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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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能得唐江玉另眼相看是有原因的,沒想到春來竟是靠爬床上位,話說回來少爺的口味可真是清奇,居然看得上春來這種貨色,定是春來主動勾引年少無知的少爺,這種賣屁股的行徑真叫人看不起。

春來道:“我要見少爺,麻煩唐哥通報一聲。”

“少爺剛才吩咐了,若是你尋來,一律不見。”

春來一想,也是,少爺都說了不想見他,可這笛子他是必須要回來的。

唐正以為春來又想硬闖,他知道春來的力氣,帶著幾分膽怯繼而罵道:“怎麽?又想動手?這裏是天子腳下,春來你可不要胡來,得罪了裏頭的大人,直接把你送進大牢裏。”

“我只想要回我的笛子,勞煩唐哥告知少爺。”春來無奈道。

“……你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唐正敷衍道,他轉身準備進去找唐江玉,見廂房內一幹公子哥正聊得興起,怕貿然進去打攪了他們的雅興,便假裝已經通報過了,走了一圈才出來。“少爺說不記得什麽笛子了,讓你趕緊滾蛋,莫去煩他。”

“怎麽會這樣?”春來心中一痛,“那是我爹的笛子……”

唐正繼續道:“少爺念在舊情只是讓你離去,你若是真把少爺惹急了,恐怕就沒挨幾鞭子這麽簡單了,還是聽哥一句勸早早離開京城罷。”說罷,推搡著春來讓他走。

春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茶樓,一連撞了好幾個路人也毫無反應。唯一的念想也沒了,此時此刻,他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瞎了你的狗眼,撞到我家少爺!”一粗獷大漢叫罵道。

春來恍若未聞,那大漢一把揪住春來的衣襟,要春來給他家主子下跪道歉,那少爺彈了彈被春來撞到的衣袖,回頭一看,立馬沈下臉來。

被撞之人好巧不巧正是前去赴會的陸月明,他得知唐江玉也在茶樓,便急沖沖想去見他,上回他在春來那吃了虧,這次特地多帶了幾個下人一同前往,若是再碰上春來,定要找個機會要好好教訓春來一番。

陸月明一見對方正是自己記恨了好幾天的春來,當即惡上心頭,讓幾個下人將春來堵住。

春來心不在焉,恍惚間已被人推搡進了一條小巷裏,在結結實實挨了幾下後他才回過神來,自己是被一群面露兇相的歹人堵在暗巷之中,他還未來得及擦去嘴角的鮮血,又被打了幾拳,眼前一陣發黑。

雙拳難敵四手,更別提對方人數眾多,還用上了棍棒,春來很快便招架不住,只剩下挨打的份。

唐江玉心不在焉靠窗坐著,身邊的其他公子哥們正在以茶代酒行酒令,玩得不亦樂乎,而他則顯得興趣缺缺。一陣涼風拂過他的面頰,他忽然覺得有些冷,耳邊傳來樓下的吵雜聲,他放下茶盞正欲探下頭去瞧瞧發生了什麽,卻被身邊的李暉叫住。

那夥人打了半個多時辰才離開,春來昏厥了一會兒才轉醒,他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扶著墻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著,他的額頭被打破,不停往外流血,身上也全是淤傷。

身上疼,但心裏更疼,翻江倒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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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靜的林間小道上,樹影婆娑,一輛馬車被幾個強盜劫住,車夫早已沒了影子,車前的馬兒也在方才受了驚,脫韁而逃,只剩下孤零零的車廂留在原地。

“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已經交出來了,你們、你們還想怎樣?”車廂裏頭的人被強盜堵住了去路,那人似乎是跌了一跤,一身臟汙,顯得狼狽不堪。

“這小公子細皮嫩肉的,看得老子心癢癢。”為首的虬須大漢摸了把下巴,並不想輕易放他離開。

“放肆,你們知道本少爺是誰麽!”

身旁那個瘦個子看了眼那小公子,又朝大漢說道:“大哥,他可是男的啊。”

“男的怎麽了?你沒瞧見他可比窯子裏的小娘們好看多了?”大漢道,“你不知道,京城那群有錢人就有喜歡玩這種兔兒爺的,這小子說不定就是那種。”說著朝瘦個子比了比小手指。

那小公子趁著他們說話間退後了幾步,偷偷摸摸想要逃走,瘦個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背,又將人撈了回來,刺啦一撕,小公子的衣襟都被扯松了,露出兩個圓潤的肩膀來。他跌坐在了地上,往後退去,縮在一塊大石頭旁,小臉慘白一片。

瘦個子咽了口口水,突然覺得他老大說的沒錯。

眼見著幾個強盜淫笑著圍了上來,一聲暴喝阻止了他們的動作。

“住手!”

眾人一楞,紛紛朝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壯和尚。

“哪來的野和尚,老子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大漢叫罵道,亮了亮手裏的砍刀。

和尚垂著眼,面不改色:“放開他。”

大漢唾了一口,轉身大步邁向那和尚,他本想用刀嚇唬嚇唬那和尚,誰知這和尚力大無窮,僅憑雙指便夾住了大漢手裏的砍刀,大漢用上雙手卯足了勁兒,砍刀卻是紋絲不動。其他幾人見老大被輕易制住,忙上前幫忙,他們根本不是和尚的對手,幾個來回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唐江玉抱頭縮在地上,散了發髻,破了衣裳,看上去好不可憐。最近京城變了天,太子被下獄,很多官員遭到連坐,其中就有和太子交好的唐鵲和。事發前一日,唐鵲和讓他先離開京城,免得受到牽連。唐江玉走得匆忙,只雇了一輛馬車一個車夫,帶著唐正一人便上路了。

仿佛歷史重演,不久前他也是這般狼狽逃離柳源城。

京城裏不太平,連帶附近也多了一批趁火打劫的山匪。老車夫和唐正丟下他落荒而逃,唐江玉只得乖乖將身上的財物全數交出,誰知那些強盜竟連色都想一塊兒劫了。

唐江玉偷偷從指縫中看去,只見那高壯男子好似天降神兵,輕而易舉就將那夥強盜趕跑了,這男子的背影著實眼熟。

他一瞬不瞬看著對方,嘴裏喃喃著:“春、春來?”這個許久不曾喚過的名字從唐江玉嘴邊脫口而出,他只覺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眼前這人不正是消失一年之久的春來嗎?!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聲音,和他偶爾午夜夢回時所見到的一樣,唯獨……不見了一頭青絲。

“施主,你沒事罷?”一個老和尚走上前來,身著黃褐色僧袍,胸前掛著一串念珠,雙手合十。“貧僧和徒兒化緣路過此地,聽見施主的呼救聲便過來一探究竟,最近這一帶出了不少盜匪,施主若是一人上路,還是小心為好。”

唐江玉眼睛只盯著春來看,見春來面無表情站在一邊,好像不認識自己一般。“春來……”他咬著下唇,心裏有不少話語想要跟對方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對面的和尚恍若未聞,甚至連看都不看他,老和尚望了唐江玉一眼,問道:“悟海,你可認識這位施主?”

名叫悟海的和尚恭敬回道:“師父,他是徒兒的舊識。”

“你們可有話說?為師可以先回避……”

悟海搖了搖頭,聲音極淡:“無話可說。”

眼看著春來不願相認,還準備和老和尚離開,唐江玉急了,車夫跑了,馬兒跑了,身上的盤纏也被搶走了,荒郊野外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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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走出幾步開外,回首道:“施主若是不嫌棄,不如與貧僧同行,前往附近的寒寺小住片刻。”

“多謝、多謝大師。”唐江玉這才反應過來,忙向老和尚道謝。四周荒無人煙,除了剪徑的強盜還不知有什麽豺狼猛獸出沒,他瑟縮了一下,慌忙跟了上去,望著春來的背影一陣忐忑,他沒料到春來會不理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日他說的只是氣話,其實他心裏並不是真的想讓春來離開,畢竟身邊沒有比春來更符合他心意的人了。他外出歸來後才發覺春來已經走了,頓時亂了手腳,忙命人去街市上搜尋,找了老半天也沒找著人。他有時也會憶起春來的好,不止一次後悔逼春來離開,然而再後悔也是無濟於事,人都已經走了。

老和尚看著老態龍鐘,可腳程比唐江玉這種弱不禁風的小少爺要快了許多。唐江玉沒吃過什麽苦,連續步行了半個多時辰已是極限,山路崎嶇,路上全是雜草亂石,他穿著那種華而不實的軟靴磨得腳底生疼,很快便吃不消了。

他腳痛乏力,累得滿頭是汗。可一想到不堅持走便會落單,如今落了難,只得咬緊牙關勉強跟著,老和尚說寺廟就在附近,可為什麽還沒到呢?忽的腿一軟,他哎呦一聲摔了一跤。

唐江玉的膝蓋被巖石磕破,開了一大個口子,他哪裏受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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