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新年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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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不見了。
這樣就好，是生是死，他一個人來承擔。他瞇起眼睛，隱約看見遠處微弱的藍光和破風而來的劍氣。
☆、那羅之死
季森森被淩澤推得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她擡頭已經看不見淩澤的人影，她知道剛剛場景又變換了一次，自己也和他分開了。
他怎麽能這樣！季森森氣的牙癢癢，她願意留在這裏到底是為了誰啊，誰許他一個人留下來送死了。
當然，氣歸氣，她的身體還是誠實繼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裏繼續找人。只是她先找到的人是那羅。
“阿澤呢？”
“你看見小澤了嗎？”
二人問出口的是同一個問題，接著又都失望地垂下了眼簾。
“沒事的，我們再找找。”那羅安慰她。
“嗯。”季森森點點頭，“奶奶......你知不知道那把劍是什麽來頭？有破解的辦法嗎？”
那羅沈默了，沒有，那把劍一旦出世，就一定會達到它的目的再停下。
季森森聽她不說話，也知道了答案，沒等她再說話，腳下的土地又開始蠕動，那羅比她反應更快，直接拉了她一把。季森森低頭一看，那羅的手還抓著自己的手腕，她們沒有被分開。
原來如此，只要是連在一起的東西，就不會被轉移走嗎？
“小心！”那羅喊了一聲，直接把季森森往旁邊推，一束藍光穿過二人之間，那把劍擦破了那羅的肩膀，又消失在白霧中。
“怎麽會？”那羅有些疑惑，星寰劍怎麽會攻擊自己？季森森也覺得奇怪，那萬籟不是說要殺小澤嗎，怎麽劍突然又開始攻擊那羅。
那把劍又與那羅較勁了幾個來回，都被那羅勉強避過，總算沒入白霧中消停了一會兒。地面又開始蠕動，那羅立刻趕回季森森身邊拉她，避免二人分開。
“你剛剛在天道門人的手裏是不是？”
季森森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聽到他們對星寰劍下了什麽指令？”
季森森有些懵：“他們......不是要殺了小澤嗎？”
“不對！”那羅掐住她的手腕，力氣大的嚇人，“你再仔細想想，他們說的到底是什麽？”如果對方指明要殺淩澤，那這星寰劍也只會把那羅當成空氣而已，就像剛剛的季森森一樣，只需要站在一邊避免誤傷就好，根本不可能追著她殺。
季森森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說......狼王後人會墮入魔道，所以要星寰劍殺了他......”
那羅明白了......狼王後人嗎......
季森森說出這句話後也驚醒了：萬籟並沒有直接點出淩澤的名字，只知道他是狼王後人，季森森當初在淩澤的書房裏看那些證據時，知道他們信中一直稱呼淩澤為“承昭候”“妖族首領”“那個狼妖”，他們這些當官的人，對名諱也有些講究，一般不稱呼名字，或許......萬籟根本不知道淩澤的名字呢？
她對上那羅的眼睛，看見她的眼睛閃過一絲決絕，她立刻反應過來那羅的想法。
季森森慌亂的抓住那羅的衣袖：“不可以......奶奶......我們再想想辦法。”
那羅朝她笑笑：“沒辦法的，森森，我們撐不了多久，要解決星寰劍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可是......你是他唯一的親人了......”這是照顧他扶持他長大的親人，是他敬愛的奶奶，要是死了，他該多傷心啊......
“傻孩子......你也是他的親人啊......”她也想去找她的親人呢......她的父親，她的女兒，還有早已與她陰陽相隔的丈夫。
當季森森確切地告訴她淩將歸的死訊的時候，她知道其實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已經停止跳動了，那天她抱著淩將歸的照片哭了很久，想要隨他而去，只是這裏還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直到她的父親也去了......雖然很對不起阿澤，但她是真的撐不下去了......本想等解決叛軍的事，再看著這兩個孩子成親，就離開這裏悄悄找個地方了結了自己，沒想到還有今天這個變故。如今看來，自己這條命還可以用在更有必要的地方。
她摸摸季森森的頭：“你是個好孩子，阿澤他......還有些不懂事的地方，你以後要多包容他一些。”
季森森聽出來她在交代遺言，眼淚模糊了雙眼。那羅敏銳地感受到星寰劍震動傳來的風聲，這次她沒有再躲開。
季森森因為浮羅珠的加持，也能看見星寰劍朝著那羅飛來，直直朝著她腹部的方向——如果沒記錯，那就是妖族的元神所在。
季森森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把那羅推開，想讓她躲開這一擊，反正他們的體力尚未到極限，還有時間，再想想辦法......再想想......
只是這次的運氣沒有那麽好，從腹部到腰部，直接給她拉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湧出來浸濕了她的衣衫，季森森疼的跌在地上，用手捂住傷口，想要止住血。
那羅被她推得後退幾步，看著倒在地上的季森森，不行，必須盡快解決了星寰劍，這姑娘不想讓自己死，若是再誤傷她......自己的死一定會給淩澤帶來很大的打擊，可只要有這姑娘在，她相信淩澤能慢慢好起來，所以季森森不能再有事了。
她用爪子劃開自己的胳膊，抹了一把血在季森森的傷口上，妖血雖不能讓她覆原如初，但聊勝於無，至少能幫她撐到淩澤來。
“你放心吧，我不是為了救你們而死，我......”那羅哽咽了一下，“我早就想隨阿歸一起去了，如今......你就當是隨了我這個願望吧。”她給季森森翻了個身，避免她壓到傷口，又直起了身，閉上眼佇立在那兒，等著星寰劍來取她性命，腦海裏又浮現出了她與淩將歸初次相見的場景......
季森森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阻止她了，失血過多讓她幾乎休克，耳朵也有些耳鳴，只感到有人倒在她身邊，把溫熱的液體往她傷口上抹，讓她堅持住。她終於還是支撐不住，陷入徹底的昏迷之中。
淩澤一個人在白霧中走動，剛剛他也和星寰劍交手了，只是那星寰劍似乎並不執著於他，出現的時間也有間隔，他正在疑惑，就看見霧氣緩緩散了，眼前的景色又清晰起來，一道藍光沖入雲霄消失了。
——是星寰劍，它走了。
他心裏出現一絲不好的預感......是誰死了？他額頭上的血管緊張得“突突”地跳動，趕緊向著藍光的方向趕去。
星寰劍一得手，萬籟他們就感應到了，禦劍飛行過去，比淩澤的速度要快得多。
他們到地方的時候，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巨大的狼妖屍體，腹部被星寰劍捅出一個窟窿，鮮血汩汩地往外流，整塊地面都被染成紅色，被鮮血打濕的爪子下面，遮住一個泡在血裏的少女。
他們都認出來了，就是那個之前被他們抓住的少女，如今看起來也半死不活的。
萬籟撚了撚胡須，更加確定這死掉的狼妖就是淩澤。
“多謝各位師弟相助，如今這狼妖已除，人間可免受這一大劫，各位都有功。”
“可是......那個女人......我們要不要救她。”天道門的原則就是不傷害無辜，另一位長老便動了惻隱之心。
“為何要救？”萬籟眼裏滿是快意，“那女人勾結妖物，便是背叛了人族，若是今天殺不掉這狼妖，等他墮魔為禍人間，這女人就是幫兇。各位師弟莫要再替她求情，這就取了這狼妖的頭顱回去，為我天道門正名吧。”
說著就幻化出了乾坤袋，顧名思義，無論是多大的東西，哪怕是這天地乾坤也能盡收囊中。
只是還沒等他動手割下那羅的頭顱，淩澤就趕到了。
滿地的紅色刺痛了他的眼，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狼妖屍體......只有死了，元神盡毀......才會顯現原型......
他如今唯一的親人，就這樣死在了這些人的手裏。還有那狼妖屍體下面埋著的嬌小軀體，衣服已經全部染紅，臉上也沾了血，看起來有些可怖。他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也不敢上去確認，萬一......
他緊緊攥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心上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他甚至無法呼吸，眼睛裏一片血色。
天道門幾個長老看到他，有幾個已經慌了，交頭接耳起來。
“怎麽回事？那......這地上這個是誰？”
“星寰劍怎麽會出錯......”
萬籟最先回過神來，無論是什麽原因，今天是必須要除去這狼妖了，只是不知道，沒了星寰劍，他們幾個人合力一戰，還能否殺了他呢？這可由不得他們選，只能拼死一戰了。
看見淩澤的手已經化為利爪站了起來，面上一片死色，即使是萬籟也慌了神。
“妖物，你想幹什麽？”
淩澤向他們走去，血紅的眼睛裏，瞳孔已經失去了光，他挑了挑嘴角：“想殺了你們。”
幾個長老連忙結陣抵禦他的攻擊，可是淩澤用行動告訴他們什麽叫一力破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法術都是小把戲，更何況是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妖物。
一道又一道的法術打在他身上，他就像沒有痛覺，直接打碎了幾位長老的護體金身，他們還尚未修煉成仙，金身打破，便與凡人無異了。
幾個長老很快就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口中吐出鮮血。淩澤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口有多麽嚇人，他一個個走過去，掏出他們的心臟，剜去他們的眼珠，卸掉他們的四肢，即使是神仙下凡，怕也救不回來了。
萬籟捂著胸口，呵斥道：“妖怪......咳咳......你會有報應的！”
淩澤聽到他的話，扔下手上半死不活的三長老，向萬籟走過去，掐住他的脖子。
“報應？你倒是說說，我會有什麽報應？”
“我做了什麽？嗯？我從出生起......你們就勾結叛軍，害死我母親，害的我的族人無家可歸，害我與家人失散，流浪在外，受人類欺侮......”
“你們人類的事不歸我管，我本想放你一馬，可你們呢？非要置我於死地......殺了我唯一的親人......我做了什麽啊？”
為什麽這些人都要這麽對他？他明明什麽都沒做......
☆、原來的命運
萬籟被掐的神志不清，臉上充血已經全紅了，眼白已經翻出來了，眼前淩澤血紅的雙目，猙獰的神情，和他在衍天鏡裏看見的......一模一樣......
他掙紮著開口：“魔物......”
淩澤聽到他說的話，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呵......魔物......”
他想到剛剛季森森對他說的話，就因為這些在法器中看到了自己會墮魔？他就應該去死嗎？他又想到，能看到未來的法器......是衍天鏡嗎？他真的會墮魔嗎？
他自己都沒有看到，他的身上漸漸彌漫起了一股黑氣，瞳孔中閃過一抹金黃色，眼睛一黑，面前重新出現了棉秀村外的那片樹林。
他看見了小小的自己，仿佛急著躲避什麽，身上都是石頭和農具砸出來的傷口，追趕他的人......是住在棉秀村的牛姐亮哥，還有村口的張瘸子，熊虎的父親也在，他手上的鋤頭還沾著血，還有人手裏拿著網子想抓他。
“抓住那個小妖怪！！”
“對！抓起來，殺了他！殺了他！”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些人怎麽會這麽對自己？明明他的記憶裏沒有這些事，他從沒在棉秀村暴露過身份。
他在森林盲目的逃竄，終於甩掉了那些人，逃到了河邊想先清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就聽見周圍有人靠近的聲音，聽腳步聲像是一個人。
他的心頭有一絲欣喜——這個時候會出現在森林裏的人......是她！
他驚喜的回過頭。
不是！不是季森森，是趙哥！那個害了季森森的人。
可那個小小的自己並不知道這些，趙哥對他很好，大手摸了摸他的頭，哄騙他跟他回家，小小的自己就那麽信了。
回家之後趙哥就兇相畢露了，不僅把他鎖在地窖裏虐待打罵，有時候還會帶人進來一起交流如何折磨這個小妖怪，鞭子落在他身上，從一開始的哭喊，到後面沈默接受，年輕的軀體上只剩一身死氣。
直到他在地窖裏長成少年模樣，掙脫了枷鎖，屠了禾溪村全村人，老弱婦孺全都沒有放過，甚至棉秀村那些人他後來也報覆回去了。
後來他回了營地，有了親人，卻永遠失去了信任和愛人的能力，就像一頭養不熟的畜生，太爺爺和奶奶也逐漸對他失望，和他失去了聯系。他厭惡自己身上的人類血脈，所以放任自己墮了魔，一個人帶著妖族放肆殺戮，只有鮮血能給他帶來一絲快感，除此以外，就是無邊無際的寂寞，直到被星寰劍一劍刺入腹部。
他突然驚醒過來，看見手裏半死不活的萬籟。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才是他的命運，這就是星寰劍要殺他的原因......
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有一個人從異世而來，不因為他妖族的身份仇視他，反而護他寵他，教他做人的道理，讓他有了親人和朋友，讓他明白被人愛著是多麽幸福的事......
可是那個人呢......
躺在血泊之中，呼吸聲微弱，他甚至不敢看第二眼，只敢把怒氣發洩在這些兇手身上，他把手蓋到萬籟的臉上，收緊。
手下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他閉上眼睛，感受到體內的戾氣不受控制的亂竄，整個人被黑氣包圍了。
季森森是被浮羅珠燙醒的，一定是又發生什麽事了，一睜眼就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體，和淹沒在黑氣中的淩澤。
“小澤......咳咳......”她失血過多，還提不起什麽力氣，說話像蚊子叫。
但淩澤還是聽到了，他身上的黑氣瞬間散開，眼瞳中的流轉的金色也消失不見，像是恢覆了意識，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季森森身邊，把她抱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被體內的戾氣控制住了，差點墮入魔道，一陣後怕，幸虧季森森喊醒了自己。
“小澤，你剛剛那樣......很嚇人......”
“沒事了，你身上怎麽那麽燙？我先帶你去療傷。”
季森森看向地上，那羅的屍體：“奶奶呢......她......”
淩澤眼眶是紅的：“沒辦法了......”元神毀了，連重新修煉都做不到，她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已經替她報仇了......”
......
淩澤抱著她回了營地，替她處理好傷口，幸虧那羅用自己的妖血替她覆蓋住了傷口，才讓她不至於失血過多而死。
那羅的遺體也被處置妥當，葬在了老狼王的旁邊，連帶著一起下葬的，還有淩將歸的照片和那張畫像。
季森森的傷很快就結痂了，至少下床行動不成問題。她這些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著淩澤安撫他的情緒，那天在山谷裏，被黑氣包裹的淩澤讓她放不下心，如果那天自己沒有及時醒過來，可能淩澤早已經成了魔物。
雖然淩澤盡量瞞著她，沒有讓她看見萬籟他們的屍體，但其實那天淩澤將她抱出山谷的時候她的餘光有掃到。地上的屍體骨骼都扭曲了，可她一點也沒覺得害怕，反而只有心疼。
“小澤......你奶奶她，只是去找天上的親人團聚了，她說她很想你爺爺。”
“我知道......”他後來整理那羅留下來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了她寫給自己的信，知道她在得知淩將歸死訊的時候就沒了活下去的想法，本來打算以四處游歷為理由偷偷了結了自己，這封信會在適時地時候寄給淩澤，只是這個意外，讓她的死更加有意義。
這封信確實讓他的心裏好過不少，因為他理解那羅的感情，如果季森森死了，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即使是他的親人，也無法挽留他。
他抱住季森森，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顧慮到她的傷，只敢用很輕的力氣，季森森卻感受到了他這個擁抱裏的絕望。
他像是對季森森說，也像對自己說：“我只有你了......”
所有的威脅如今都已解決，淩澤便解散了原先的營地，大家各自生活去了，是獨自生活還是重新聚居他也不管了。這個小營地背負著太多血債和仇恨，大家不約而同的都選擇了離開，原本熱熱鬧鬧的村子一下變得安靜了不少。
淩澤打算帶著季森森回漓都城定居，那裏更適合她養傷，也能給她更安定的生活。他一個人隨便在哪兒都無所謂，但是他想讓季森森過得安逸些。
淩澤擔心她的傷勢，這裏窮鄉僻壤的沒什麽好的大夫，他不放心季森森的傷，於是收拾好東西就盡快啟程回漓都城了。
淩澤畢竟也是個侯爺，請得動城裏最厲害的大夫，大夫替季森森診治了，說她恢覆的挺好，不需要擔心，只要再臥床靜養一段時日便好。又大手一揮，開了一堆內服外用的名貴藥材囑咐她按時服用。
季森森仿佛又回到了剛來侯府養病的時候，不同的是，淩澤沒有以前那麽忙了，成天成天的陪著她，生怕她出現意外。
就像他那天說的：他只有她了......
每天晚上，淩澤都會跑到季森森的房間來和她一起睡，顧慮到她的傷口，他也安分的很，除了抱著她什麽也不會做，就只是虛虛地圈著她的腰。
有的時候，季森森半夜醒來，會看見淩澤睡夢中也緊皺著的眉頭；有的時候早上醒得早，會看見他早已醒來，看著自己發呆。
其實季森森回想起那天被黑氣包裹的他，還是有些後怕，他知道現在的小澤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自己是唯一一根綁在他腰上的繩索，要是自己也不在了，那他絕對會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季森森翻了個身，調整一下姿勢擠進了淩澤的懷裏。
淩澤松開臂膀，等她躺好了才重新攬住她，替她把被子壓壓緊，嘆了口氣：“別這麽睡，小心壓到傷口。”
“唔......反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季森森抱著他蹭蹭，唉，感覺自己也越來越喜歡他了。
“小澤，你現在還難受嗎？就......那些事......”算算營地裏的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淩澤性格也就那樣，季森森不指望他會把心裏的痛苦表達出來，只能主動問他。
淩澤沈默了一會兒：“還行，我知道她孤獨了這麽多年就是抱著一絲希望，覺得我爺爺還活著，所以在等。如今知道他早就走了，死對她來說是種解脫。”
季森森有些愧疚：“我是不是不應該告訴她......”
“你做的沒錯......”他看著懷裏的人，眼神溫柔極了，像是想起了往事：“如果你消失了，我會在這裏等你，可如果有人告訴我你死了，我也會做出和我奶奶一樣的選擇。”
“我不會怪那個人，只會感謝他，謝他替我免去了剩下幾十年的痛苦。”一場沒有結果的等待，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季森森聽了鼻子有些酸酸的：“可是你們妖族的壽命要長很多的，你爺爺活到了一百歲，我大概......”算算這裏的醫療水平也不發達，皇帝養尊處優，如今五十多就一身病，自己估計也差不多。
“我大概也就能活到六七十歲吧，肯定是會比你先走的。”
淩澤把下巴擱在她額頭上蹭蹭，“那我陪你。”
“別這樣好不好？”季森森覺得他對自己的愛已經有些偏執了，這樣不好，萬一她像淩將歸那樣離開了，那小澤是不是......
“你看，你太爺爺不也陪了你這麽久，一直活到壽終正寢嗎。”
“他還有親人陪著的。”
“你也會有的，你的生活裏將來不只會有我。”季森森想到這個，耳朵有些發燙：“將來你也會有孩子的，可能有兒子也有女兒，不會孤獨的，好好活下去，好嗎？”
淩澤知道她想表達什麽，可是他是在沒有辦法想象，季森森死後他會怎樣，即使有了孩子那又怎樣呢？帶著她的血脈的孩子又不是她。
“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他俯下頭在季森森唇上啄了一下，“所以，別對我提那麽殘忍的要求。”
接著擡起她的下巴加深了這個吻。
這段時間，他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裏有一股戾氣在竄動，他只能壓制而無法清除，他知道那是什麽，他知道應該是那天那股戾氣讓自己想起來本應該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對他產生了些不好的影響，他有的時候會想：可能萬籟說的是真的吧，自己將來真的會墮魔。
幸好季森森在，有她陪著的時候自己會好很多，最近那股戾氣幾乎消失。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危險，把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如果她離開了......她要是離開了......
淩澤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扯了一下。
不！不可以！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他腦海中想起這個可能性的時候，眼睛一瞬間紅了一下，意識的弦崩斷了，接著就是毫不克制地扯開季森森的衣領，在她身上留下紅痕。
季森森溫柔地在淩澤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沒打算拒絕，直到他擡起她的腰，季森森才叫住他：“小澤，小心一點......我的傷口。”
淩澤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意識才重新回歸，眼中的紅色褪去看著眼前的場景，他知道自己剛剛被那東西控制了，他並不害怕被心魔控制，他的心魔從來都只有這一個人，只要有她陪著，他願意在這泥潭裏越陷越深，因為......太溫暖了，他甘願如此。
“好。”
他沈下腰，身體的動作越發溫柔，小心翼翼地，近乎克制地，愛了她一次。
......
“等過陣子你身體好了，我們就成親吧。”
☆、人言可畏
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麽守喪的習俗，所以一切都準備得很快，季森森身體完全康覆後，就投入到繁忙的婚禮準備中去了。
淩澤是侯爺，此事理應是要讓皇帝知曉的，皇帝得知他要娶一個人類女子，自然是很高興，意味著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人妖二族可以好好相處了。
喜服是專門定制的，很合身，可是也很華麗，裏裏外外堆了很多層。季森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淩澤也在試他的新郎服，但他在隔壁房間待不住，就跑來季森森這裏看看。
季森森從沒見過淩澤穿大紅色的衣服，意外的適合，鮮艷的顏色不僅不顯女氣，反而襯得他氣勢淩厲，意氣風發。
淩澤拉過季森森：“怎麽樣，還合身嗎？今晚還來得及改。”
“合身的。”季森森拖著繁覆卻不厚重的婚服轉了個圈：“怎麽樣，好看嗎？”
淩澤已經用眼神告訴了她答案，一直盯著她的眉眼和嘴唇打轉：“好看。”
幾個丫鬟見氣氛正好，也都識趣地離開了。
淩澤抱著她又耳鬢廝磨了一番，季森森推他：“你還不走嗎？”
“為什麽要走？”
“你們這裏沒有那種......新人結婚前一天不能見面的習俗嗎？說這樣會不吉利什麽的、”
“沒有。”他不清楚這些，有他也不會管的，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天也離不得她。
季森森也不是迷信的人，便由著他留在這裏了，第二天還是被伺候她婚禮的嬤嬤叫醒的。
她和淩澤睜了眼就看見睡眼朦朧的彼此，二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有人成親像我們這樣的啊？你快回去準備吧，我這裏還有的麻煩呢。”
淩澤不想走，還是抱著她膩歪了一會兒，季森森才好不容易把他勸走，“晚上見。”
對面房間裏，替淩澤打扮的丫鬟發現新郎官不見了正急的團團轉，哪知道他從新娘的房間裏走出來了，趕緊把人請回去了。
門口候著的嬤嬤，這才進去幫季森森梳洗打扮，一邊在她後面碎碎念：“你們年輕人不懂事啊，家裏又沒個長輩，這結婚前一天哪能見面啊？不吉利的！”
季森森的成長環境讓她並不相信這類迷信的習俗：“哪有那麽玄乎的......”
大婚當天，他們在狼族交好的朋友都趕來了，賀喬和阿葡本來打算去海邊定居，收到消息又不遠萬裏地趕回來了，圖力和賀蘭也帶著孩子遠道而來，他們的小兒子幾個月沒見季森森，一見面又粘了上來。
“姨姨你怎麽成親了呢？那等我長大了你還能再和我成親嗎？”
還沒等季森森逗他，小團子就被淩澤提溜起來扔回了圖力懷裏，惡狠狠地對他說：“別想了，她下輩子也是我的。”
賀喬更是抱著淩澤的胳膊熱淚盈眶：“阿澤，恭喜你啊嗚嗚嗚，這麽多年終於如願以償了，嗚嗚嗚嗚，兄弟你太不容易了，我還記得你當年......”
“行了行了，別丟人了。”阿葡是在是看不下去一個大塊頭在這兒眼淚嘩嘩的，把他給拖走了。
娜妍也不知道從哪裏收到了消息，趕過來騙吃騙喝，還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們倆，估計也是沒想到自己當年居然把他們首領交到他未來媳婦手上了。
李蘊和澹雅也到場了，他們是代表皇家來的，可以說是給足了淩澤面子，背後也是皇帝對於人妖二族的和平相處寄予的厚望。更不用說如今丞相死後獨攬大權的晏河將軍，新上任的戶部侍郎陳仕清也都到場了。
季森森甚至還看見了換了張美人面皮的桑果兒，還是淩澤告訴她她才認出來，畢竟臉可以換，氣質變不了。她幫助淩澤完成覆仇大業後，直接往寢宮的床上扔了只死狐貍詐死離開了皇宮，她的想法也很簡單，她睡皇帝本一是尋求刺激，二是為了淩澤承諾的報酬，現在已經不想再看見那個年老醜陋的軀體了，就直接溜了。害得皇帝還以為自己痛失愛妃，頹靡不振了幾天。
賓客散去後，大家知道淩澤的脾氣，也沒人敢鬧他的洞房，就紛紛送了祝福離開了。
淩澤帶著淡淡的酒氣，徑直向婚房走去，房間裏只有季森森一個人，他迫不及待的挑開了喜帕，他愛的人帶著紅妝，美得他有些頭暈目眩，拉進懷裏就吻了上去。
季森森推開他：“喝醉了？”
“沒有。”他很清醒。
季森森起身端起了合巹酒，“還得再喝一杯哦。”
淩澤二話不說就穿過季森森的手臂與她完成了儀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酒杯落在松軟的地毯上，他擡手解開懷中人的發髻，長發傾瀉下來，接著翻身把她壓到了床上，帷幔也被放了下來。
床單被纖纖玉指反覆扯緊，帷幔上的流蘇輕顫，木制的床架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這個夜晚註定漫長且難忘。
皇帝給淩澤放了“婚假”，他們便在府裏痛痛快快的度了個蜜月，當然，痛快的是淩澤，季森森已經開始補身體了，不僅是懷疑自己最近被折騰的有點過了，還懷疑自己已經懷上了。可能是自己養傷的這段時間某人憋的有點久，她知道狼族的孕育率低，但就淩澤這個頻率，她覺得三年抱倆不是問題。
她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天一天幸福地過下去，哪知道那位嬤嬤一語成讖，變故還是來了，既定的命運並不會放過他們。
這段時間，關於淩澤殺害了天道門幾位長老的事情在百姓間傳播開來，時不時的有閑言碎語傳到季森森耳朵裏。
一開始身邊的人都勸她別往心裏去，季森森卻沒辦法做到，因為她作為目擊者，知道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天道門不是沒有名氣的小門小派，是人族第一大的修仙門派，無緣無故的，掌門連帶著幾個長老幾個月不見音訊，不可能不被察覺。
那些修仙人士手上多的是稀奇古怪的法寶，知道了那天在山谷裏發生的事並不奇怪，他們還一並捅出了淩澤是妖族首領的事。一只妖怪居然混進了朝廷，讓人們不得不慌張起來，幸好皇帝早已知道此事，倒沒有對淩澤產生太大的影響。
只是，百姓這邊是必然要有個交代的，就算之前發生的事有些動搖了天道門在人們心裏的位置，可它門下弟子這麽多年來守護百姓，除魔衛道也是真的，面對妖族遠強於人族的力量，加上浮羅珠失蹤的事人盡皆知，天道門可以說是人族百姓心裏的警戒線。
所以漓都城的百姓對於這個承昭侯的態度也變的微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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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是生是死，他一個人來承擔。他瞇起眼睛，隱約看見遠處微弱的藍光和破風而來的劍氣。
☆、那羅之死
季森森被淩澤推得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她擡頭已經看不見淩澤的人影，她知道剛剛場景又變換了一次，自己也和他分開了。
他怎麽能這樣！季森森氣的牙癢癢，她願意留在這裏到底是為了誰啊，誰許他一個人留下來送死了。
當然，氣歸氣，她的身體還是誠實繼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裏繼續找人。只是她先找到的人是那羅。
“阿澤呢？”
“你看見小澤了嗎？”
二人問出口的是同一個問題，接著又都失望地垂下了眼簾。
“沒事的，我們再找找。”那羅安慰她。
“嗯。”季森森點點頭，“奶奶......你知不知道那把劍是什麽來頭？有破解的辦法嗎？”
那羅沈默了，沒有，那把劍一旦出世，就一定會達到它的目的再停下。
季森森聽她不說話，也知道了答案，沒等她再說話，腳下的土地又開始蠕動，那羅比她反應更快，直接拉了她一把。季森森低頭一看，那羅的手還抓著自己的手腕，她們沒有被分開。
原來如此，只要是連在一起的東西，就不會被轉移走嗎？
“小心！”那羅喊了一聲，直接把季森森往旁邊推，一束藍光穿過二人之間，那把劍擦破了那羅的肩膀，又消失在白霧中。
“怎麽會？”那羅有些疑惑，星寰劍怎麽會攻擊自己？季森森也覺得奇怪，那萬籟不是說要殺小澤嗎，怎麽劍突然又開始攻擊那羅。
那把劍又與那羅較勁了幾個來回，都被那羅勉強避過，總算沒入白霧中消停了一會兒。地面又開始蠕動，那羅立刻趕回季森森身邊拉她，避免二人分開。
“你剛剛在天道門人的手裏是不是？”
季森森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聽到他們對星寰劍下了什麽指令？”
季森森有些懵：“他們......不是要殺了小澤嗎？”
“不對！”那羅掐住她的手腕，力氣大的嚇人，“你再仔細想想，他們說的到底是什麽？”如果對方指明要殺淩澤，那這星寰劍也只會把那羅當成空氣而已，就像剛剛的季森森一樣，只需要站在一邊避免誤傷就好，根本不可能追著她殺。
季森森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說......狼王後人會墮入魔道，所以要星寰劍殺了他......”
那羅明白了......狼王後人嗎......
季森森說出這句話後也驚醒了：萬籟並沒有直接點出淩澤的名字，只知道他是狼王後人，季森森當初在淩澤的書房裏看那些證據時，知道他們信中一直稱呼淩澤為“承昭候”“妖族首領”“那個狼妖”，他們這些當官的人，對名諱也有些講究，一般不稱呼名字，或許......萬籟根本不知道淩澤的名字呢？
她對上那羅的眼睛，看見她的眼睛閃過一絲決絕，她立刻反應過來那羅的想法。
季森森慌亂的抓住那羅的衣袖：“不可以......奶奶......我們再想想辦法。”
那羅朝她笑笑：“沒辦法的，森森，我們撐不了多久，要解決星寰劍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可是......你是他唯一的親人了......”這是照顧他扶持他長大的親人，是他敬愛的奶奶，要是死了，他該多傷心啊......
“傻孩子......你也是他的親人啊......”她也想去找她的親人呢......她的父親，她的女兒，還有早已與她陰陽相隔的丈夫。
當季森森確切地告訴她淩將歸的死訊的時候，她知道其實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已經停止跳動了，那天她抱著淩將歸的照片哭了很久，想要隨他而去，只是這裏還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直到她的父親也去了......雖然很對不起阿澤，但她是真的撐不下去了......本想等解決叛軍的事，再看著這兩個孩子成親，就離開這裏悄悄找個地方了結了自己，沒想到還有今天這個變故。如今看來，自己這條命還可以用在更有必要的地方。
她摸摸季森森的頭：“你是個好孩子，阿澤他......還有些不懂事的地方，你以後要多包容他一些。”
季森森聽出來她在交代遺言，眼淚模糊了雙眼。那羅敏銳地感受到星寰劍震動傳來的風聲，這次她沒有再躲開。
季森森因為浮羅珠的加持，也能看見星寰劍朝著那羅飛來，直直朝著她腹部的方向——如果沒記錯，那就是妖族的元神所在。
季森森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把那羅推開，想讓她躲開這一擊，反正他們的體力尚未到極限，還有時間，再想想辦法......再想想......
只是這次的運氣沒有那麽好，從腹部到腰部，直接給她拉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湧出來浸濕了她的衣衫，季森森疼的跌在地上，用手捂住傷口，想要止住血。
那羅被她推得後退幾步，看著倒在地上的季森森，不行，必須盡快解決了星寰劍，這姑娘不想讓自己死，若是再誤傷她......自己的死一定會給淩澤帶來很大的打擊，可只要有這姑娘在，她相信淩澤能慢慢好起來，所以季森森不能再有事了。
她用爪子劃開自己的胳膊，抹了一把血在季森森的傷口上，妖血雖不能讓她覆原如初，但聊勝於無，至少能幫她撐到淩澤來。
“你放心吧，我不是為了救你們而死，我......”那羅哽咽了一下，“我早就想隨阿歸一起去了，如今......你就當是隨了我這個願望吧。”她給季森森翻了個身，避免她壓到傷口，又直起了身，閉上眼佇立在那兒，等著星寰劍來取她性命，腦海裏又浮現出了她與淩將歸初次相見的場景......
季森森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阻止她了，失血過多讓她幾乎休克，耳朵也有些耳鳴，只感到有人倒在她身邊，把溫熱的液體往她傷口上抹，讓她堅持住。她終於還是支撐不住，陷入徹底的昏迷之中。
淩澤一個人在白霧中走動，剛剛他也和星寰劍交手了，只是那星寰劍似乎並不執著於他，出現的時間也有間隔，他正在疑惑，就看見霧氣緩緩散了，眼前的景色又清晰起來，一道藍光沖入雲霄消失了。
——是星寰劍，它走了。
他心裏出現一絲不好的預感......是誰死了？他額頭上的血管緊張得“突突”地跳動，趕緊向著藍光的方向趕去。
星寰劍一得手，萬籟他們就感應到了，禦劍飛行過去，比淩澤的速度要快得多。
他們到地方的時候，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巨大的狼妖屍體，腹部被星寰劍捅出一個窟窿，鮮血汩汩地往外流，整塊地面都被染成紅色，被鮮血打濕的爪子下面，遮住一個泡在血裏的少女。
他們都認出來了，就是那個之前被他們抓住的少女，如今看起來也半死不活的。
萬籟撚了撚胡須，更加確定這死掉的狼妖就是淩澤。
“多謝各位師弟相助，如今這狼妖已除，人間可免受這一大劫，各位都有功。”
“可是......那個女人......我們要不要救她。”天道門的原則就是不傷害無辜，另一位長老便動了惻隱之心。
“為何要救？”萬籟眼裏滿是快意，“那女人勾結妖物，便是背叛了人族，若是今天殺不掉這狼妖，等他墮魔為禍人間，這女人就是幫兇。各位師弟莫要再替她求情，這就取了這狼妖的頭顱回去，為我天道門正名吧。”
說著就幻化出了乾坤袋，顧名思義，無論是多大的東西，哪怕是這天地乾坤也能盡收囊中。
只是還沒等他動手割下那羅的頭顱，淩澤就趕到了。
滿地的紅色刺痛了他的眼，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狼妖屍體......只有死了，元神盡毀......才會顯現原型......
他如今唯一的親人，就這樣死在了這些人的手裏。還有那狼妖屍體下面埋著的嬌小軀體，衣服已經全部染紅，臉上也沾了血，看起來有些可怖。他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也不敢上去確認，萬一......
他緊緊攥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心上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他甚至無法呼吸，眼睛裏一片血色。
天道門幾個長老看到他，有幾個已經慌了，交頭接耳起來。
“怎麽回事？那......這地上這個是誰？”
“星寰劍怎麽會出錯......”
萬籟最先回過神來，無論是什麽原因，今天是必須要除去這狼妖了，只是不知道，沒了星寰劍，他們幾個人合力一戰，還能否殺了他呢？這可由不得他們選，只能拼死一戰了。
看見淩澤的手已經化為利爪站了起來，面上一片死色，即使是萬籟也慌了神。
“妖物，你想幹什麽？”
淩澤向他們走去，血紅的眼睛裏，瞳孔已經失去了光，他挑了挑嘴角：“想殺了你們。”
幾個長老連忙結陣抵禦他的攻擊，可是淩澤用行動告訴他們什麽叫一力破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法術都是小把戲，更何況是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妖物。
一道又一道的法術打在他身上，他就像沒有痛覺，直接打碎了幾位長老的護體金身，他們還尚未修煉成仙，金身打破，便與凡人無異了。
幾個長老很快就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口中吐出鮮血。淩澤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口有多麽嚇人，他一個個走過去，掏出他們的心臟，剜去他們的眼珠，卸掉他們的四肢，即使是神仙下凡，怕也救不回來了。
萬籟捂著胸口，呵斥道：“妖怪......咳咳......你會有報應的！”
淩澤聽到他的話，扔下手上半死不活的三長老，向萬籟走過去，掐住他的脖子。
“報應？你倒是說說，我會有什麽報應？”
“我做了什麽？嗯？我從出生起......你們就勾結叛軍，害死我母親，害的我的族人無家可歸，害我與家人失散，流浪在外，受人類欺侮......”
“你們人類的事不歸我管，我本想放你一馬，可你們呢？非要置我於死地......殺了我唯一的親人......我做了什麽啊？”
為什麽這些人都要這麽對他？他明明什麽都沒做......
☆、原來的命運
萬籟被掐的神志不清，臉上充血已經全紅了，眼白已經翻出來了，眼前淩澤血紅的雙目，猙獰的神情，和他在衍天鏡裏看見的......一模一樣......
他掙紮著開口：“魔物......”
淩澤聽到他說的話，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呵......魔物......”
他想到剛剛季森森對他說的話，就因為這些在法器中看到了自己會墮魔？他就應該去死嗎？他又想到，能看到未來的法器......是衍天鏡嗎？他真的會墮魔嗎？
他自己都沒有看到，他的身上漸漸彌漫起了一股黑氣，瞳孔中閃過一抹金黃色，眼睛一黑，面前重新出現了棉秀村外的那片樹林。
他看見了小小的自己，仿佛急著躲避什麽，身上都是石頭和農具砸出來的傷口，追趕他的人......是住在棉秀村的牛姐亮哥，還有村口的張瘸子，熊虎的父親也在，他手上的鋤頭還沾著血，還有人手裏拿著網子想抓他。
“抓住那個小妖怪！！”
“對！抓起來，殺了他！殺了他！”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些人怎麽會這麽對自己？明明他的記憶裏沒有這些事，他從沒在棉秀村暴露過身份。
他在森林盲目的逃竄，終於甩掉了那些人，逃到了河邊想先清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就聽見周圍有人靠近的聲音，聽腳步聲像是一個人。
他的心頭有一絲欣喜——這個時候會出現在森林裏的人......是她！
他驚喜的回過頭。
不是！不是季森森，是趙哥！那個害了季森森的人。
可那個小小的自己並不知道這些，趙哥對他很好，大手摸了摸他的頭，哄騙他跟他回家，小小的自己就那麽信了。
回家之後趙哥就兇相畢露了，不僅把他鎖在地窖裏虐待打罵，有時候還會帶人進來一起交流如何折磨這個小妖怪，鞭子落在他身上，從一開始的哭喊，到後面沈默接受，年輕的軀體上只剩一身死氣。
直到他在地窖裏長成少年模樣，掙脫了枷鎖，屠了禾溪村全村人，老弱婦孺全都沒有放過，甚至棉秀村那些人他後來也報覆回去了。
後來他回了營地，有了親人，卻永遠失去了信任和愛人的能力，就像一頭養不熟的畜生，太爺爺和奶奶也逐漸對他失望，和他失去了聯系。他厭惡自己身上的人類血脈，所以放任自己墮了魔，一個人帶著妖族放肆殺戮，只有鮮血能給他帶來一絲快感，除此以外，就是無邊無際的寂寞，直到被星寰劍一劍刺入腹部。
他突然驚醒過來，看見手裏半死不活的萬籟。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才是他的命運，這就是星寰劍要殺他的原因......
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有一個人從異世而來，不因為他妖族的身份仇視他，反而護他寵他，教他做人的道理，讓他有了親人和朋友，讓他明白被人愛著是多麽幸福的事......
可是那個人呢......
躺在血泊之中，呼吸聲微弱，他甚至不敢看第二眼，只敢把怒氣發洩在這些兇手身上，他把手蓋到萬籟的臉上，收緊。
手下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他閉上眼睛，感受到體內的戾氣不受控制的亂竄，整個人被黑氣包圍了。
季森森是被浮羅珠燙醒的，一定是又發生什麽事了，一睜眼就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體，和淹沒在黑氣中的淩澤。
“小澤......咳咳......”她失血過多，還提不起什麽力氣，說話像蚊子叫。
但淩澤還是聽到了，他身上的黑氣瞬間散開，眼瞳中的流轉的金色也消失不見，像是恢覆了意識，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季森森身邊，把她抱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被體內的戾氣控制住了，差點墮入魔道，一陣後怕，幸虧季森森喊醒了自己。
“小澤，你剛剛那樣......很嚇人......”
“沒事了，你身上怎麽那麽燙？我先帶你去療傷。”
季森森看向地上，那羅的屍體：“奶奶呢......她......”
淩澤眼眶是紅的：“沒辦法了......”元神毀了，連重新修煉都做不到，她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已經替她報仇了......”
......
淩澤抱著她回了營地，替她處理好傷口，幸虧那羅用自己的妖血替她覆蓋住了傷口，才讓她不至於失血過多而死。
那羅的遺體也被處置妥當，葬在了老狼王的旁邊，連帶著一起下葬的，還有淩將歸的照片和那張畫像。
季森森的傷很快就結痂了，至少下床行動不成問題。她這些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著淩澤安撫他的情緒，那天在山谷裏，被黑氣包裹的淩澤讓她放不下心，如果那天自己沒有及時醒過來，可能淩澤早已經成了魔物。
雖然淩澤盡量瞞著她，沒有讓她看見萬籟他們的屍體，但其實那天淩澤將她抱出山谷的時候她的餘光有掃到。地上的屍體骨骼都扭曲了，可她一點也沒覺得害怕，反而只有心疼。
“小澤......你奶奶她，只是去找天上的親人團聚了，她說她很想你爺爺。”
“我知道......”他後來整理那羅留下來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了她寫給自己的信，知道她在得知淩將歸死訊的時候就沒了活下去的想法，本來打算以四處游歷為理由偷偷了結了自己，這封信會在適時地時候寄給淩澤，只是這個意外，讓她的死更加有意義。
這封信確實讓他的心裏好過不少，因為他理解那羅的感情，如果季森森死了，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即使是他的親人，也無法挽留他。
他抱住季森森，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顧慮到她的傷，只敢用很輕的力氣，季森森卻感受到了他這個擁抱裏的絕望。
他像是對季森森說，也像對自己說：“我只有你了......”
所有的威脅如今都已解決，淩澤便解散了原先的營地，大家各自生活去了，是獨自生活還是重新聚居他也不管了。這個小營地背負著太多血債和仇恨，大家不約而同的都選擇了離開，原本熱熱鬧鬧的村子一下變得安靜了不少。
淩澤打算帶著季森森回漓都城定居，那裏更適合她養傷，也能給她更安定的生活。他一個人隨便在哪兒都無所謂，但是他想讓季森森過得安逸些。
淩澤擔心她的傷勢，這裏窮鄉僻壤的沒什麽好的大夫，他不放心季森森的傷，於是收拾好東西就盡快啟程回漓都城了。
淩澤畢竟也是個侯爺，請得動城裏最厲害的大夫，大夫替季森森診治了，說她恢覆的挺好，不需要擔心，只要再臥床靜養一段時日便好。又大手一揮，開了一堆內服外用的名貴藥材囑咐她按時服用。
季森森仿佛又回到了剛來侯府養病的時候，不同的是，淩澤沒有以前那麽忙了，成天成天的陪著她，生怕她出現意外。
就像他那天說的：他只有她了......
每天晚上，淩澤都會跑到季森森的房間來和她一起睡，顧慮到她的傷口，他也安分的很，除了抱著她什麽也不會做，就只是虛虛地圈著她的腰。
有的時候，季森森半夜醒來，會看見淩澤睡夢中也緊皺著的眉頭；有的時候早上醒得早，會看見他早已醒來，看著自己發呆。
其實季森森回想起那天被黑氣包裹的他，還是有些後怕，他知道現在的小澤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自己是唯一一根綁在他腰上的繩索，要是自己也不在了，那他絕對會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季森森翻了個身，調整一下姿勢擠進了淩澤的懷裏。
淩澤松開臂膀，等她躺好了才重新攬住她，替她把被子壓壓緊，嘆了口氣：“別這麽睡，小心壓到傷口。”
“唔......反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季森森抱著他蹭蹭，唉，感覺自己也越來越喜歡他了。
“小澤，你現在還難受嗎？就......那些事......”算算營地裏的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淩澤性格也就那樣，季森森不指望他會把心裏的痛苦表達出來，只能主動問他。
淩澤沈默了一會兒：“還行，我知道她孤獨了這麽多年就是抱著一絲希望，覺得我爺爺還活著，所以在等。如今知道他早就走了，死對她來說是種解脫。”
季森森有些愧疚：“我是不是不應該告訴她......”
“你做的沒錯......”他看著懷裏的人，眼神溫柔極了，像是想起了往事：“如果你消失了，我會在這裏等你，可如果有人告訴我你死了，我也會做出和我奶奶一樣的選擇。”
“我不會怪那個人，只會感謝他，謝他替我免去了剩下幾十年的痛苦。”一場沒有結果的等待，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季森森聽了鼻子有些酸酸的：“可是你們妖族的壽命要長很多的，你爺爺活到了一百歲，我大概......”算算這裏的醫療水平也不發達，皇帝養尊處優，如今五十多就一身病，自己估計也差不多。
“我大概也就能活到六七十歲吧，肯定是會比你先走的。”
淩澤把下巴擱在她額頭上蹭蹭，“那我陪你。”
“別這樣好不好？”季森森覺得他對自己的愛已經有些偏執了，這樣不好，萬一她像淩將歸那樣離開了，那小澤是不是......
“你看，你太爺爺不也陪了你這麽久，一直活到壽終正寢嗎。”
“他還有親人陪著的。”
“你也會有的，你的生活裏將來不只會有我。”季森森想到這個，耳朵有些發燙：“將來你也會有孩子的，可能有兒子也有女兒，不會孤獨的，好好活下去，好嗎？”
淩澤知道她想表達什麽，可是他是在沒有辦法想象，季森森死後他會怎樣，即使有了孩子那又怎樣呢？帶著她的血脈的孩子又不是她。
“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他俯下頭在季森森唇上啄了一下，“所以，別對我提那麽殘忍的要求。”
接著擡起她的下巴加深了這個吻。
這段時間，他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裏有一股戾氣在竄動，他只能壓制而無法清除，他知道那是什麽，他知道應該是那天那股戾氣讓自己想起來本應該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對他產生了些不好的影響，他有的時候會想：可能萬籟說的是真的吧，自己將來真的會墮魔。
幸好季森森在，有她陪著的時候自己會好很多，最近那股戾氣幾乎消失。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危險，把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如果她離開了......她要是離開了......
淩澤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扯了一下。
不！不可以！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他腦海中想起這個可能性的時候，眼睛一瞬間紅了一下，意識的弦崩斷了，接著就是毫不克制地扯開季森森的衣領，在她身上留下紅痕。
季森森溫柔地在淩澤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沒打算拒絕，直到他擡起她的腰，季森森才叫住他：“小澤，小心一點......我的傷口。”
淩澤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意識才重新回歸，眼中的紅色褪去看著眼前的場景，他知道自己剛剛被那東西控制了，他並不害怕被心魔控制，他的心魔從來都只有這一個人，只要有她陪著，他願意在這泥潭裏越陷越深，因為......太溫暖了，他甘願如此。
“好。”
他沈下腰，身體的動作越發溫柔，小心翼翼地，近乎克制地，愛了她一次。
......
“等過陣子你身體好了，我們就成親吧。”
☆、人言可畏
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麽守喪的習俗，所以一切都準備得很快，季森森身體完全康覆後，就投入到繁忙的婚禮準備中去了。
淩澤是侯爺，此事理應是要讓皇帝知曉的，皇帝得知他要娶一個人類女子，自然是很高興，意味著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人妖二族可以好好相處了。
喜服是專門定制的，很合身，可是也很華麗，裏裏外外堆了很多層。季森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淩澤也在試他的新郎服，但他在隔壁房間待不住，就跑來季森森這裏看看。
季森森從沒見過淩澤穿大紅色的衣服，意外的適合，鮮艷的顏色不僅不顯女氣，反而襯得他氣勢淩厲，意氣風發。
淩澤拉過季森森：“怎麽樣，還合身嗎？今晚還來得及改。”
“合身的。”季森森拖著繁覆卻不厚重的婚服轉了個圈：“怎麽樣，好看嗎？”
淩澤已經用眼神告訴了她答案，一直盯著她的眉眼和嘴唇打轉：“好看。”
幾個丫鬟見氣氛正好，也都識趣地離開了。
淩澤抱著她又耳鬢廝磨了一番，季森森推他：“你還不走嗎？”
“為什麽要走？”
“你們這裏沒有那種......新人結婚前一天不能見面的習俗嗎？說這樣會不吉利什麽的、”
“沒有。”他不清楚這些，有他也不會管的，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天也離不得她。
季森森也不是迷信的人，便由著他留在這裏了，第二天還是被伺候她婚禮的嬤嬤叫醒的。
她和淩澤睜了眼就看見睡眼朦朧的彼此，二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有人成親像我們這樣的啊？你快回去準備吧，我這裏還有的麻煩呢。”
淩澤不想走，還是抱著她膩歪了一會兒，季森森才好不容易把他勸走，“晚上見。”
對面房間裏，替淩澤打扮的丫鬟發現新郎官不見了正急的團團轉，哪知道他從新娘的房間裏走出來了，趕緊把人請回去了。
門口候著的嬤嬤，這才進去幫季森森梳洗打扮，一邊在她後面碎碎念：“你們年輕人不懂事啊，家裏又沒個長輩，這結婚前一天哪能見面啊？不吉利的！”
季森森的成長環境讓她並不相信這類迷信的習俗：“哪有那麽玄乎的......”
大婚當天，他們在狼族交好的朋友都趕來了，賀喬和阿葡本來打算去海邊定居，收到消息又不遠萬裏地趕回來了，圖力和賀蘭也帶著孩子遠道而來，他們的小兒子幾個月沒見季森森，一見面又粘了上來。
“姨姨你怎麽成親了呢？那等我長大了你還能再和我成親嗎？”
還沒等季森森逗他，小團子就被淩澤提溜起來扔回了圖力懷裏，惡狠狠地對他說：“別想了，她下輩子也是我的。”
賀喬更是抱著淩澤的胳膊熱淚盈眶：“阿澤，恭喜你啊嗚嗚嗚，這麽多年終於如願以償了，嗚嗚嗚嗚，兄弟你太不容易了，我還記得你當年......”
“行了行了，別丟人了。”阿葡是在是看不下去一個大塊頭在這兒眼淚嘩嘩的，把他給拖走了。
娜妍也不知道從哪裏收到了消息，趕過來騙吃騙喝，還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們倆，估計也是沒想到自己當年居然把他們首領交到他未來媳婦手上了。
李蘊和澹雅也到場了，他們是代表皇家來的，可以說是給足了淩澤面子，背後也是皇帝對於人妖二族的和平相處寄予的厚望。更不用說如今丞相死後獨攬大權的晏河將軍，新上任的戶部侍郎陳仕清也都到場了。
季森森甚至還看見了換了張美人面皮的桑果兒，還是淩澤告訴她她才認出來，畢竟臉可以換，氣質變不了。她幫助淩澤完成覆仇大業後，直接往寢宮的床上扔了只死狐貍詐死離開了皇宮，她的想法也很簡單，她睡皇帝本一是尋求刺激，二是為了淩澤承諾的報酬，現在已經不想再看見那個年老醜陋的軀體了，就直接溜了。害得皇帝還以為自己痛失愛妃，頹靡不振了幾天。
賓客散去後，大家知道淩澤的脾氣，也沒人敢鬧他的洞房，就紛紛送了祝福離開了。
淩澤帶著淡淡的酒氣，徑直向婚房走去，房間裏只有季森森一個人，他迫不及待的挑開了喜帕，他愛的人帶著紅妝，美得他有些頭暈目眩，拉進懷裏就吻了上去。
季森森推開他：“喝醉了？”
“沒有。”他很清醒。
季森森起身端起了合巹酒，“還得再喝一杯哦。”
淩澤二話不說就穿過季森森的手臂與她完成了儀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酒杯落在松軟的地毯上，他擡手解開懷中人的發髻，長發傾瀉下來，接著翻身把她壓到了床上，帷幔也被放了下來。
床單被纖纖玉指反覆扯緊，帷幔上的流蘇輕顫，木制的床架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這個夜晚註定漫長且難忘。
皇帝給淩澤放了“婚假”，他們便在府裏痛痛快快的度了個蜜月，當然，痛快的是淩澤，季森森已經開始補身體了，不僅是懷疑自己最近被折騰的有點過了，還懷疑自己已經懷上了。可能是自己養傷的這段時間某人憋的有點久，她知道狼族的孕育率低，但就淩澤這個頻率，她覺得三年抱倆不是問題。
她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天一天幸福地過下去，哪知道那位嬤嬤一語成讖，變故還是來了，既定的命運並不會放過他們。
這段時間，關於淩澤殺害了天道門幾位長老的事情在百姓間傳播開來，時不時的有閑言碎語傳到季森森耳朵裏。
一開始身邊的人都勸她別往心裏去，季森森卻沒辦法做到，因為她作為目擊者，知道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天道門不是沒有名氣的小門小派，是人族第一大的修仙門派，無緣無故的，掌門連帶著幾個長老幾個月不見音訊，不可能不被察覺。
那些修仙人士手上多的是稀奇古怪的法寶，知道了那天在山谷裏發生的事並不奇怪，他們還一並捅出了淩澤是妖族首領的事。一只妖怪居然混進了朝廷，讓人們不得不慌張起來，幸好皇帝早已知道此事，倒沒有對淩澤產生太大的影響。
只是，百姓這邊是必然要有個交代的，就算之前發生的事有些動搖了天道門在人們心裏的位置，可它門下弟子這麽多年來守護百姓，除魔衛道也是真的，面對妖族遠強於人族的力量，加上浮羅珠失蹤的事人盡皆知，天道門可以說是人族百姓心裏的警戒線。
所以漓都城的百姓對於這個承昭侯的態度也變的微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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