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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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關啦!”

九尾狐湊近一看,那儀器上的倒計時果然停在十秒,電子屏上也有一行描述恭喜內容的文字,而早先瞿嘉寧操縱的小白點正在屏幕中央歡快地跳動著。

“這……這是拆成了?”

“對、對、對!”

少年異常興奮,控制不住躁動的雙腿,劃水似的不停撲騰,墨承無奈地用手將那兩條東西摁住。

“可惜我們卡的是十秒,根據大片定律,我應該在最後一秒的時候再通關!”

危機解除,瞿嘉寧激動得手舞足蹈,並在通信器裏與同樣緊張的淩光閣守軍匯報情況。待他說完,九尾狐不滿地用尾巴將墨承和瞿嘉寧纏在一起。

“你這混小子,你還想卡一秒,你當我們神獸不會被嚇到嗎?用得著整這麽刺激的一出嗎?!要不是墨承在這兒,我肯定揍你一頓!”

瞿嘉寧抓著脖頸處的白毛:“九禍前輩我錯了,我錯了!您快把毛毛弄開,戳鼻孔裏了!”

墨承比少年還要慘些,他已完全看不見臉,徹底被淹沒在九禍的白毛之中。羽。希。櫝。佳。

“不弄開,就這麽回去!你倆好好躺著,我給你們當坐騎!”

九禍又卷起仍然昏迷的男青年,將他一起帶回淩光閣。

淩光閣迅速安排人手把青年送到軍醫院取出控制裝置,而夫夫倆和九禍,則回到洛子書的辦公室內處理善後工作。

之前先一步離開的彩桑與艾麗也在此處。艾麗仍暈著,還是一團毛球狀,正被彩桑抱在懷裏。

彩桑見到瞿嘉寧,立即站起來:“你們沒事吧?”

“千鈞一發!但皆大歡喜!”

“那就好……”

彩桑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眉眼之間似有愁雲籠罩。少年註意到了彩桑的微妙情緒,但沒有當場點破。

當天除去這個青年,陳朱煜也有異動。敵人得知殘卷的存在後,便一直想用陳朱煜試探殘卷的所在地。洛子書始終以殘卷被破壞,尚未修覆為由搪塞。而最近,陳學者越來越按耐不住了。

他找理由去過博物館的文物修覆部,問了一些拐彎抹角的問題。並以時局危機為由,和自己那身處高位的親戚提過進展停滯,想要接手所有破解工作的想法。

“我們決定借這個機會……看看敵人到底想幹什麽。”

洛子書將計劃表打開,投影在空中,有一張被分割成三片的殘卷照片很是醒目。

“我們會把殘卷交給陳朱煜,但是,這只是殘卷的殘卷。我早就對他說過殘卷有一部分仍在修覆中,而這些缺失部分,便會體現在這裏。原件我們已經完整保存記錄了,除去我留下的部分,剩餘的這些是拼湊不出完整信息的……但以敵人與岷山文化的密切關系,他肯定能認出這部分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九禍仍是心有餘悸的模樣,他躺在椅子上揉著自己的胸口:“這麽說,是必須要啟動反監視的時候了?”

“對。讓陳朱煜接手破解組,並通過他,啟動九禍埋在學者體內的咒術,看能從對方那裏獲得多少信息。”

瞿嘉寧將右拳往左掌一搭:“九禍前輩若是啟動這個咒術,就有很大幾率被對方發現,到時候陳朱煜肯定就沒用了,而那些被黑水附體的棋子……也意味著會被棄用?”

洛子書點頭:“所以這辦法我們只能用一次。雖會暴露我們對黑水的掌控,但此刻我們也需要用這個信息,來轉移敵人的視線。否則過不久我們前往南洲遺跡的計劃,可能會受阻。畢竟那是在對方的地盤上活動,若他的視線不在別處,我們很可能會暴露的。”

彩桑坐在角落裏,聽著他們商議這一切,撫摸手裏的艾麗,眼中朱色翻湧。

她抱著艾麗,長吸一口氣後緩緩站起,咳嗽兩聲打斷了眾人的會議。

“彩桑,你怎麽了?”

“……”彩桑掃視在場的諸位,最終把視線落在瞿嘉寧身上,“對不起,我對你們說謊了……”

除去瞿嘉寧,所有人都很詫異。

果然……她記得……

少年微笑道:“我理解你為什麽會那樣做,神獸也不禁得住嚇。”

九禍聽了這話,總覺得哪裏不對:“怎麽感覺你在笑我……?”

彩桑揉了揉眼睛,苦笑道:“我本以為,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能徹底逃離那段過往。即便未來再遇到他們……也可以置身事外。”

兔子把手裏的艾麗輕輕放在桌上,走到眾人面前:“但黑水的出現,再度喚醒了我體內最深處的記憶,我無法再裝作一無所知。而看到你們為他人舍身……我也明白自己錯了……這世間本是一體,何來世外之說?沒有人能獨善其身……當初我做了錯誤的選擇,以為不再做選擇便不會犯錯。但嘉寧說得對,不選擇也是一種選擇,真正的改變,只能轉變方向,而非停滯不前……我必須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彩桑腳下的流雲升起,她再度化作天女形象。少女鄭重地沖眾人行禮,那是央國舊時最隆重的禮節,是古人用於敬拜天地之禮。

彩桑拜完第一次:“這是謝你們拼盡全力救我。”

彩桑拜完第二次:“這是謝你們將選擇權交給我。”

彩桑拜完第三次:“這是謝你們真心待我,明知我有所隱瞞,卻仍信我敬我。”

三禮結束,兔子站直身體:“我會將我所記的一切,全部告訴你們。但如今的我可能還無法面對那兩人,若他日|你們與其正面交鋒,請……原諒我的怯懦……”

瞿嘉寧上前扶住彩桑,擡手調整了那朵戴在她發間,已經有些疲態的小花。

少年什麽也沒說,但彩桑卻露出了笑容。

正是瞿嘉寧的信任,讓彩桑無法辜負。

兔子開始回憶她瘋癲後所看到的事,那苦痛的記憶使她止不住顫抖,但少女還是堅強地將她所感知到的一切,盡數相告。

在她封閉自己陷入癲狂後,千凜提出用“衡濟”之法對她,他的兄長本是不屑的,但千凜稱這千秋院破敗可惜,而早先為了推動岷山咒術而死去的那些神獸也不應浪費,不如用衡濟之法保全千秋院,也給那些神獸找個歸處。

於是他的兄長便開始布陣施法,彩桑被關在地下室中,親眼看對方把一具具神獸的屍體封入墻內,並將那些神獸與自己靈血相連。靈力從她體內時刻出入的感覺,就像有兩種力量撕扯著自己,她越來越瘋,到最後,甚至連自己是何物也弄不清了。

陣術完成後,她便被放出地下室。千秋院變成她的牢籠,只要她仍是這裏的靈力宿體,她便永遠也出不去,日日夜夜都要感受被扯裂的痛苦。

而在千凜與他的兄長離去前,千凜曾對著瘋瘋癲癲的她,說了這樣一段話:

“你怎麽與人類一樣傻?就像那都城的三王子,我給過機會讓他走,他卻依然想逞英雄。你也是,我不過被困在此處,你便想盡全力救我。你可想過,我真的需要救嗎?你可想過,你要從誰的手裏救我呢?”

彩桑說到此處,已滿眼是淚,黃爺心疼地把少女抱在懷裏,像哄孩子那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兔子擦掉淚水,有些艱難地繼續說道:“這句話我永遠也不會忘,即便當時我連自己是誰也搞不清楚……他說完這句,便與他的兄長一起離開了千秋院。他的兄長並沒有控制他,我能肯定,他當時必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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