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天才總是遭人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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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陽喜靜。

但是這幾天,他沒辦法靜。

更讓他煩躁的是眼前這個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個勁兒往他身邊蹭。

“張公子,你嘗嘗我做的糕點味道如何?”

張青陽說:“還行。”

芝白掩口嬌笑:“公子還未嘗過呢,怎麽就說好吃?”芊芊玉指拈起一塊糕點,送至張青陽唇邊。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但他一想到夫子時常告誡自己,待人接物要有禮貌,他人盛情邀請,不宜隨意推脫。於是張嘴吃了下去。

盧憲江在外咳嗽了一聲。

芝白轉頭一看,臉色頓時煞白。慌張地端起食盤食盤,手足無措。盧憲江大步進門,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輕斥:“還不快退下!”

“知,知道了少爺。”芝白心慌意亂,臨走又碰翻了案上的一只花瓶,好不可笑。

盧憲江在張青陽面前坐下。

張青陽不知道怎麽與他搭話,默然而坐。

盧憲江道:“公子不世奇才,實在讓盧某羨慕。”

……

“身為天靈根,自然對天地大道體會更深,公子可願跟我講講,你對天地的感知?”

……

我沒有什麽靈根,張青陽默默想著。

他只是“碰”了一下靈玉方磚而已,他想讓它亮,所以它就亮起來了。

他明白這是禁忌,所以閉口不言。

盧憲江笑了:“是我糊塗了,大道如青山,各有各的山。像你這種人,怎會體會到我的感受。”

張青陽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算了,今日我帶了美酒,三十年陳釀百花殺,張兄可願賞臉一飲?”說著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壺,兩只酒杯擺在桌上。拔開酒壺壺塞,微苦的清冽酒香四溢。

盧憲江給兩只酒杯斟滿酒,舉止優雅賞心悅目,自己先捧起一杯,豪氣幹雲:“日後重靈宗內,煩請張兄多多提攜。”道罷一飲而盡。

張青陽默然,不動。

“怎麽,張兄是嫌這酒不好麽?”

張青陽擡了擡眼皮:“你想害我。”

盧憲江笑容一僵。

張青陽覆又耷拉下眼皮,沒精打采的樣子:“你心有惡意,我感覺得到。”

盧憲江轉動手中酒杯,盯著他,詭異地笑:“所以呢?”右手夾符,蓄勢待發。

“所以我要跑。”張青陽猛地一腳踹翻書桌,轉身沖進臥室,盧憲江大笑:“你跑不了了!”

他在淳嵐閣布下了百爺的鎖鎮法寶,哪怕煉氣境的修士也難以逃脫,更何況是張青陽這種連修行都沒開始的人!

張青陽推窗,當頭撞上無形的屏障,他蹬蹬退後幾步,再次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鎖鎮法寶發出一聲古怪而沈悶的響聲,仿佛馬上要碎裂。盧憲江臉色一變,彈出靈符,靈符流光迸散,張青陽身體一僵,直直倒在地上。

“還想跑?”盧憲江獰笑著撲上去,張青陽只在瞬息時間就恢覆了行動能力,將身一扭,一拳打在他在他鼻子上,登時血流如註。盧憲江何嘗受過這番滋味,痛得連連退後幾步。

張青陽順手抓過案上一尊青銅立馬,向盧憲江扔去,盧憲江只手一揮,青銅立馬偏離了軌道,咣當砸翻床帳。

“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盧憲江擦了擦鼻子,腰間抽出一把碧青利刃,那柄利刃形狀生得古怪,上下一齊寬,平薄似紙,前段開斜刃,脆弱的仿佛輕輕一扳就會折斷。

“受死!”盧憲江斷喝,張青陽耳膜刺痛,顧不上其他,再狠狠撞向鎖鎮法寶的靈界,砰啪一聲,宛如琉璃器摔碎,他翻出窗,吐了一大口血。不敢耽誤,爬起來就跑。

盧憲江修行有所小成,力量遠超凡人,擡腳蹬墻,墻磚嘩啦啦垮塌大半,踩著廢墟一躍而起。周身靈元湧動,一拳砸地,震蕩之力層層爆開,張青陽身一晃,繼續狂奔。

“咦?”盧憲江有些意外,腳下亦是不停,發力狂奔。

鎖鎮法寶已碎,再想困住張青陽安靜奪取靈根已是不可能。再這樣下去,必定會被他人發現。

遠處有燈光亂點,一片雜亂的叫嚷聲“什麽情況”,“有賊進來了!抄家夥!”

他惡從心起,手臂發力,碧青利刃電射而出。張青陽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摸向小腹,那裏露出一截帶血的斜刃,碧幽幽泛著鬼光。

盧憲江大呼:“有賊!快來人!”

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張青陽想明白了,他一屁股坐下來,忍著疼痛,反手把刀拔出了一些,斜刃退入腹內,攪得五臟都疼起來。

盧憲江看著他,在笑。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手持各式武器的家丁踏入淳嵐閣,首先發現了墻上的破洞,急哄哄一擁而上。盧憲江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一群蠢貨,誰讓你們大呼小叫,賊都驚跑了。”

家丁們拿著武器不知所措,帶頭的管家上前一步道:“少爺息怒。你有沒有受傷?”

“我無事。”盧憲江看向張青陽,“倒是張公子傷得不輕,快叫劉郎中過來看看。”

“張公子?”管家看向張青陽。張青陽坐在地上,衣服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管家趕緊上前欲要扶起他,他手一揮按住管家胳膊,緩聲道:“不必,我歇會兒就好。”

“可是您身上有血……”管家猶疑,就聽得盧憲江罵道:“你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扶張公子起來!去叫郎中,快!”後半句是對家丁說的。

張青陽明白盧憲江是鐵了心要他已受傷的事實暴露於眾人眼下,喘了口氣,說:“我的銀子被賊拿了,方才他逃跑中落下了一部分,你們快幫忙找找看。”

銀子?眾人左顧右盼時,張青陽趁機拔掉利刃,遠遠地丟進後方草叢裏。再喘了口氣,喉頭一陣腥甜。

管家扶著他站起來,他身上衣服破得不成個樣子,灰撲撲的沾著草葉,一時竟看不出有血跡。

盧憲江看著,露出惡毒的微笑。

很快你就要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了。

張青陽被扶進了淳嵐閣旁邊的抱香樓,劉郎中匆匆趕來,同行的還有盧家家主及一幹長老,七嘴八舌嘰嘰呱呱,炒得幾乎翻了天。

張青陽好不容易把他們全支走,慢慢脫下帶血的破爛衣衫,劉郎中看著破衣服心喊不妙,待真正看到衣服下傷口時,差點叫了起來。

“請劉郎中不要聲張。”張青陽重重喘氣,虛弱得不想說話。那把詭異的碧青利刃在他腹中停留了太長的時間,一直在試圖汲取什麽東西,攪得他很疼。

他歇了會兒,說:“我沒有事。”

劉郎中瞥了他一眼,心想你蒙誰呢,這麽深的貫穿刀傷當我是瞎子不成?

而且恰好傷在丹田處,這個人肯定要廢了。

身為盧府的郎中,張青陽的名聲他略有耳聞,原本風光無限的一個天才,才過了幾天就突遭橫禍,一時接受不了現實想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在銅燈上炙烤刀具,低聲道:“公子這樣下去瞞得了一時,能瞞得了一世嗎?”

張青陽閉上眼,不願說話。

劉郎中為他清理好了傷口汙物,仔細縫合後,迅速離去。

黑暗中的張青陽沒有睡著,準確得說是疼得睡不著。他能感知到,碧青利刃的殘餘氣息還在他體內亂竄,性質十分陰寒,肆意淩遲著身體。

真疼啊。

這些殘餘氣息肯定不能等它自行消失,得想辦法早日除去才是。張青陽皺著眉頭,思考著可行的辦法。

在他思考的時候,身體內部又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一縷縷紫氣從五臟中逸出,陰寒氣息一遇上紫氣,如雪見春陽般迅速消彌無蹤。他感知到的時候,陰寒氣息已經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傷口上的疼痛更是減輕了許多。

他松了一口氣。

他認得這紫氣,當初紫雲彌天的時候,他淋受了不少,不知為何一直留存於體,未曾化入天地。尤其是他碰到小太子的時候,更是沾染了太子龍氣,最克陰邪之物。

太子啊……他想起那個努力撐著嚴肅臉的小可愛,心裏的疑惑又翻湧而出:為什麽獨獨他能感覺到我的存在?虛無戒又為何會發燙?

強行撞碎靈界的後遺癥猶在,他渾身疲倦,往下滑了滑,很快進入夢鄉。

東宮承天殿。

明璜做完了日常泡腳,腳底的粉絲傷疤又淡了那麽一點點。他喝著煮得恰到好處的牛乳,含混地問:“父皇同意了嗎?”

老太監嘆道:“怎會不同意,皇上最寵殿下了。”他頓頓,道:“範右府長與重靈宗打了聲招呼,殿下進入重靈宗,可直接入初靈內谷修行。”

明璜笑嘻嘻地說:“我就知道。”一口飲盡牛乳,跳上床榻,捏著小拳頭大喝:“待我進重靈宗,必要吊打一眾天才,叫他們嘗嘗我的厲害!”

老太監笑:“好好好,殿下氣運無雙,必能得償所願——快點躺下吧,過了時辰可不好。”

明璜乖乖躺下,拉拉老太監的袖子:“公公,之前的事,你查出來沒有?”

老太監心裏暗自詫異,他沒想到時到如今,太子還記得這件事,又不好直言齊閣老反覆巡查後一無所獲,只能想辦法糊弄過去:“在查吶,殿下不要急。”

“哦。”明璜眨了眨眼,頭埋入被窩裏偷偷笑了起來。

就知道嘛,他們肯定查不出來。明璜信心滿滿之時,又忍不住憂心起來:老爺爺什麽時候才能認可他,收他為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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