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後日再說。”聶梵牽過她的手, 依著兩人如今關系，白寧定會掙紮幾分, 可她如今正睡著, 對外界感應毫無知覺。

自然也沒什麽力氣與他作對。

閉著眼睛睡著覺，異常的乖巧。

容淵默默看他狀似不經意的撫過少女額心，指尖靈光四溢, 開始源源不斷的輸送神力, 替她穩定傷勢，彌補虧空。

這做法奢侈又粗暴。

魔神神力生性狂躁暴虐, 為了防止這神力傷到她，聶梵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凈化神力, 洗去魔性，再將這些凈化後的磅礴神力傳給白寧。

中間損耗極多，再怎麽神力充盈也不該是這麽個浪費法。

容淵頓了下，有些不理解，“帝君何故救她。”

如此費心又費力, 總要圖些什麽。豈料聶梵替她掖了掖被角, 沒擡頭, “沒事兒就滾出去。”

容淵：……

變臉比翻書還快。

面上不敢說什麽，容淵老老實實拱了拱手, 正欲聽話退下, 忽而又聽他道：“去叫覆商引到人界把文酒弄過來。”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 “無論用什麽方法。”

白寧覺得, 自己的意識似乎墜入到一個小世界, 周圍天旋地轉, 難辨日月, 可沒過多久，又變成了熟悉的念嬌峰。

竹林茂森，草木青翠，她站在叢林裏，看到年少的自己，一身弟子袍，墨發紮成馬尾，背著比自己還高半個腦袋的重劍，在樹影斑駁裏凝神修煉。

這是……幻境？

白寧心下咯噔一聲，還沒來得及細看，忽的又被一陣窸窣腳步聲吸引過去。

不遠處的小白寧皺著眉，似乎是遇到了瓶頸，眉頭緊緊皺著，面色有幾分痛苦。

她的身邊站著一位老者，看不清容貌，但聲音卻很清晰：“好歹身負傳說中的靈骨，有無上仙緣，如今區區金丹之境都突破了三日，你當真是永遠不想離開這念嬌峰了？”

那聲音夾雜著幾分凜冽，白寧聽到聲音打了個冷顫，那一瞬，仿佛是晦暗角落的泛黃記憶被什麽東西勾了出來，哪怕時隔多年，她依舊有幾分莫名的怯意。

小白寧微微咬牙，匯聚靈力不斷沖擊瓶頸，可始終沒什麽用處。

不知不覺，日暮西山。

這一日依舊沒什麽進展。

那老者失望的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恰好此時，不遠處有個白衣少年吹著小曲兒慢慢踱步過來，遠遠瞧見一眼他們，吐掉了嘴裏叼的草根，正欲過來。

老者攔住了他。

“少公子。”老者在不遠處的斜雨竹林布下結界，側頭看向少年時，語氣溫和，與方才判若兩人，“今日課業可是累著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那少年看了小白寧一眼，對老者道：“阿寧為何還在修煉，這時辰早該是晚膳時候了，阿寧未曾辟谷，如今可餓了？”

最後半句話是說給小白寧聽的。

小白寧睜開眼，一整日的修煉，堅持到今日時已是精疲力盡，擦了擦頭上的汗，她下意識想說些什麽，一旁的長者便接過了話：“阿寧今日課業不合格，該回屋閉關。”

小白寧被截了話，卻也沒說什麽，低頭安靜道：“是。”

離開那兒時，她隱約聽見了後頭的話，大抵是長者安撫少年，道：“阿寧天生靈骨，早已辟谷，少公子不必擔心。”

後來少年又說了些什麽，被長者推了回去，只要他好好回去歇著。

旁觀至此，白寧不自覺攥緊了衣袖。她的視角跟著小白寧回到斜雨竹林，空蕩蕩的小院子裏，老槐樹熱鬧的開了滿園子的花，槐花的清香洋溢在屋子中的每一個角落。

小白寧進了院子，不知道為什麽紅了眼睛，先是在老槐樹下坐了一會兒，然後才去小廚房忙碌。

她生得矮，踩著小凳堪堪夠到竈臺，將前幾日剩下的饅頭放在竈臺上熱了熱，卻在不經意時碰到了滾燙的鍋邊。

“嘶——”疼得不自覺溢滿眼淚，小白寧下意識含著傷口，上頭早就被燙出一個水泡。

她看著指尖上的水泡，像是壓抑良久的情緒忽然尋到了突破口，眼淚忽然就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外頭依稀傳來少年的聲音。

“不行，我覺得阿寧一定餓了，我要給她送吃的。”

“她在閉關，少公子還是留著吃的給自己吧。”

“我不要，你快打開結界！否則我便去尋爹爹了！”

“少公子……阿寧已經睡下了。”

“真的？”少年狐疑道：“她明明才剛回去不久。”

“阿寧累了。”那長者道，“少公子回去吧，您明日還有苦修，耽誤不得。”

外頭的少年這才作罷。

院子裏，饑腸轆轆的小白寧捂著自己的嘴，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的掉著眼淚。

屋裏只有柴火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她小小的身子縮在那裏，外頭的槐花落了滿地。

聶梵是被後半夜的雨聲驚醒的，屋檐傳來劈裏啪啦的雨聲，像極了夢裏的小女孩身邊燃燒的爐火，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依舊握著白寧的手，因著握了太久，掌心有了些許濕意。

白寧此時正皺著眉，像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羽睫微顫，眼角有些淺淺的濕潤，眼眶泛著紅。

聶梵忽然想到自己剛才在夢裏見到的小白寧。

大概瞧著也就九、十歲的模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紅著眼睛看得人心裏也難受的厲害，想想她也確然可憐，頂多也就十歲，便被逼著沖擊金丹期瓶頸。

那看不清臉的長者未免過於嚴苛了些。

聶梵若有所思，側過身子看她。

被源源不斷註入這麽多神力，白寧的狀態也漸漸穩定了下來，只是如今仍舊是身子虛弱時，最是容易心神恍惚，被夢魘住，現下不知夢到了什麽，緊緊抓著他的手，像是有些害怕。

她少有這樣的時候。

聶梵頓了頓，下意識有些心軟，決心暫且原諒她這幾日的不乖，輕輕將她往懷裏攬了攬。

豈料才剛剛動了下，她便忽然嚅囁了幾聲，聲音細微，恍若囈語：“季……季言……”

聶梵的臉色驟然便沈了下來。

夢境裏，小白寧楞楞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青衣公子，良久，木訥的跟著他重覆了一遍：“季言？”

青衣公子對她笑了笑，如沐春風般的溫和：“對，這就是我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嗚，我對不起大家，本來想好要今天雙更的，可是實在是作業太多了QAQ，只能先碼這麽點了，如果有機會的話！！這周末再加更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