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放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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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去的話, 阮西牢牢記在心裏。

於是喬麥發現,平時下課阮西還能跟她聊會兒玩會兒,但這周她基本上都在利用下課時間做英語習題冊。

習題冊並不是學校發的或者是老師要求買的, 而是阮西自己去書店買來的。

喬麥忍不住在心裏感嘆,覺得阮西真的太刻苦了。

再看盛欽,她也覺得盛欽這周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雖然盛欽平時也不怎麽搭理人, 但很少會像這周這樣,下課的時候就只是趴在桌子上休息。

喬麥總覺得, 或許是跟阮西有些關系。

因為有一次,她轉身想去跟阮西說話,卻看見盛欽下巴枕著手臂, 眼睛卻半睜著看著阮西的後腦勺。

嚇得她趕緊又轉了回去, 生怕被盛欽發現自己看到了。

喬麥當天就找了個機會偷偷跟阮西說了。

阮西卻是不以為意,覺得喬麥可能是看錯了, 畢竟盛欽犯困的時候不也是這樣麽?

喬麥:“……”

她覺得一時半會兒, 阮西大約是不可能開竅了。

因為放國慶假需要調休, 周六補了一天課。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快下課時體育委員趙磊忍不住走到講臺上開動員會。

“國慶收假後一個星期咱們就要開校運會了!大家國慶放假的時候也記得練練啊, 別到時候跑不動。”

趙磊說得激情滿滿, “高一校運會咱們班倒數第二的恥辱, 這次可不能重現了!去年被2班嘲笑成啥樣了大家不能忘!我會把這次項目安排發到咱班群裏, 到時候大家都看一看啊。”

可惜,趙磊說得再激情,其他同學也都沒啥興趣。

高二(1)班的人大多數都是埋頭讀書的,對體育運動都不感興趣。

校運會大多數人也都只是去湊個數, 不讓班級缺項目難看而已。

趙磊也想到了班上同學會是這麽個反應。

於是使勁兒給自己好哥們兒使眼色。

兩三個好哥們兒強行鼓掌附和, 表示一定會支持趙磊工作。

趙磊這才不至於太冷場的結束。

喬麥忍不住跟阮西嘀咕:“我覺得這回估計又得是盛哥給咱班掙積分了。上次就是, 全靠盛哥一個人拉分。”

說著喬麥忍不住嫌棄地看了眼自己班上的其他男生。

她繼續說道:“估計這回趙磊又給盛哥安排了三個項目。要不是最高上限只能報三項,我覺得趙磊恨不得給盛哥安排大滿貫。”

“盛同學體育也很好嗎?”阮西有些驚訝,她湊過去些壓低聲音問。

喬麥點頭:“是啊,他體育也很強的。雖然瘦,但其實脫衣有肉。”

說完,喬麥還笑得靦腆地比了個“噓”的手勢。

阮西腦子自動想了一下脫衣的場面。

刷地一下臉就紅了不少。

喬麥看著扆崋她:“你怎麽臉這麽紅?不會是感冒了吧?”

阮西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喬麥便繼續剛才的話題:“反正你到時候看吧,咱們班就盛哥能給老曾長臉。趙磊勉強也算一個吧,他跳遠挺強的。”

說完這些,喬麥又有些擔心起來:“也不知道趙磊這回又填了哪些人上項目,上次我可是被他報了個4x100米,差點沒跑死我。”

“啊,還真能不問大家的意願填寫嗎?”雖然上次阮西也聽到了趙磊的話,但她下意識覺得不可能這麽幹。

喬麥點頭:“對啊,強行填寫唄。如果不這樣,班上估計都沒幾個人願意去。”

說完,喬麥又說:“等趙磊發了名單,你到時候看看有沒有你。”

話音剛落,喬麥餘光就瞥見後門外有一抹棕褐色身影。

她二話沒說趕緊轉回去,立馬一副在認真做題的模樣。

阮西還有懵,緊接著就聽到後門傳來老曾的聲音。

“吵吵什麽?!整層樓就你們最吵!”

老曾這一聲吼簡直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勢。

班上說小話的人立馬都閉了嘴,瞬間安靜下來。

老曾走到講臺上,看了眼手表,還有十分鐘就要放學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說兩句啊。明天開始就放國慶假了,雖然你們現在是高二,但也不能太放松了。學校給你們放假,你們自己要有緊迫感,別真的七天都在外面浪!”

這話開場,阮西心裏明白,這話就不是只說兩句的事了。

老曾繼續說道:“除了各科老師發的試卷,你們在家也要好好預習後面的內容。這學期所有課程整個高中三年的內容都會學完,任務是艱巨的,時間是緊迫的!”

說完這些,老曾見學生們比起剛才的興奮勁兒都低落了不少,就知道自己的警示還是起了點作用。

於是他話題一轉:“收假以後第二個星期,就是咱們的校運會了。我也還是那句話,盡力而為!我呢也不指望你們拿什麽班級名次了,只要不給我墊底就行。”

這時底下趙磊忍不住說:“老曾,要是這次咱們拿了名次呢?”

老曾聽了忍不住都撲哧笑了下,就好像篤定了自己班的學生拿不到名次一樣。

來自班主任的嘲笑瞬間刺痛了身為體育委員的趙磊的心。

他氣鼓鼓地看著老曾,一副“必須給我個說法”的表情。

老曾笑著擺手:“要是你們能進前三名,我就請大家喝奶茶吃炸雞,怎麽樣?”

他這麽一說,班上其他同學也都有些蠢蠢欲動。

有人喊:“那要吃易易樂家的!”

不少人笑著附和。

易易樂是學校附近學生們最喜歡的炸雞店。

“行,就吃易易樂!”老曾也不磨嘰,大手一揮就這麽把事兒定下來了。

跟同學們交代完話,放學鈴聲也適時響起。

一心想放假的學生們這會兒都坐不住了,紛紛收拾書包一個個往外沖。

老曾忍不住搖頭,覺得拿這群小兔崽子沒辦法。

離開教室前,他擡頭看了眼盛欽。

只見盛欽懶洋洋地在椅子上坐著收拾東西,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麽精氣神。

老曾不由皺了皺眉頭,覺得這臭小子最近的狀態不大好。

於是他三兩步走到盛欽跟前。

阮西原本是要起身走的,可班主任在身旁,她就有些不敢動了。只好繼續假裝收拾書包。

身後傳來老曾聲音:

“你這周怎麽回事?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老曾知道盛欽家有錢,但對盛欽的具體家庭情況不算特別了解。

他只知道,盛欽的爸媽已經離異,他跟著爸爸。

而盛欽入學以來,他從來沒有見過盛欽的父親。每次來的人,好像都是盛欽父親的秘書一類的。

光是這麽看,老曾心裏也有了點數,覺得盛欽的原生家庭情況或許有些覆雜。

老曾聲音不大,但阮西坐在盛欽的前排還是能夠聽見。

她覺得再坐下去或許就要聽到一些不該聽的,於是也顧不上老曾,趕緊拎著書包起身想從前門走。

剛站起來,就聽到盛欽回答:

“沒事。”

語氣淡淡的,是阮西熟悉的口吻。

她剛走兩步,又聽到盛欽說:

“不過期中考試後如果要開家長會,就別指望我家來人了。”

她腳步一頓。

隨即快步往前走,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她有種直覺,再待下去會聽到盛欽並不想讓人知道的內情。

老曾嘆了口氣:“你爸爸又不在家?”

盛欽“嗯”了聲,書包也已經收拾好。

他起身,將書包隨意地甩在肩膀上。

老曾狠狠皺眉:“你爸爸這樣可不行,你都高二了,他不能這麽撒手不管啊。”

“這話你對他說去。”盛欽自嘲地笑了下,“不過你得有本事逮著他。”

說完這話,盛欽對老曾揮了揮手:“走了,老曾。”

老曾看著盛欽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

盛欽剛走出後門,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老曾。

他模樣難得的認真。

“老曾,我家的事你別管了,沒好處。”

說完這句,盛欽這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曾站在原地,久久才又深深嘆了口氣。

盛欽這孩子長成這副性格,就是被家庭造成的。

他心疼自己的這位得意門生,所以才會對他有許多的容忍,又有許多的苛求。

唉,還是得找個機會跟盛爸爸聊聊。

老曾心裏頭這麽想著,背著手走出了教室。

國慶假期有七天,而且阮西這七天需要去琴行練琴,所以這七天她都可以住在自己家裏。

琴行的事兒她已經跟媽媽說過了。

吳麗芳一聽是章璐安排的比賽,二話不說就應下,也不擔心期末考試了。

對她來說,女兒的前程都壓在了鋼琴上,而章璐是海城有名的鋼琴老師,她的話吳麗芳是百分百相信的。

既然章璐都讓女兒去參加這個比賽了,那肯定是個好比賽。

阮西往公交車站走。

腦子裏卻不由想起剛才老曾和盛欽的對話。

她又想起喬麥說,這周盛欽下課都蔫蔫兒的。

難道盛欽真的遇上什麽事兒了?

“你走路一直都這麽慢嗎?”

身後傳來盛欽的聲音。

阮西想得出神,冷不丁聽到聲音嚇得腳下一個踉蹌。

手臂卻被人及時拉住。

阮西擡頭,就見盛欽低著頭看著她,眼裏似乎有疑惑。

他開口:“你怎麽這麽容易平地摔?”

她還是他見過的第一個走著走著就能踉蹌一下的人。

這讓人不由猜測——

“你是不是小腦發育不好?”

阮西:“……”

原本想要關心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她覺得之前覺得盛欽遇到難事兒都是自己想多了。

像他這樣的人,就算遇到難事兒估計也只會親自上腳踩碎。

盛欽看起來也不需要阮西回覆。

他松開阮西的胳膊,和她並肩往前走。

阮西憋了一會兒沒忍住問道:“你也要去坐公交嗎?”

“怎麽,我不可以坐嗎?”盛欽反問。

阮西搖頭:“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盛欽看她的反應覺得有趣。

他漫步往前走,嘴上說著:“沒坐過,也不是不可以試試。”

阮西往他身後瞧了眼:“路同學呢?”

平時都形影不離的,今天怎麽沒見人?

聽到阮西提到路鳴,盛欽眼中的淡淡笑意消失。

他抿了下嘴,幹巴巴問:“你問他做什麽?”

“不做什麽呀。”阮西回答,“我只是見你們平時放學總在一塊兒。”

盛欽眉目松了松。

然後才說:“他今天要回姥姥家,提前走了。”

阮西聽了也沒說什麽。

盛欽見她的確只是順嘴一問,心裏頭莫名就舒坦了不少。

他覺得自己這種情緒的變化讓他有些不適,但又不怎麽討厭。

就這麽溜達著,居然很快到了公交車站。

阮西掃了眼車站的站牌,問他:“你要坐幾路車?”

見盛欽面露迷茫,阮西又問:“你……你知道怎麽坐嗎?”

鬼才知道。

盛欽心裏嘀咕了一句,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眼公交站牌,發現那上面的名字他都很陌生。

從小到大他還真沒有坐過公交。

小時候上下學家裏司機接送,現在早上一般也是司機送,放學則是他自己打車回去,反正他也不缺錢。

他接觸的朋友也大多差不多這樣,就算是路鳴,公共交通也只是坐過地鐵而已。大多數時候,路鳴也是坐家裏的車或者自己騎車。

“你坐幾號車?”盛欽反過來問阮西。

阮西開口:“我坐115路車。”

盛欽快速瞟了眼115路,上面有一站倒是熟悉,因為是海城有名的商場。

於是他說道:“我也坐115路。”

阮西狐疑:“真的?”

盛欽瞥向她:“我騙你有什麽好處?”

怕惹盛欽不快,阮西立馬不說了。

這會兒115路車剛好進站,阮西松了口氣,連忙在車停穩後走過去。

這趟車上去的人不少。

其中大部分都是箴明中學的學生。

而這些學生,基本上都認識盛欽。

見盛欽跟在阮西身後上車,他們都很驚訝。

有些人面面相覷,甚至低聲議論。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公交車站遇見盛欽呢。

盛欽掃了眼公交車付錢的地方,一眼就看到是可以掃碼的。

他又看了眼那掃碼的下方,果然張貼著怎麽掃碼付錢。

盛欽不動聲色點開某寶軟件,搜索到了“公交出行”,跟在阮西身後也像模像樣地掃碼。

阮西見他動作雖不太熟練,但是也不至於不會,於是信了他是真的坐這趟車的。

車上人本來就多,在他們身後又呼啦啦上來一堆。

阮西被後面的人催著只能往前走。

她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來到了車後門處。還沒來得及站穩,司機一踩油門,車就開了出去。

阮西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座椅的靠背。

卻抓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手掌比阮西的大上許多,手指纖長有力,此刻正抓著她的手,用力將她托起。

阮西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她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了一下。

緊接著,她就感覺周圍空了些,後背靠上了一根細細的柱子。

盛欽站在她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在這裏的緣故,旁邊箴明中學的學生都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

讓兩人仿佛自成結界。

阮西這會兒才穩定心神,發現自己被盛欽阻隔了人群。

她擡頭看向盛欽,盛欽正好也垂眸。

阮西撞進他烏黑的眼眸裏。

一時間呆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又這麽專註地看盛欽。

只覺得他瞳孔黑得很亮,眼睛真是漂亮得讓人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鼻子也很挺,皮膚很白,唇色很淡……

她條件反射般吞了吞口水。

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話來。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一縷光正好灑在了盛欽的臉頰上。

就好像是給他上了一層高光,讓他的皮膚都變得透亮起來。

阮西在心裏沒忍住感嘆,盛欽真是上天眷顧的寵兒。

成績好不說,還長得這麽好看。

生出這麽優秀的小孩兒,他的父母得多為他驕傲啊。

盛欽卻被阮西傻乎乎的反應逗笑了。

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悶笑。

頭往下壓了壓,低聲問:“看傻了?沒見過?”

阮西這才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她不擅長撒謊,這會兒居然連頭都忘了搖,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盛欽伸腳踢了踢她的鞋尖,阮西心想,他好像很喜歡踢人。

就聽盛欽又開口:“覺得怎麽樣?”

阮西一楞。

“嗯?”阮西有些糊塗,什麽怎麽樣?

盛欽昂了下下巴,“我。”

見阮西還是呆呆地,盛欽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你看了這麽久,不發表點看後感,嗯?”

這……

看了他還要發表看後感?!

阮西震驚。

莫名也有些發慌。

她不免小聲嘀咕:“這、這要怎麽發表、看、看後感啊……”

小姑娘跟個受驚縮起來的小倉鼠似的,還低著頭自己一個人嘀嘀咕咕。

怪可愛的。

盛欽決定不難為她。

他一只手撐在一旁的柱子上,讓他整個人相對於阮西來說仿佛成了個包圍圈。

算是徹底將她跟人群分割開來。

車上已經有箴明中學的學生小聲議論。

“誒,那個女孩兒是誰啊,盛欽為什麽跟她一起走?”

“對啊,沒見過誒,是誰啊?”

“盛欽居然還跟她一起坐公交,這關系不一般啊。”

“好想拍了去明白人上面討論一下,但是我不敢。”

“你可別拍,上次盛欽那個陣仗那麽大,小心這回他直接順著找到人。”

“別說了,害怕。”

“但是真的好好奇啊,這女生到底是誰啊,他倆究竟是什麽關系?”

“我覺得盛欽好護著她啊。”

“不會是喜歡她吧?”

……

只是大家都壓著聲音說話,生怕被盛欽聽到。

再加上車上本來就嘈雜,於是在阮西聽來,車上的人只是在嘰嘰喳喳說話,可說的什麽內容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盛欽則壓根沒去註意旁邊的人在說什麽。

他壓根就不在意。

但時不時還是會有人好奇地看向阮西。

人的好奇心有時候是很難忍住的。

阮西再是遲鈍,也發現了這一點。

她便想往旁邊挪一挪,換個姿勢。可卻發現自己被盛欽幾乎是圈了起來,根本無處可挪。

見她東看看西看看,腳步要動不動的。

盛欽問她:“幹嘛?”

“沒、沒幹嘛。”阮西搖頭。

“那你扭來扭去,抖虱子啊?”盛欽又說。

阮西抿了抿嘴。

她有時候真想建議盛欽,不會說話就別開口了。

可她不敢。

她只能沈默以對。

盛欽像是抓到了什麽樂趣。

他發現說話刺一刺阮西,阮西的反應總是會很有趣。

在她的乖巧平靜之下,也會多更多生動的情緒。

阮西想往後退一退,卻發現退無可退。

她只好試圖說些正經八百地話題,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她問道:“你在哪站下車?”

“你在哪站下?”盛欽又將問題拋了回來。

阮西不由有些氣惱。

她太菜了,所以才每次都被盛欽牽著鼻子走。

怎麽也“鬥”不過他。

只好老實回答:“蔥油巷下。”

盛欽挑眉,巧了,這個地方他知道。

他瞥了眼公交窗戶頂上貼著的站牌名。

蔥油巷幾乎快到115路車的終點站了,沒想到阮西家離學校這麽遠。

“你呢?”阮西又問了遍,看起來頗為執著。

盛欽略一思考,說道:“巧了,我也是。”

阮西微微張嘴:“你、你也住那邊嗎?”

那她怎麽從來沒遇見過?

“不是。”盛欽否認,“去那邊轉轉。”

見阮西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很驚訝的樣子。

他又說道:“那邊有很多老字號,很久沒吃過了。”

聽到盛欽這麽說,阮西立馬就理解了。

她家附近的確是有不少老字號的店鋪,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吃之類的。

閑暇的時候,不少人都會去吃。

她有時候去學琴經過一些店鋪,會看到裏面坐滿了人,有些店鋪生意好到需要在店外排隊。

只是阮西對這些東西興趣不是很大,沒怎麽去吃過。

“你一個人嗎?”阮西又小聲問他。

盛欽“嗯”了聲。

阮西:“你不回去吃飯,沒關系嗎?”

“有什麽關系。”盛欽嗤笑一聲,“沒人管我。”

最後一句說得吊兒郎當的,不熟悉他的人聽著一定覺得這人不服管教。

他神色裏又有種桀驁,更加佐證了似的。

阮西卻覺得,盛欽似乎又有些不開心了。

之後兩人便幾乎沒有交流。

等抵達蔥油巷站,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阮西往家中方向走去,盛欽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九月,金桂飄香。

路邊種著的桂花樹時不時飄來一陣香氣,讓人聞到覺得心曠神怡。

不知道時不時香氣有撫慰人心的作用。

就這麽一路走著,盛欽覺得自己的心也平靜了不少。

前面一個小岔路口,阮西直接右拐。

盛欽看了眼這條路,旁邊是幾棟公寓樓一字往下排,這條路應該是入口。

想著阮西大概是到家附近了,盛欽便準備在路邊打個車走人。

他今天也是腦子一熱就這麽跟著阮西坐了一路的公交。

居然還這麽不遠不近跟著將她送到了家門口。

此刻天已經黑下來。

盛欽在路邊張望一眼,一輛空的出租車都沒看到。

於是他掏出手機,決定叫個車。

他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拿著手機點進叫車軟件裏。

“盛、盛同學。”阮西的聲音突然響起。

盛欽點“呼叫”的手指一頓,擡眼看去。

只見阮西手被校服袖子遮住,只有一小節指節因為揪著袖口露在外面。

盛欽放下手機,朝她走了幾步:“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我對這附近都、都挺熟的。”阮西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開口,“要、要不,我陪你去吃吧。”

盛欽怔了下。

他看著阮西。

見她幾乎快要漲紅臉,還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知道她說出這番話得下多大的決心。

他只覺得自己胸膛像是被什麽東西敲擊了一下。

心跳都跟著漏了兩拍。

空氣中又飄來一陣桂花香。

微風拂面,阮西的發絲也跟著飄動了幾下。

有幾縷發絲貼到了她面頰,阮西伸手捋開。

盛欽發現自己的手居然也跟著動了一下。

他楞住,他想幹什麽?他想替阮西撩頭發???

這個想法讓盛欽心中萬分震驚。

盛欽站在原地。

在心裏默念了三遍“這是兄弟的女神”。

心情這才平覆了些。

阮西揪著袖口,看著盛欽臉色變了又變。

突然有些不確定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甚至還有一絲絲想要撤退。

阮西往後退了半步:“你不需要的話,那、那我還是回去了。”

說完,阮西就轉身要走。

“誰說我不需要?”

阮西步子還沒邁動,盛欽就開了口。

他大步走到阮西身邊,瞥了她一眼:“走吧,帶路。”

阮西還有些懵。

但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已經往老字號鋪面的方向走去。

盛欽不急不慢跟在她身邊,見她手拽著書包帶子,伸手提溜了一下她的書包。

將她直接拽得不得不停下來。

阮西疑惑地看向盛欽。

盛欽低頭問她:“跟我一起去吃東西而已,就這麽緊張?”

“不是緊張。”阮西吞了吞口水,小聲辯解,“是……是沒經驗。”

盛欽挑眉:“什麽沒經驗?”

阮西快速看了他一眼:“沒有陪人吃這些的經驗。”

阮西說完,就見盛欽嘴角竟然扯動了一下,露出淺淺笑意。

她有些意外,回想了下自己好像也沒說什麽能逗人笑的話語。

覺得盛欽的心思果然難以捉摸。

老字號的店鋪基本上都集中在一條街上。

阮西帶著盛欽來到那條街上,看著一排的門面,自己卻有些犯難起來。

她躊躇不前,最後攤牌:“我、我雖然知道它們,但其實不太了解。我之前也、也沒來吃過,不知道哪家好吃……”

聲音越說越小。

盛欽有些無奈。

“行了,那就隨便吃。”

其實盛欽對吃這些東西興趣不大,只是之前話說出去了,沒道理自己打臉收回來。

他掃了眼街道上的鋪子,直接挑了個人最少的進去。

進的鋪子是個薄皮老餛飩。

這家有位置的主要原因是它家店鋪比旁邊的都要大一些,而且餛飩吃得快,翻臺率高。

盛欽和阮西進去時,剛好就有一桌空了出來。

兩人一人點了一碗餛飩,埋頭吃起來。

餛飩湯鮮香味美,一入口阮西有些驚艷地瞪大了眼睛。

隨後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暢快。

她心道不愧是老字號,還真是好吃,難怪盛欽都要來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變好了,盛欽也覺得味道不錯。

見阮西雖然吃得不快,但動作不停,便有些想笑。

等阮西吃完,盛欽問她:“下一家去哪?”

下一家?

阮西又被問住了。

倒是一旁店裏的服務員聽見了,笑著說道:“你們是過來嘗老字號的吧?那我推薦你們去吃東頭那家蔥油餅,特別好吃!它家生意特別好,晚點去可能就買不到了,現在應該還是可以買到的。”

說完又道:“它家要排隊,不過速度很快,一會兒就能排到。”

聽服務員這麽說,阮西都有些心動了。

東頭那家吳叔蔥油餅她知道,以前經過的時候總看到有人排隊在買。

阮西便立即看盛欽,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

盛欽起身說道:“走吧。”

“等等,我付錢。”阮西說著掏出手機。

盛欽卻將她手機按了回去:“付過了。”

阮西:“?”

什麽時候的事兒?

盛欽也沒解釋,邁著長腿就走出了店鋪。

阮西趕緊小跑著跟上。

她在他身邊說道:“那我把錢轉你微信吧。”

盛欽無語:“十來塊的錢至於麽?”

見阮西還真點開微信要轉錢,盛欽無語。

他冷著臉說道:“你是覺得我付不起這錢,還是不想欠我人情?”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阮西連忙擺手,“只是我們都是學生,沒道理讓你一個人掏錢。上、上次也是你付的。”

張記牛肉面,她可還記得呢。

怎麽能次次都讓盛欽付錢呢?

阮西又補了句:“今天我、我請你吧。”

“用不著。”盛欽想也沒想拒絕,“在我這,沒有讓女生付錢的理兒。”

阮西還想說什麽,盛欽一個眼刀掃了過來。

阮西嚇得脖子一縮,不敢說話了。

見人被自己嚇住,盛欽是又好氣又好笑,也沒管她。

他們一路走到東頭,吳叔蔥油餅店門前正在排隊。

阮西看了眼,隊伍不算很長,估計排個十來分鐘就能買到的。

這回她很積極,對盛欽說道:“人太多了,我去排隊就好,你在這邊待會兒吧。”

說完,她就小跑著到了隊伍的末尾排著。

盛欽見她這副模樣,就明白她這是想要付蔥油餅的錢。

而且還生怕他會跟她搶。

盛欽覺得阮西有時候又有些太較真了。

像他家的那些堂姐妹表姐妹什麽的,都挺欣然享受男士為她們買單。

他有個堂姐甚至說過,這是給男士向自己展示紳士大方的一面,如果對對方有好感的話,那就更應該給對方買單的機會。

想到這裏,盛欽不由皺了下眉。

他看著不遠處正在乖乖排隊的阮西,莫名就不爽起來。

他幾步走到阮西身邊,跟她並排站著。

阮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手機緊緊攥在手中,隨時準備好付錢。

這次她一定不能讓他搶先了。

盛欽心裏有些煩躁,突然想找個人說一說這個情況。

他打開游戲看了眼,發現搭檔並沒有上線。

又切到Q.Q,搭檔也不在。

倒是游戲群裏很熱鬧,大家正在聊國慶七天游戲方面向所有玩家退出的戰隊排位賽的事兒。

這個比賽一共舉行七天,要以戰隊形式報名,每個戰隊需要至少五名隊員,每天打三場就行。

七天後會根據總體排名來派送獎品。

獎品都是一些限量的皮膚之類的。

有些皮膚還是以前出的限量款,現在想買都買不到了。

群裏的人蠢蠢欲動,群主正在召集大家報名,只有盛欽跟他搭檔不在,於是群主著重艾特了兩人。

【年一:報上吧。】

【年一:CC也給她報了,要是她有事上不了就當替補。】

於是游戲群全員參賽。

盛欽私聊了搭檔,但搭檔始終沒有回覆,可見是真的不在。

阮西見盛欽拿著手機好半天都沒說話,不由看過去。

卻只看到盛欽鎖屏。

“看什麽?”盛欽發現阮西偷瞄。

阮西就像是幹了什麽壞事被抓包,心慌得不行。

好在盛欽沒有真的想從她嘴裏得到什麽答案,自己轉移了話題。

“你也玩……”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前頭老板問:“後面的要幾個?!”

原來竟都快排到他們了。

阮西趕緊說道:“要兩個!”

想了想又補了句:“四個吧!”

盛欽意外:“要這麽多?”

阮西靦腆笑了笑:“萬一很好吃,只吃一個還想吃呢?”

盛欽失笑,覺得阮西的腦回路還真是不一般。

很快,兩人就從店家那兒拿到了蔥油餅。

這回阮西動作很快,搶在了盛欽前頭付錢。

看到付款成功,她悄悄松了口氣。

吳叔蔥油餅不是小小一個,而是有盆那麽大一個。

拿到手以後,阮西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浪費了。

可第一口咬下去,她卻驚喜得眼前一亮。

嘴裏還含著蔥油餅呢,卻忍不住興奮對盛欽說道:“好好吃!”

說出來的話還有些口齒不清。

盛欽低頭輕笑一聲,也張嘴在自己的蔥油餅上咬了一口。

嗯,味道還行吧。

兩人就這麽站在路邊吃著,一時間都忘了走。

阮西吃到一半,就聽見身後有驚詫的男聲傳來:

“阮西?”

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阮西還沒回頭,盛欽卻是掀了眼皮看過去,臉上表情冷了下來。

阮西轉身,就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站在不遠處。

身量比盛欽矮上一些,卻也白白凈凈的。

他身上有一種濃厚的書卷氣,一看就是好學生。

“葉學長?”阮西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以前學校的學長。

葉南鐘朝著阮西走去,略帶敵意地看了眼在阮西身旁的盛欽。

“阮西,你怎麽在這裏?”他問。

問完又看了盛欽一眼。

阮西回答:“我跟同學一起過來吃東西的。”

然後她問:“葉學長怎麽也在這邊?”

葉南鐘說道:“我過來買蔥油餅的,我媽想吃,讓我來買。”

阮西點點頭,覺得這家蔥油餅果然很有名。

阮西沖他笑了笑:“那學長你趕緊排隊去買吧,我們也要走了。”

說完,阮西沖他揮了揮手,就要和盛欽離開。

葉南鐘卻立馬開口:“等一下!”

他朝著阮西走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會跟這種學生在一起?”

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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