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奕神色覆雜的瞧著面前人，瞇起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撥開了他的手，出口的一句話，含著刺骨的辛辣。

“那天在酒店裏聽見的，已經是你想知道的事實，事實的全部。”季子歡越想接近八年前的事，韓奕心底越是煩躁。

季子歡眼裏流露出一剎那的空洞，被迫收回來的手微微一僵，垂下來，放在身側，卻不自覺抓緊了褲子，“為什麽？”

心裏如同開了一個洞，季子歡定在原地上。

“已經沒有其他的，等著你去揭開，你能做的，就只有接受而已，沒有為什麽，也沒有更多的。”

韓奕瞧了瞧他，季子歡的表情一變，雖然不至於萎靡不振，但那雙皺著的眉，卻洩露了他的不安。

韓奕想安撫，卻沒有什麽能夠出聲安慰的資格，能做的，也許就只有維護季子歡，在這個話題上，不能再談下去。

時間不能倒回去。

即使真的倒回去，八年前的韓奕，現在的韓奕，都會那樣做。

看著那個少年，仿佛易碎的東西，渾身發熱，焦灼難捺，赫然發著抖，他很害怕，很難受，顫抖的手拉著自己的衣角，“救救我一一”

沒有其他的辦法，韓奕真的“救”了他。

這時，韓奕又掃了季子歡一眼，格外覆雜的一眼，他只想讓這裏清靜一點，轉身走回辦公桌旁，摁了摁太陽穴。

“子歡，滾吧。”繼續糾纏在這個問題上，徒添煩惱而已。

季子歡搖了搖頭，“我不相信……”那一直是他的心結，讓他怎麽不明不白的就這樣放棄？

他穿著寬闊的毛衣，腹部的弧度即使無法完全遮蓋，在這件淺色衣服的掩藏下，看起來，只有些與幾個月前的他不相乎的臃腫。

“不相信，只是你的事，只是你個人的傷感。”

韓奕一臉不以為意，沒有再瞧向門口站著的人影，也沒註意到他身上，掩藏著什麽。

只以為他是衣服穿多了，生病了。

看季子歡沒有“滾”出去，韓奕說話中，依然有把人趕出去的意思，“病了就快回去，我這裏沒有醫生出入。”

季子歡依然皺著眉，“韓奕，你是……故意的吧？”

目光停在窗外，挺拔修長的背影逆著光，如鍍上了一層深刻深刻的黑與白。

韓奕深深嘆氣，然後應了句，“你聽清楚好了，那個人不是我請來當小醜的，也不是什麽忠於我的下屬，更不是，受到了什麽威嚇。”

季子歡像被刺到了一樣，忽的一抖，“那人是假的，我知道，不是那個人。”那麽強烈的感覺，他怎可能忽略。

“你要這麽想一一”我也沒辦法，韓奕的話還沒說完，季子歡已經向他走近了，黯然著神色接下話，“就幹脆的告訴我，奕。”

韓奕看著眼前的人，深黑色的眸子裏有迷茫，也有希冀，大手伸了出去，順勢捏著他的下巴，正色道，“你可能會承受不了，也可能會……”

琢磨了下用詞，滿臉陰沈的說了出口，“崩潰，歡。”

季子歡咬下了唇，不等他說話，韓奕湊到了他耳邊，危險的道：“你這麽想知道，我倒可以考慮，演繹一次給你看。”

聽了那壓低的聲音，季子歡眉頭一皺，韓奕從剛才就一直在轉移視線，怎麽突然就……

演繹，在韓奕強勢的抱起他，大步走向休息室時，茫然了下，他臉色一變，便明白過來，身體被放在床上，立馬爬起來，“離我遠點！”

韓奕好整以暇的瞧著他，就像細看著一個逃不掉的物件，“怕什麽，你不是要想起來麽？”

是季子歡不死心，韓奕才決定出此下策。

俯下身，直接壓在季子歡身上，一臉從容的撫著他的眉心，是你不死心一一

“就當給你破個例，在那廢置的地方，是誰，對你做了什麽，我會讓你好好知道。”韓奕沈道，他這樣做了，季子歡就可以放棄了。

“你認識那個人，你認識他一一”

季子歡幾乎是肯定的說，有些絕望，許若凡說的，和他所懷疑的，都在這一刻，在韓奕的表情下，給驗證了一樣。

韓奕仿若未聞，不否認，也不承認，邊動作著，邊如同向屬下下達指令般道，“不要再去想那無謂的事，你的過去，現在就由我來操控。”

沒有看季子歡的反應，因為韓奕，似乎沒什麽資格去在乎。

“操控的人，可輪不到你……我是屬於……屬於自己的！”季子歡掙紮著，他現在的身體，怎麽經得起折磨？

手摁在腹部上，卻又迅速挪開了，眼裏閃爍著一絲焦急，他不需要，韓奕用這種方式來告訴他。

在他看來，韓奕還是爆發了，韓奕的耐性，燃燒殆盡了，所以才會這樣，演繹，原來，這也是轉移視線的做法之一啊……

緊盯著韓奕，季子歡抿了下唇，“韓奕，我只是想你，說個清楚……拜托你，消除我的疑惑！”

眉宇微動，心下有了松動，韓奕直視著季子歡，他的臉，不知是什麽時候蒼白成這樣的，眼眸轉深，“我現在就是為了這個，才會這樣做。”

猛然壓制住他的雙手，臉埋入他的肩脖間，話語擠壓著冷空氣般，鉆進了季子歡的耳朵裏。

“還記得麽？聖誕節那一天，有人用力抱緊了你，你深吸了口氣，整個人都顫抖著，渾身使不上力氣，那人扒下了你的褲子，你就害怕的雙腳發抖連連……”

感到身下的人一僵，韓奕的臉龐擡起，眼中是嚴酷絕然的神色。

一句話，讓季子歡胸口裏，是滿滿的痛楚。

“那個人是我。”

季子歡渾身一震，他被那些話弄得忽的一抖，腦袋裏“咚”的一聲，他睜大了眼睛，一雙眸子正倒映著，韓奕那張成熟俊美的臉容。

心頭很痛，他抖了抖，眉眼透出的神色，讓人有些不忍。

疼一一

韓奕的註意力，剛落在季子歡的小腹處，辦公室裏面，桌上的分機突然響起，正想出口的話，被打斷了。

季子歡的眼睫毛微顫，如破碎的蝴蝶，韓奕瞧了瞧床上的他，松開了所有的壓制，出了休息室。

眼光有點呆滯，似是在思考，透過玻璃門，季子歡看見了，韓奕快步走向辦公桌，接了電話。

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嗎？

緩緩撐起身，他下了床，然後動作流暢的推開玻璃門。

拿著話筒的韓奕，還沒轉過身來，季子歡已經沖向了辦公室的門外，轉彎往電梯口走去。

他的步子有些急，也有些亂。

掛斷電話，韓奕眼神一凜，眉宇緊蹙，該死的，他轉身也走了出去，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過季子歡焦急走遠的背影，“歡！！”

韓奕在後面喊著，但前面的人，捂著肚子跑到了電梯裏，快速的按著電梯門側的按鈕，他要走，他要走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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