售,全力以赴,發揮我的最大效用價值。”

“說的什麽亂七八遭的?”母親彈了彈她的腦門子,“你要是沒有男朋友,周末就把許聞那孩子請到家裏來吃飯。昨晚那孩子來過了,跟我說了些心理話。我覺得那孩子挺不錯的,這些年對你也是沒的說。你跟那孩子好好談談,有什麽誤會咱們解開。”

“有......”,畢然扭了扭脖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有。我有男朋友,你等著我給你帶回來。”

“你剛剛不是還說沒有?”

畢然筆桿支著下巴,想到了許聞媽媽林芳的態度,皺了皺眉。

一個人很難改變最當初的敵意,成為一家人不難,難的是朝夕相見,這種敵意的加深、矛盾的激化,還有那個夾縫裏伸縮的男人。

她不願委屈自己,也不願意讓許聞為難。

所以,才不會有開始。

畢然打哈哈,“剛剛你也沒要撮合我跟許聞哥啊!”

母親無話可說。婚姻是強求不來的,她比誰都清楚,不幸的婚姻帶來的災難般的生活,是對一個人最徹底的毀滅。

她指腹勾了勾書桌上的相框邊緣,相框裏原本是張全家福,畢先革離開以後,畢然把他從照片裏剪下來,扔進了垃圾桶。後來,這張全家福就只有她和畢然兩個人了。

她清晰地記得,13歲的畢然當時說了句,“垃圾男人只配和垃圾待在一起。”

她很怕她失敗的婚姻讓畢然對婚姻產生恐懼,所以當她聽到女兒談了男朋友之後,有點激動,又有點惶惶然。

“什麽時候帶?”

畢然隨口應付,“明天,明天。”

俞淑芬沒想到畢然這麽爽利,眼中透露出拘謹,她本來只是想揶揄一下女兒,結果女兒竟然明天就要把人給帶回來。

她頓頓道:“明天,這麽早嗎?我還沒準備呢?周六吧,周六我請一天假,好好招待他。”

“沒問題。”

“那我就不打擾你上進了。”

母親出去後,畢然瞬間醒了困,精神得不得了。大腦當機三秒,瞧瞧她剛剛說了啥?什麽沒問題?問題大了!

她輕輕掌嘴,“啊,今天周二。”

又掰著手指頭數,“周三、周四、周五,三天,我上哪兒去找個男朋友?”

隨後感慨道:“我還真是賤啊,賤出了新高度。”

她上網搜了搜【如何在三日內雇到一位物美價廉的男朋友】。

網上說,【雇男朋友】這事不太靠譜,很容易被人騙了錢財又騙色。

騙財,她沒有。

至於騙色?那誰能騙到她的色那是誰的本事!

網上還建議說,實在要找,就找個不吃窩邊草的熟人。畢然最熟的男人是許聞,但是他想吃窩邊草。

所以,不太可。

她想到一個好方法——求助萬能朋友圈。

她編輯了條朋友圈:我有一個朋友,她是不婚主義者,無奈深陷於長輩催婚之中。她本人不太方便發朋友圈,所以由我代勞,現向朋友圈招聘一名臨時男友,工資日結。有意者,私聊我叭。我朋友說,求大家救救孩子!

然後,她屏蔽了兩個人,她媽俞淑芬和許聞,才安心點了發布。

私聊的朋友——沒有。

畢然感慨自己人緣竟然這麽差的時候,評論倒挺多,比如——

程雨晴:我有一個朋友系列?

丁南: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趙梓月:多面怪不值一提,然然別自暴自棄。

徐霜霜:你什麽時候是不婚主義了?

學委: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畢然:.........

她在下面統一回覆:真的是我朋友!!不是我!!如果是我,我走路被狗追!!

月亮低垂,不見晚星。

晚間的風吹得人臉生生的疼,深秋的霜敲紅了鼻尖,也敲紅了眼眶。

一場寒潮即將來臨。

薛榅今晚有場應酬,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

酒精微微醺。

他靠在真皮沙發上,一只手背隨意搭在額頭上。手機從另一只手上滑落,不輕不重地砸在大長腿上。他慵懶地掀了掀眼皮,撿起手機,垂了垂眼,隨意刷著朋友圈。

大多是些會議、活動的照片,又或是一些公眾號鏈接轉發。他知道,這裏還應該有很多有趣的記錄或心情,但他被屏蔽在外。

永遠看不到下屬的喜怒哀樂,這是做領導的無奈。

就像市場部各組各條線不知道有多少沒有他的小群,在群裏,他們談笑風生,從不拘謹。

有他在的群裏卻只有冰冷的“收到”、和敷衍的“謝謝”,以及虛偽的恭維。

不過,今天不同。一眾的嚴肅動態下,有條很有趣的動態,他卻沒有被屏蔽在外。

是忘了屏蔽他?或是她和他之間沒有那層壁?

彼時,已經十一點,畢然準備洗了澡去睡覺,手機震了一下。

她便放下睡衣,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重新盤腿在書桌前坐下,下巴抵在毛絨法鬥上,回覆起了消息。

薛榅:多少錢?

畢然:?

薛榅:朋友圈。

畢然以為他是問她作為雇主出多少錢,她想了一下自己的經濟情況,試探性地回覆:200元/天。

薛榅:太便宜。

畢然咬咬牙加價:300,不能再多了!

三秒後——

薛榅向你轉賬600元。

薛榅:雇兩天。

畢然:?

薛榅:我有個朋友。

畢然心虛地發了條語音:“你這個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

空蕩蕩的客廳裏只開了盞壁燈。橘黃色的燈光投射在水晶吊燈上,如繁星點點,朦朧搖曳,她的聲音縈繞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像是一艘漂泊的船,突然看見了江中漁火,來時有數,去時有路。

薛榅勾了勾唇,反問:“你這個朋友是你自己?”

他的聲音慵懶至極,又帶有點點笑意。像是遍布空曠之間,突然升起的裊裊炊煙,叫人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

畢然此地無銀,“我這麽有魅力,我需要雇假的?我跟你說只要我勾勾小手指,那保準有成群結隊的小夥子上趕著當我男朋友。這種好事還能輪得到你朋友?”

想了想,她又道:“我朋友漲價了,一天600!”

薛榅:坐地起價?

畢然又發了條語音給他:“告訴你朋友,剛才那是買方市場,現在是賣方市場了。他想雇我朋友,就得這個價。”

薛榅回了兩個字:有理。

然後,又給她轉了600元。

畢然:這麽快?不要問問你朋友麽?

薛榅輕笑了一聲:“小錢而已。”

畢然回條語音,“我朋友說了,就喜歡和你朋友這種爽快的朋友交朋友。周六,你朋友陪我朋友回家,周日、周一或者日子再議吧,我朋友陪你朋友回家。”

薛榅發了個“嗯”字,把手機丟在一邊。雙腿交疊在沙發上躺下,雙手交疊墊在頭下面,合眼淺眠。

畢然等了半天,沒見他再回,便抱著衣服洗澡去了。

洗完澡,又看了眼手機,他仍舊沒再發消息來。

於是,她給手機插上電源,連打了兩個哈欠,漸漸進入了夢鄉。

隔天,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寒潮。

畢然如約去市場總監辦公室背產品,五個產品,雖然不是特別流暢,但是從薛榅辦公室出去的時候,有得到他的誇獎,“有進步。”

畢然本來已經走了,又往回退兩步,回眸一笑,桃花眼中有桃花綻放,“你是真心的嗎?”

薛榅不答,甚至不再看她。

畢然不屑,傲嬌男人。

等到她回辦公室的時候,和程雨晴在辦公室門口撞了個滿懷。

“雨晴姐,得虧你不是男的,否則你占了我這麽大一便宜,可是要對我負責的!”

程雨晴勾了勾食指,欲意輕浮,“現在也可以負責。”

畢然彈跳兩步後退,抱胸打了個叉,“我拒絕。”

程雨晴繼續勾指,“來幫忙。”

“哦。”

“下周我這邊要對【源生系列】做一個系統的培訓,你幫我把試題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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