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新年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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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難以想象這樣惡劣的人，居然混在朝堂裏？
“那個人是誰啊？”還是得問問，以後要讓小澤防著點。
“他如今在丞相手下做事，名叫禹逸然。”
季森森和澹雅：！！！
多熟悉的名字啊，沒想到居然是他。
☆、仇人
其實當初陳仕清就跟澹雅提過，害他的人是丞相手下做事的禹逸然，但是那時候還沒發生精怪害人的事，她也沒對禹逸然這個名字上心。
澹雅問：“當初把你打成重傷的，就是禹侍郎？”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當初他對景娘也是下了這樣的狠手，對於妨礙自己的人，僅僅是打壓哪裏夠？自然是殺了最安全。
幸好這兩個人都運氣好，澹雅先是救下了景娘，後來又救下了陳仕清。
那次陳仕清半條命都被打沒了，只能無奈接任了縣丞一職，雖然是個小官，但也是記錄在案的官員，起碼能保住性命，以後再努力努力總能往上爬。
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他是個縣丞，他上面的知府知州知縣，全都是丞相手下的人，直接把他堵死在這條路上，盡管他慎之又慎，還是著他們了不少道，他這樣的小官俸祿很低，還經常被有意克扣，還哄騙他在外欠了不少錢，喜福樓的錢也是這麽欠下的。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自然也對陳仕清不客氣得很。
“可是他一個侍郎怎麽能管得了那麽多官員？”
陳仕清說：“是丞相在幫他。”
這也是澹雅告訴他的，她也一直在留意丞相那邊的動靜。
澹雅說：“森森，我之前告訴過你，我是家道中落才出來開了這霓裳閣謀生，那你知不知道是誰害了我的家人？”
難道是......
“就是如今的丞相——常晉峰。”
這不巧了嗎？同一個世界，同一個仇人，澹雅、陳仕清，還有小澤那邊也能算上。
陳仕清沒有在霓裳閣待太久，說著讀書人來這樣的地方不合適，腿能正常走動了，便也匆匆離開了，挺老古板的。
季森森覺得如果想要幫小澤，那澹雅這邊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便試探著問：“澹雅姐姐，能跟我說一下你家裏的事嗎？丞相當初是如何害了你家的？”
自從季森森舍命幫她擋了那精怪一擊，澹雅就不把她當外人了，更何況她家的事在漓都城的上游圈子裏早已不是秘密。
“我的父親曾在朝中擔任太尉一職，那時候的常晉峰還不是丞相，因為與我父親政見不合，便對我家栽贓陷害，我相信我父親的，只是我怎麽也想不明白，我父親的書房中怎會被搜出意圖謀反的書信。”
因為他與妖族勾結了，季森森想，即使守衛再森嚴，人進不去，妖卻有的是辦法。
“皇上認為我的父親有謀逆之心，便撤了我父親的職，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沒有處死，只是發配邊疆，家裏其他人男子為奴，女子為娼。我母親當場自盡，而我父親年事已高，經不起折磨，很快死在了塞外。”
“之前你也見過蘊王爺了，我也不瞞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互相愛慕，他本打算等我及笄就向我家提親，沒想到出了這些變故，他當時羽翼未豐，只能盡力保下我一人。霓裳閣以前是他朋友的產業，他便偷偷把我送到這兒，也不算是違反皇命。”
“後來他又暗中找到了許多證據證明我家的清白，他畢竟是皇上的親兒子，說得上話，可皇上哪願意承認自己犯了那麽大一個錯，我爹已經死了，他便對我經營霓裳閣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漓都城的這些大人們心裏也明白此事，便也對我多禮讓了幾分。”
季森森問：“那既然你們相互愛慕，為什麽不成親算了。”
澹雅笑著搖搖頭：“我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堂堂正正恢覆我身份的時機。”
雖說這地方沒什麽門第之見，但李蘊畢竟是皇子，若是強行與澹雅在一起，免不了被人詬病，這也是無奈之舉。
可若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恢覆澹雅的身份，那無異於打丞相的臉，也就是說，他們需要解決的......是丞相。
季森森說：“如果你的目標是丞相，那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澹雅想不到季森森與丞相有什麽聯系，便問道：“怎麽說？”
上次季森森陰毒覆發時，澹雅就知道了淩澤是妖了，季森森就直接跟她說了：“丞相勾結了妖族，而且很早就開始了，可能當年你父親的事就是妖族從中作梗。”
“怎麽可能？常晉峰明明是出了名的厭惡妖族，怎麽可能和妖族勾結？”
“像他這樣的人，當人一面背人一面太正常了。”
“可是......”澹雅有些疑惑：“景娘跟我說，承昭候是妖族的首領，不是嗎？”
季森森怕她誤會，連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與丞相勾結的是狼族的叛軍，幾十年就背叛了狼族，為了打壓狼族，與朝廷裏某些人勾結，當年的事我不清楚，不過八成就是丞相那些人，小澤的母親也是被他們殺的。”
“如今小澤把妖族治理得很好，叛軍反而是人見人打，我懷疑他們仍舊和丞相他們合作，想要卷土重來。”
“澹雅姐姐，你明白嗎？你想要扳倒丞相，而我們想要滅了叛軍，我們完全可以合作。”
澹雅也同意她的想法：“好，那我有機會便和蘊哥哥說，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想到自己的滅門之仇，澹雅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若是能和淩澤合作，那自己為家人報仇的希望便又多了一分。
澹雅和李蘊見面沒那麽方便，季森森不一樣，回去她就找到了淩澤，把今天遇到了陳仕清的事告訴了他。
“陳夫子啊......”縣丞這個官實在是太小了，他來漓都這麽久居然完全沒聽說過。
一提到陳仕清，淩澤立刻想起了當初當初陳仕清離開時拉著季森森的手“告白”的樣子，心情莫名的不爽。
“他沒對你說什麽吧？”
季森森疑惑道：“說什麽？”
“就是他離開棉秀村的時候對你說的話。”
季森森想了很久才想起來當時陳仕清說的是什麽話，畢竟她完全沒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她嘆了口氣：“我都忘了......那時候你還那麽小，怎麽還記得這麽清楚啊。”
“我記得很清楚啊，你還答應過我，等我長大後要嫁給我呢，難道你也忘了？”
季森森是真忘了，就算她答應了，大概也是當時看小澤可愛所以逗它玩的吧......他這麽一問，搞的自己好像一個負心渣女一樣。
看著季森森茫然的表情，淩澤知道她是真忘了，雖然知道小時候的話做不得數，但免不了有一點生氣，掐了下她的臉：“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再說一遍。”
季森森打掉他的手，“這件事以後再說。”
不是直接拒絕，而是“以後再說”，淩澤意識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季森森也明白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麽，趕緊打住，“我是來跟你說正事的，你還記得霓裳閣的老板嗎，就是澹雅。”
“記得。”
“那她們家以前遭常丞相陷害，家破人亡的事你知道嗎？”
他點點頭：“聽別人說起過，不過那個時候我還沒來漓都，不是很清楚。”
季森森便把澹雅告訴她的事又覆述了一遍，“澹雅與蘊王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我們可以與他們合作。”
淩澤在這個圈子裏也待了有幾年了，知道蘊王爺與常晉峰不對付，所以之前也和李蘊吃了飯，想探聽一下情況，只是他對於澹雅的事瞞得很緊，若不是因為季森森和澹雅交好，他可能永遠也發現不了這層關系。
二人同是癡情人，淩澤能理解李蘊的謹慎，他點頭道：“可行。我改天便約他見一面”
這場見面是季森森與澹雅一起促成的，大家也都敞開來談了。丞相為人與清廉剛正並不沾邊，李蘊這些年有心留他把柄，手上倒也有不少籌碼，只是缺少能置他於死地的大罪，而這個大罪，只能是淩澤這邊抓到的他策劃謀反之事。
二人便達成一致，勾結妖族之事由淩澤去查，而天道門背後的事由李蘊去查。
天道門本就歸屬朝廷管轄，丞相只是代為管理，李蘊作為皇家的直系血脈，自然比常晉峰的話語權更大，交由他來查，再合適不過了。
孔昱在給丞相答覆之前，趁著丞相府還在處理蛇妖一事的後續事宜，府裏上下混亂之際，溜進去查探了一番。
丞相府裏，工匠還在重新修葺被蛇妖撞壞的回廊，叮叮當當的吵得很，孔昱有心隱藏自己的痕跡，自然沒有人被人發現。加上自己有法術傍身，糊弄普通的守衛易如反掌。
燃了一張隱身符，他輕易的走進了丞相的書房，在他的書架上找到了一個帶鎖的盒子，他伸手又畫了一張符，鎖頭松開，裏面放了幾盤全新的熏香，似乎怕被折斷，穩妥放在紙盒子裏。丞相一個中年男子，怎可能如此寶貝這幾盤熏香......孔昱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盒子裏還有一個小瓷瓶，裏面的液體已經只剩一半，孔昱打開聞了下，用他人類的嗅覺也能聞到非常淡的野棘草味道，看來煉丹爐並不能完全去掉野棘草的氣味，所以丞相才把汁液加入了熏香之中。天道門不會制香，所以丞相一定是另找了人將野棘草汁液制成了熏香，如果能找到那個人......不過自己在漓都並沒有人脈，只能交給淩澤去查。
他把瓷瓶蓋上，又從夾層裏翻出了一封信，沒有落款和蓋章，但這行雲流水的字跡他很眼熟......
把東西都塞到自己懷裏，盒子重新鎖好放回原位，他心裏已有了打算，還需去天道門取得更多證據，也想查清楚，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們，自己敬愛的師父長老們，到底是誰在做如此不齒之事。
他用一樣的方法離開了丞相府，將制香之事的破綻告訴淩澤，便擇日去了丞相府。
此次下山畢竟是公事，總要給丞相一個交代。
“不是？”
常晉峰重重拍了下桌子，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孔道長，你確定承昭候不是妖？”
孔昱頷首：“確實不是，倒是丞相大人為何認為承昭候是妖呢？”
常晉峰臉色變了變，自己與狼妖之間的事，怎麽也不會告訴這個小輩，只能先揮手讓他退下了：“我自有我的理由，你回山覆命去吧。”
“是。”
☆、天道門
天道門坐落在漓都城城外向北三十裏處一座高山上，高聳巍峨，光是上山的臺階就多的嚇死人，不過這對孔昱這種修煉多年的弟子倒沒什麽難度，這些年他修道練氣，早已身輕如燕，他兩指一點，招出自己的佩劍，禦劍直上進了大門。
這種比較靠近山下的地方一般是給剛入門的低級弟子平時鍛煉的，看到他的小弟子都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大師兄好”。
他年幼時也在這裏跟著師傅學習最基本的理論知識，難以想象當初一心向道的他們，有些人竟不知不覺的走了歪路，看著眼前這些小蘿蔔頭，他不由得思緒萬千。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都回去練功。”
迎面走來一個老熟人，正是當初帶著孔昱他們下山歷練的“師兄”——周榮碩，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修為仍然沒有長進，也只能在這裏年覆一年的帶新弟子了。
不過這個人也真是執著，就是不走，孔昱覺得他可能是想在天道門養老了。不過他與周榮碩一向不對盤，便也沒打招呼就直接往上走了——天道門有地位的人，基本都住在更高的山上。
向他的親傳師父，也就是掌門萬籟照例匯報了這次下山的情況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做了短暫的修整。
萬籟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孔昱暫時不能去查，只能先從野棘草的行蹤下手。
既然野棘草汁液是從丹爐中煉出來的，他就先從煉丹房開始查起。
他先去了存放藥品的庫房，裏面只有普通的草藥味，他又仔細查看一番，確實沒有野棘草的痕跡，煉制藥品需要先將原材料風幹，風幹的葉子是極脆的，很容易散落，庫房因為見不得光與水汽所以不常打掃，如果野棘草曾經存放在這裏，應該會掉落些在架子上。
可是沒有，孔昱松了一口氣，或許並不像淩澤說的那樣呢？自己的師門是清白的。
可惜沒過多久，這個幻想就被打破了，他在煉丹房門口看見了一個負責整理藥材的小道童。
小道童看見孔昱，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師兄”，孔昱就向他打聽了最近煉藥的事。
“你們最近有沒有煉過一種藥汁，藥草是圓形鋸齒狀葉子，無果，莖上有刺，味道很大。”
聽了他的形容，小道童一下就想起來了：“有的，是上個月的事，那藥草味道太大了，熏得我們衣服上都是那個味兒。”
“那你們師父可有告訴你那藥草叫什麽？”
“嗯......師父沒說。”小童回憶了一下，“只說讓我照常煉出藥汁即可，只是味道太重了，需要盡量去掉氣味。”
這麽小的孩子是不會說謊的，孔昱心下立刻有了譜，只是還需要去確認一下。
“那藥草之前是存放在哪兒的？不是在庫房吧？”。
小童搖搖頭：“不是，師父說那東西味道大，放在一起會壞了藥性，讓我們隨便找了一個空房間放著。”
小童告訴他房間的位置，孔昱便自己找了過去，雖然過去了一個月，一打開門，野棘草的味道仍舊撲面而來，放在這樣隱蔽的地方，必然不是因為所謂的“壞了藥性”，更有可能是怕被認識野棘草弟子發現。
裏面還有幾麻袋剩下來的野棘草，畢竟按照淩澤說的，數十株野棘草只可煉制出一滴藥汁，可見當初這個屋子裏堆了多少袋野棘草。當然，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地上零零碎碎的都是麻袋裏漏出來的幹掉的野棘草碎片。
他讓自己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接受這個事實，接受了他的師門中，有人做出此等會引起戰爭的惡事，他握緊了手中的劍，一定要將人通通揪出來。
幾個經手過野棘草的人似乎都跟那個小童一樣，並沒有意識自己參與了什麽事，他們只是按照上面一級一級的安排，照常運貨、風幹、制藥、送貨罷了，如此看來，要抓到真正的主使者才行。
他還查到了周榮碩，他就是負責運送野棘草的人。孔昱在他之前已經問過很多個人，用的都是“味道很大的草藥”而非“野棘草”，大家也都表示不知道這種藥草的名字，在問到周榮碩時便放松了警惕，沒註意到他在回答時，眼睛裏閃爍的精光。
孔昱很快抓到了掌門不在的時機，這天萬籟約了其他幾位長老共同探討道法，沒個幾個時辰回不來，孔昱便趁機潛入了他的書房。
那個信上字跡他看著眼熟，很大可能就是掌門的字跡。
屋內的書案上攤開了幾本書，上面有些斷斷續續的批註，可是字太少了。孔昱又去翻了書架，從上面很輕松的找到了他手抄的典籍，便從懷裏掏出之前在丞相書房翻出來的那封信，仔細對比筆跡。
他幾乎能確定，這封信就是出自萬籟之手！他強壓著震驚，撕下幾頁藏好夾進信封了裏，這是鐵證，即使這是對他有教養之恩的師父，孔昱也無法再相信他。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萬籟卻推門進來了，撚著他半白的胡子，並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在這裏。
幸好他剛剛已經把證據全都收好了，手上什麽也沒拿。
“師父......”
沒等他來得及辯解兩句，萬籟就直接擡手掐了個訣，孔昱腳下出現了一個陣法，把他禁錮在裏面動彈不得。
雖然孔昱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算是佼佼者，可在萬籟面前就完全不夠看了。
“昱兒啊，為師一直很器重你，為何你要和那狼妖勾結呢？”
見他已經動手，孔昱也知道自己是走不掉了。
“師父，與狼妖勾結的人是你。”
當初丞相來信說請萬籟派人下山幫忙處理蛇妖一事，信中並沒有提及淩澤的事，信送到的時候孔昱也在場，萬籟看完信就遞給了他，直接派他下山了。可如今他卻知道自己在丞相面前隱瞞了淩澤是妖的事，顯然這段時間他與丞相之間還有聯系。
萬籟看看孔昱，神色有些惋惜，他一直很器重這個弟子，有天資，也有能力，他還曾經有過自己飛升之後，將天道門交於他掌管的想法，可是相處的越久，他就越發現孔昱性格上的缺點：太執著於正道，不知變通。所以一直以來只讓他負責捉妖方面的事宜，偏偏他還有原則的很，只殺惡妖，不傷及無辜。
萬籟嘆了口氣：“昱兒啊，為師此舉，都是為了天道門好。”
“師父放任丞相惡意挑撥人族與妖族之間的關系，可有想過後果？”
萬籟不答反問：“你可知道天道門在人間的立身之本是什麽？”
“自然是斬妖除惡，維護人間正道。”
“對。可如今浮羅珠失蹤，妖族日益強大，遲早危害人間，而現今皇上軟弱無能，甚至沈迷於妖物美色，人族需要一個新的首領，所以為師才想要輔佐丞相大人。”
“呵。”孔昱冷笑一聲，“為何我看到倒是妖族同人族友善相處，更何況師父若是想要打壓妖族，為何還要與妖族勾結？”
萬籟搖搖頭，自己這個徒弟還是太正直了，也待在山上太久了，沒有人教他人間的處世之道。
“昱兒啊，能在這世間坐上高位之人，很難做到手上幹幹凈凈，若是放任皇上近親妖族，人間再無人想要除妖，我們作為妖族的對立方，這‘人間第一’位置還坐得穩嗎？為師接任天道門掌門一職已有百餘年，不能讓天道門毀在我的手上！”
孔昱看萬籟越說越激動，知道他已經偏執了，“師父，你錯了，大夫不會因為希望自己生意興隆，就盼著人人生病。捕快也不會希望自己加官進爵，就盼著出現人命血案，如果他們想，那也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了。”
“如果世間真的從此沒有妖物傷人，作為天道門弟子理應感到高興。更何況人尚且有欲望，想要妖物沒有惡念談何容易，你為了一己私利，挑起爭端，罔顧人命，與惡妖又有什麽區別？”
萬籟聽了他的話，氣的語氣都急促起來，“哼，頑固不化。”接著擡手化氣為形，隔空封住了他的幾道靈脈，“這段時間就在你自己的房間裏好好反省，等什麽時候想通了，再好好和為師說話。”
封了靈脈便與常人無異，要是想不通，就關到死吧。
孔昱被帶走後，萬籟提筆給常晉峰寫了信，告訴他來信已收到，承昭候確實是妖，孔昱串通妖族一事不用擔心，他已經解決了，皇上那邊也可以開始了。不過從長遠來看，最好還是除掉這個首領比較好，事情便不會洩露，而且他畢竟是妖族首領，他活著，以後像蛇妖那樣的失敗還會有。
他把信封用漿糊封好，撚了撚自己半黑半白的胡子，至於如何解決掉這個阻礙......他自有辦法，若自己的法術不足以殺掉他，他還可以......
他命人找來周榮碩，讓他把這封信送到丞相府。
“路上小心些，別讓人抓到把柄。”周榮碩雖然學藝不精，但好歹十多年過去了，還是有點長進的，隱身易容之術到底還是學會了，雖然維持不了太久，但送個信也夠用了。
“那......掌門，事成之後，你答應我的事......”他有些緊張地搓搓衣角。
“放心吧，到時候我定將親自為你打通靈脈助你修行，若是你想下山，丞相大人也可替你某個一官半職。”
☆、收網
宮裏桑果兒傳來了消息，說已經有人對皇帝下手了，不過既沒有投毒，也沒有暗殺，方法比較隱晦。
皇上年紀大了，本就患有胸痹之癥，吃食很有講究，但最近時常心絞痛，呼吸困難。
淩澤畢竟提點過她註意皇上的安全，桑果兒便有意觀察每日的飲食。隨即就發現很多菜裏的肉類都被換成了內臟，肉丸也都換成內臟制成的，油與酒都吃的比以前更多了。桑果兒查到禦膳房被安插了人進來，想加重皇上的胸痹之癥，至他於死地，不過她發現得還是晚了些，皇帝的身體明顯比以前更差了，經常喘不上氣來。
淩澤便讓桑果兒多給皇帝吹吹枕邊風，暗示他朝中有人要對皇位下手；一邊建議李蘊進宮面聖，說服皇上先不要打草驚蛇，不如先裝作沒有發現，找出證據再說。皇上便終日不出門，裝作重病的樣子，李蘊以辦事不利為理由，把禦膳房的人從上到下全部換了。
李蘊走後，桑果兒還倚在皇上身邊哭：“皇上，都怪臣妾不好，明明臣妾能聞出那肉丸是內臟做的，卻沒有想到這是用來害皇上的，要是臣妾能早點發現......”
皇帝沒有怪她：“這事本就是愛妃發現了，才及時救了朕一命，朕怎麽會怪罪愛妃呢？”
皇帝年紀一大把了，身邊能有個說得上話的人已經不容易，“幸虧還有愛妃你陪著朕吶......只是朕不知道，在這朝堂之上，還能信任誰？”
桑果兒眼睛轉了轉，知道這話不能說太透，不然反而會被人懷疑：“臣妾也不懂這朝堂之事，只知道關心您的人，行動上是做不得假的，您想想，一聽說您病了，第一個趕來看您、照顧您的是誰？”
皇帝說：“是蘊兒？”
桑果兒嬌嗔的打了一下皇帝：“是臣妾呀~”
皇上被逗笑了，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桑果兒的話也提點了他，到底心裏還是有了考量。
周榮碩那邊的信件被攔下了，隱身也好化形也罷，都無法隱藏他自身的氣味，反而是欲蓋彌彰，自然是引起了虞昭他們的註意。淩澤手下也有懂化形之術的妖族，輕而易舉便把信弄到手了。
淩澤把信拆開了，迅速瀏覽了一番。萬籟竟然想讓常晉峰殺了自己，他嗤笑一聲，可惜常晉峰已經收不到這封信了。
“這封信不足以作為證據，上面沒有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你那邊怎麽樣了？”
淩澤把信裝好，問道。坐在他對面的正是李蘊。
“很順利，從采摘野棘草的商家，到萃取汁液的道童，都有了口供，此事確實是天道門的掌門萬籟一手促成。”
“嗯，我這裏幫常晉峰制香的婆子也找到了，不過孔昱被囚了，估計萬籟已經發現他了，得想個辦法把他弄出來。”
如果能孔昱能來，無疑是更有力的人證。
“好，這個我去辦。”從天道門弄個人出來，李蘊還是有把握的，“那你們妖族的事情怎麽解決，可有證據？”
“有，叛軍目前的首領叫珂魯，和常晉峰通過書信，落款是他的名字，信現在在我們手上，野棘草的效用就寫在上面，且落款時間可以和收購野棘草的時間對上。”
“那你如何證明珂魯就是叛軍首領，還能證明叛軍與你無關？”
“晏河可以證明，他以前帶兵除妖時與叛軍打過交道，手上也有證據。這個不需要擔心，我之前忘記告訴你了，我是妖族的身份皇上早已知曉，他也知道叛軍首領就是我的父親，我早已向皇上表明了善意，所以他才封我做了侯爺，想與妖族交好。”
“你父親？”李蘊嚇了一跳。
“嗯。”這是妖族的事，淩澤不想跟他多說，也沒有必要多說：“妖族那邊說到底與你們無關，我之前一直無法下手，是因為丞相在替他們隱藏行蹤，只要丞相倒了，要解決他們容易得很。”
妖族不受人族的法規道德約束，直接帶人將他們殺光便可，幾十年前的血債，是時候討回來了。
確實，李蘊與淩澤合作主要目的也就是丞相，天道門姑且也算人族，歸皇帝管，妖族他就實在沒有立場插手了。
“好，那我們可以開始收網了。”丞相、叛軍、天道門三方勾結已經坐實，這條大魚已經跑不掉了。
皇帝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除了幾個知情人，朝中剩下的大臣、皇子、妃子也都人人自危，紛紛各自站隊，為自己的將來找出路。
除了幾位皇子的擁護者，還有一股勢力已經明顯的分布在朝堂裏，似乎皇帝的病給了他們某種信號，他們更加不加掩飾地奪取利益。
自然，皇上能坐穩這個位子，也不是瞎子，對於君臣關系看得遠比幾個年輕人透徹，丞相一黨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在屋子裏氣的吹胡子瞪眼，沒想到自己信任了幾十年的常晉峰，竟早已生出了異心。
桑果兒把皇帝的狀態都通知了淩澤，淩澤與李蘊都覺得時機已到。
只是天道門那邊沒有想象的順利，修仙之人想要藏住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李蘊並沒有成功救出孔昱。
“此事如何解決？”李蘊問道。
“我們此次的目標是丞相，如果他能來自然更好，只是萬籟那邊就沒辦法了，幾個道童的口供並不能證明他有顛覆朝堂之心，我們治不了他的罪。”
“確實，孔道長的事不能硬來，只能再想辦法。”天道門畢竟修仙門派，朝廷雖然能管束它，卻也要禮讓幾分，想要處死掌門，還沒有那個權力。
正在情況膠著之際，淩澤聽見門口傳來了動靜。
“誰？”
來人推門進來了，衣袖一拂，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正是孔昱，形容有些狼狽，但氣度仍舊不減：“見過王爺、承昭候。”
孔昱被禁足的這幾天也沒閑著，一直運功調息，試圖沖破靈脈的封印，他本就聰慧，實力在修仙人士中也算上乘，他花了幾天時間，把靈脈封印震破，雖然對他身體的損害也不小，倒也足夠走出天道門。
有了他帶來的信件做證據，萬籟也跑不掉了。
淩澤當即通知了晏河，準備明日進宮面聖。
晚上。
淩澤回到書房，從書架上的暗格中取出了明天要帶去面聖的證據，又查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季森森就坐在他旁邊的軟墊上，倒不是她自己要來的，最近可能是淩澤也發現了季森森態度的轉變，默許了他的動手動腳。他也變得愈發粘人，只要不是公事，幾乎都和季森森在一起。
“你們明天就要去揭發丞相了嗎？沒問題嗎？”
“嗯，證據充足，皇上最近也對他起疑了，就算死不了也能流放。”當初他害了澹雅一家人，如今迎接他的也會是一樣的結局。
季森森隨意翻看著桌上的證據，這裏面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沒想到他們速度這麽快，就把丞相的老底都扒出來了。
她拿起一封信，上面寫了野棘草對妖族的作用，希望常晉峰利用這個陷害淩澤，署名是珂魯，一個她沒聽說過的人。
“這個人是誰？叛軍那邊的人嗎？”
淩澤接過信看看，這種事沒必要瞞著季森森：“這就是我父親.....也就是叛軍如今的首領。”
季森森起先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也想明白了，當初淩澤就告訴她，叛軍首領是他父親，帶領叛軍的是狼族的某位長老，也就是珂魯的父親，如今長老年事已高，自然由珂魯接任了他的位置。
季森森看看淩澤的表情，似乎沒什麽變化，情緒也沒什麽起伏，她的心頭一酸，這是他的父親，也是他全族的仇人，他小時候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心裏掙紮，提到這個“父親”時，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那他......叛軍那邊你打算怎麽解決，皇上肯定管不了吧？”
怎麽解決？呵，當然是大開殺戒，一個不留。
他摸摸季森森的頭，“這個我自有辦法。”
季森森握住了他的手：“小澤......”想安慰一下他，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淩澤知道她想說什麽，回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想辦法安慰我，對我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
“嗯......”
“那你呢？你還從沒跟我說過你家裏的事。”
季森森確實從未跟他提起過父母的事，她家的事情確實說出去不好聽，誰不想要一個和睦的家庭呢。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想知道了，說說看呢。”我想知道，比起你的家人，我留下你的贏面有多少。
季森森猶豫了一下，小澤把什麽事情都告訴她了，她還瞞著他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我家的情況其實也不是太好，我父母在我八歲的時候就分開了，他們都不想要我，我就在親戚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們兩個人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還給我生了弟弟妹妹，我就更像個外人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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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誰啊？”還是得問問，以後要讓小澤防著點。
“他如今在丞相手下做事，名叫禹逸然。”
季森森和澹雅：！！！
多熟悉的名字啊，沒想到居然是他。
☆、仇人
其實當初陳仕清就跟澹雅提過，害他的人是丞相手下做事的禹逸然，但是那時候還沒發生精怪害人的事，她也沒對禹逸然這個名字上心。
澹雅問：“當初把你打成重傷的，就是禹侍郎？”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當初他對景娘也是下了這樣的狠手，對於妨礙自己的人，僅僅是打壓哪裏夠？自然是殺了最安全。
幸好這兩個人都運氣好，澹雅先是救下了景娘，後來又救下了陳仕清。
那次陳仕清半條命都被打沒了，只能無奈接任了縣丞一職，雖然是個小官，但也是記錄在案的官員，起碼能保住性命，以後再努力努力總能往上爬。
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他是個縣丞，他上面的知府知州知縣，全都是丞相手下的人，直接把他堵死在這條路上，盡管他慎之又慎，還是著他們了不少道，他這樣的小官俸祿很低，還經常被有意克扣，還哄騙他在外欠了不少錢，喜福樓的錢也是這麽欠下的。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自然也對陳仕清不客氣得很。
“可是他一個侍郎怎麽能管得了那麽多官員？”
陳仕清說：“是丞相在幫他。”
這也是澹雅告訴他的，她也一直在留意丞相那邊的動靜。
澹雅說：“森森，我之前告訴過你，我是家道中落才出來開了這霓裳閣謀生，那你知不知道是誰害了我的家人？”
難道是......
“就是如今的丞相——常晉峰。”
這不巧了嗎？同一個世界，同一個仇人，澹雅、陳仕清，還有小澤那邊也能算上。
陳仕清沒有在霓裳閣待太久，說著讀書人來這樣的地方不合適，腿能正常走動了，便也匆匆離開了，挺老古板的。
季森森覺得如果想要幫小澤，那澹雅這邊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便試探著問：“澹雅姐姐，能跟我說一下你家裏的事嗎？丞相當初是如何害了你家的？”
自從季森森舍命幫她擋了那精怪一擊，澹雅就不把她當外人了，更何況她家的事在漓都城的上游圈子裏早已不是秘密。
“我的父親曾在朝中擔任太尉一職，那時候的常晉峰還不是丞相，因為與我父親政見不合，便對我家栽贓陷害，我相信我父親的，只是我怎麽也想不明白，我父親的書房中怎會被搜出意圖謀反的書信。”
因為他與妖族勾結了，季森森想，即使守衛再森嚴，人進不去，妖卻有的是辦法。
“皇上認為我的父親有謀逆之心，便撤了我父親的職，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沒有處死，只是發配邊疆，家裏其他人男子為奴，女子為娼。我母親當場自盡，而我父親年事已高，經不起折磨，很快死在了塞外。”
“之前你也見過蘊王爺了，我也不瞞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互相愛慕，他本打算等我及笄就向我家提親，沒想到出了這些變故，他當時羽翼未豐，只能盡力保下我一人。霓裳閣以前是他朋友的產業，他便偷偷把我送到這兒，也不算是違反皇命。”
“後來他又暗中找到了許多證據證明我家的清白，他畢竟是皇上的親兒子，說得上話，可皇上哪願意承認自己犯了那麽大一個錯，我爹已經死了，他便對我經營霓裳閣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漓都城的這些大人們心裏也明白此事，便也對我多禮讓了幾分。”
季森森問：“那既然你們相互愛慕，為什麽不成親算了。”
澹雅笑著搖搖頭：“我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堂堂正正恢覆我身份的時機。”
雖說這地方沒什麽門第之見，但李蘊畢竟是皇子，若是強行與澹雅在一起，免不了被人詬病，這也是無奈之舉。
可若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恢覆澹雅的身份，那無異於打丞相的臉，也就是說，他們需要解決的......是丞相。
季森森說：“如果你的目標是丞相，那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澹雅想不到季森森與丞相有什麽聯系，便問道：“怎麽說？”
上次季森森陰毒覆發時，澹雅就知道了淩澤是妖了，季森森就直接跟她說了：“丞相勾結了妖族，而且很早就開始了，可能當年你父親的事就是妖族從中作梗。”
“怎麽可能？常晉峰明明是出了名的厭惡妖族，怎麽可能和妖族勾結？”
“像他這樣的人，當人一面背人一面太正常了。”
“可是......”澹雅有些疑惑：“景娘跟我說，承昭候是妖族的首領，不是嗎？”
季森森怕她誤會，連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與丞相勾結的是狼族的叛軍，幾十年就背叛了狼族，為了打壓狼族，與朝廷裏某些人勾結，當年的事我不清楚，不過八成就是丞相那些人，小澤的母親也是被他們殺的。”
“如今小澤把妖族治理得很好，叛軍反而是人見人打，我懷疑他們仍舊和丞相他們合作，想要卷土重來。”
“澹雅姐姐，你明白嗎？你想要扳倒丞相，而我們想要滅了叛軍，我們完全可以合作。”
澹雅也同意她的想法：“好，那我有機會便和蘊哥哥說，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想到自己的滅門之仇，澹雅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若是能和淩澤合作，那自己為家人報仇的希望便又多了一分。
澹雅和李蘊見面沒那麽方便，季森森不一樣，回去她就找到了淩澤，把今天遇到了陳仕清的事告訴了他。
“陳夫子啊......”縣丞這個官實在是太小了，他來漓都這麽久居然完全沒聽說過。
一提到陳仕清，淩澤立刻想起了當初當初陳仕清離開時拉著季森森的手“告白”的樣子，心情莫名的不爽。
“他沒對你說什麽吧？”
季森森疑惑道：“說什麽？”
“就是他離開棉秀村的時候對你說的話。”
季森森想了很久才想起來當時陳仕清說的是什麽話，畢竟她完全沒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她嘆了口氣：“我都忘了......那時候你還那麽小，怎麽還記得這麽清楚啊。”
“我記得很清楚啊，你還答應過我，等我長大後要嫁給我呢，難道你也忘了？”
季森森是真忘了，就算她答應了，大概也是當時看小澤可愛所以逗它玩的吧......他這麽一問，搞的自己好像一個負心渣女一樣。
看著季森森茫然的表情，淩澤知道她是真忘了，雖然知道小時候的話做不得數，但免不了有一點生氣，掐了下她的臉：“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再說一遍。”
季森森打掉他的手，“這件事以後再說。”
不是直接拒絕，而是“以後再說”，淩澤意識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季森森也明白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麽，趕緊打住，“我是來跟你說正事的，你還記得霓裳閣的老板嗎，就是澹雅。”
“記得。”
“那她們家以前遭常丞相陷害，家破人亡的事你知道嗎？”
他點點頭：“聽別人說起過，不過那個時候我還沒來漓都，不是很清楚。”
季森森便把澹雅告訴她的事又覆述了一遍，“澹雅與蘊王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我們可以與他們合作。”
淩澤在這個圈子裏也待了有幾年了，知道蘊王爺與常晉峰不對付，所以之前也和李蘊吃了飯，想探聽一下情況，只是他對於澹雅的事瞞得很緊，若不是因為季森森和澹雅交好，他可能永遠也發現不了這層關系。
二人同是癡情人，淩澤能理解李蘊的謹慎，他點頭道：“可行。我改天便約他見一面”
這場見面是季森森與澹雅一起促成的，大家也都敞開來談了。丞相為人與清廉剛正並不沾邊，李蘊這些年有心留他把柄，手上倒也有不少籌碼，只是缺少能置他於死地的大罪，而這個大罪，只能是淩澤這邊抓到的他策劃謀反之事。
二人便達成一致，勾結妖族之事由淩澤去查，而天道門背後的事由李蘊去查。
天道門本就歸屬朝廷管轄，丞相只是代為管理，李蘊作為皇家的直系血脈，自然比常晉峰的話語權更大，交由他來查，再合適不過了。
孔昱在給丞相答覆之前，趁著丞相府還在處理蛇妖一事的後續事宜，府裏上下混亂之際，溜進去查探了一番。
丞相府裏，工匠還在重新修葺被蛇妖撞壞的回廊，叮叮當當的吵得很，孔昱有心隱藏自己的痕跡，自然沒有人被人發現。加上自己有法術傍身，糊弄普通的守衛易如反掌。
燃了一張隱身符，他輕易的走進了丞相的書房，在他的書架上找到了一個帶鎖的盒子，他伸手又畫了一張符，鎖頭松開，裏面放了幾盤全新的熏香，似乎怕被折斷，穩妥放在紙盒子裏。丞相一個中年男子，怎可能如此寶貝這幾盤熏香......孔昱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盒子裏還有一個小瓷瓶，裏面的液體已經只剩一半，孔昱打開聞了下，用他人類的嗅覺也能聞到非常淡的野棘草味道，看來煉丹爐並不能完全去掉野棘草的氣味，所以丞相才把汁液加入了熏香之中。天道門不會制香，所以丞相一定是另找了人將野棘草汁液制成了熏香，如果能找到那個人......不過自己在漓都並沒有人脈，只能交給淩澤去查。
他把瓷瓶蓋上，又從夾層裏翻出了一封信，沒有落款和蓋章，但這行雲流水的字跡他很眼熟......
把東西都塞到自己懷裏，盒子重新鎖好放回原位，他心裏已有了打算，還需去天道門取得更多證據，也想查清楚，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們，自己敬愛的師父長老們，到底是誰在做如此不齒之事。
他用一樣的方法離開了丞相府，將制香之事的破綻告訴淩澤，便擇日去了丞相府。
此次下山畢竟是公事，總要給丞相一個交代。
“不是？”
常晉峰重重拍了下桌子，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孔道長，你確定承昭候不是妖？”
孔昱頷首：“確實不是，倒是丞相大人為何認為承昭候是妖呢？”
常晉峰臉色變了變，自己與狼妖之間的事，怎麽也不會告訴這個小輩，只能先揮手讓他退下了：“我自有我的理由，你回山覆命去吧。”
“是。”
☆、天道門
天道門坐落在漓都城城外向北三十裏處一座高山上，高聳巍峨，光是上山的臺階就多的嚇死人，不過這對孔昱這種修煉多年的弟子倒沒什麽難度，這些年他修道練氣，早已身輕如燕，他兩指一點，招出自己的佩劍，禦劍直上進了大門。
這種比較靠近山下的地方一般是給剛入門的低級弟子平時鍛煉的，看到他的小弟子都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大師兄好”。
他年幼時也在這裏跟著師傅學習最基本的理論知識，難以想象當初一心向道的他們，有些人竟不知不覺的走了歪路，看著眼前這些小蘿蔔頭，他不由得思緒萬千。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都回去練功。”
迎面走來一個老熟人，正是當初帶著孔昱他們下山歷練的“師兄”——周榮碩，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修為仍然沒有長進，也只能在這裏年覆一年的帶新弟子了。
不過這個人也真是執著，就是不走，孔昱覺得他可能是想在天道門養老了。不過他與周榮碩一向不對盤，便也沒打招呼就直接往上走了——天道門有地位的人，基本都住在更高的山上。
向他的親傳師父，也就是掌門萬籟照例匯報了這次下山的情況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做了短暫的修整。
萬籟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孔昱暫時不能去查，只能先從野棘草的行蹤下手。
既然野棘草汁液是從丹爐中煉出來的，他就先從煉丹房開始查起。
他先去了存放藥品的庫房，裏面只有普通的草藥味，他又仔細查看一番，確實沒有野棘草的痕跡，煉制藥品需要先將原材料風幹，風幹的葉子是極脆的，很容易散落，庫房因為見不得光與水汽所以不常打掃，如果野棘草曾經存放在這裏，應該會掉落些在架子上。
可是沒有，孔昱松了一口氣，或許並不像淩澤說的那樣呢？自己的師門是清白的。
可惜沒過多久，這個幻想就被打破了，他在煉丹房門口看見了一個負責整理藥材的小道童。
小道童看見孔昱，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師兄”，孔昱就向他打聽了最近煉藥的事。
“你們最近有沒有煉過一種藥汁，藥草是圓形鋸齒狀葉子，無果，莖上有刺，味道很大。”
聽了他的形容，小道童一下就想起來了：“有的，是上個月的事，那藥草味道太大了，熏得我們衣服上都是那個味兒。”
“那你們師父可有告訴你那藥草叫什麽？”
“嗯......師父沒說。”小童回憶了一下，“只說讓我照常煉出藥汁即可，只是味道太重了，需要盡量去掉氣味。”
這麽小的孩子是不會說謊的，孔昱心下立刻有了譜，只是還需要去確認一下。
“那藥草之前是存放在哪兒的？不是在庫房吧？”。
小童搖搖頭：“不是，師父說那東西味道大，放在一起會壞了藥性，讓我們隨便找了一個空房間放著。”
小童告訴他房間的位置，孔昱便自己找了過去，雖然過去了一個月，一打開門，野棘草的味道仍舊撲面而來，放在這樣隱蔽的地方，必然不是因為所謂的“壞了藥性”，更有可能是怕被認識野棘草弟子發現。
裏面還有幾麻袋剩下來的野棘草，畢竟按照淩澤說的，數十株野棘草只可煉制出一滴藥汁，可見當初這個屋子裏堆了多少袋野棘草。當然，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地上零零碎碎的都是麻袋裏漏出來的幹掉的野棘草碎片。
他讓自己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接受這個事實，接受了他的師門中，有人做出此等會引起戰爭的惡事，他握緊了手中的劍，一定要將人通通揪出來。
幾個經手過野棘草的人似乎都跟那個小童一樣，並沒有意識自己參與了什麽事，他們只是按照上面一級一級的安排，照常運貨、風幹、制藥、送貨罷了，如此看來，要抓到真正的主使者才行。
他還查到了周榮碩，他就是負責運送野棘草的人。孔昱在他之前已經問過很多個人，用的都是“味道很大的草藥”而非“野棘草”，大家也都表示不知道這種藥草的名字，在問到周榮碩時便放松了警惕，沒註意到他在回答時，眼睛裏閃爍的精光。
孔昱很快抓到了掌門不在的時機，這天萬籟約了其他幾位長老共同探討道法，沒個幾個時辰回不來，孔昱便趁機潛入了他的書房。
那個信上字跡他看著眼熟，很大可能就是掌門的字跡。
屋內的書案上攤開了幾本書，上面有些斷斷續續的批註，可是字太少了。孔昱又去翻了書架，從上面很輕松的找到了他手抄的典籍，便從懷裏掏出之前在丞相書房翻出來的那封信，仔細對比筆跡。
他幾乎能確定，這封信就是出自萬籟之手！他強壓著震驚，撕下幾頁藏好夾進信封了裏，這是鐵證，即使這是對他有教養之恩的師父，孔昱也無法再相信他。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萬籟卻推門進來了，撚著他半白的胡子，並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在這裏。
幸好他剛剛已經把證據全都收好了，手上什麽也沒拿。
“師父......”
沒等他來得及辯解兩句，萬籟就直接擡手掐了個訣，孔昱腳下出現了一個陣法，把他禁錮在裏面動彈不得。
雖然孔昱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算是佼佼者，可在萬籟面前就完全不夠看了。
“昱兒啊，為師一直很器重你，為何你要和那狼妖勾結呢？”
見他已經動手，孔昱也知道自己是走不掉了。
“師父，與狼妖勾結的人是你。”
當初丞相來信說請萬籟派人下山幫忙處理蛇妖一事，信中並沒有提及淩澤的事，信送到的時候孔昱也在場，萬籟看完信就遞給了他，直接派他下山了。可如今他卻知道自己在丞相面前隱瞞了淩澤是妖的事，顯然這段時間他與丞相之間還有聯系。
萬籟看看孔昱，神色有些惋惜，他一直很器重這個弟子，有天資，也有能力，他還曾經有過自己飛升之後，將天道門交於他掌管的想法，可是相處的越久，他就越發現孔昱性格上的缺點：太執著於正道，不知變通。所以一直以來只讓他負責捉妖方面的事宜，偏偏他還有原則的很，只殺惡妖，不傷及無辜。
萬籟嘆了口氣：“昱兒啊，為師此舉，都是為了天道門好。”
“師父放任丞相惡意挑撥人族與妖族之間的關系，可有想過後果？”
萬籟不答反問：“你可知道天道門在人間的立身之本是什麽？”
“自然是斬妖除惡，維護人間正道。”
“對。可如今浮羅珠失蹤，妖族日益強大，遲早危害人間，而現今皇上軟弱無能，甚至沈迷於妖物美色，人族需要一個新的首領，所以為師才想要輔佐丞相大人。”
“呵。”孔昱冷笑一聲，“為何我看到倒是妖族同人族友善相處，更何況師父若是想要打壓妖族，為何還要與妖族勾結？”
萬籟搖搖頭，自己這個徒弟還是太正直了，也待在山上太久了，沒有人教他人間的處世之道。
“昱兒啊，能在這世間坐上高位之人，很難做到手上幹幹凈凈，若是放任皇上近親妖族，人間再無人想要除妖，我們作為妖族的對立方，這‘人間第一’位置還坐得穩嗎？為師接任天道門掌門一職已有百餘年，不能讓天道門毀在我的手上！”
孔昱看萬籟越說越激動，知道他已經偏執了，“師父，你錯了，大夫不會因為希望自己生意興隆，就盼著人人生病。捕快也不會希望自己加官進爵，就盼著出現人命血案，如果他們想，那也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了。”
“如果世間真的從此沒有妖物傷人，作為天道門弟子理應感到高興。更何況人尚且有欲望，想要妖物沒有惡念談何容易，你為了一己私利，挑起爭端，罔顧人命，與惡妖又有什麽區別？”
萬籟聽了他的話，氣的語氣都急促起來，“哼，頑固不化。”接著擡手化氣為形，隔空封住了他的幾道靈脈，“這段時間就在你自己的房間裏好好反省，等什麽時候想通了，再好好和為師說話。”
封了靈脈便與常人無異，要是想不通，就關到死吧。
孔昱被帶走後，萬籟提筆給常晉峰寫了信，告訴他來信已收到，承昭候確實是妖，孔昱串通妖族一事不用擔心，他已經解決了，皇上那邊也可以開始了。不過從長遠來看，最好還是除掉這個首領比較好，事情便不會洩露，而且他畢竟是妖族首領，他活著，以後像蛇妖那樣的失敗還會有。
他把信封用漿糊封好，撚了撚自己半黑半白的胡子，至於如何解決掉這個阻礙......他自有辦法，若自己的法術不足以殺掉他，他還可以......
他命人找來周榮碩，讓他把這封信送到丞相府。
“路上小心些，別讓人抓到把柄。”周榮碩雖然學藝不精，但好歹十多年過去了，還是有點長進的，隱身易容之術到底還是學會了，雖然維持不了太久，但送個信也夠用了。
“那......掌門，事成之後，你答應我的事......”他有些緊張地搓搓衣角。
“放心吧，到時候我定將親自為你打通靈脈助你修行，若是你想下山，丞相大人也可替你某個一官半職。”
☆、收網
宮裏桑果兒傳來了消息，說已經有人對皇帝下手了，不過既沒有投毒，也沒有暗殺，方法比較隱晦。
皇上年紀大了，本就患有胸痹之癥，吃食很有講究，但最近時常心絞痛，呼吸困難。
淩澤畢竟提點過她註意皇上的安全，桑果兒便有意觀察每日的飲食。隨即就發現很多菜裏的肉類都被換成了內臟，肉丸也都換成內臟制成的，油與酒都吃的比以前更多了。桑果兒查到禦膳房被安插了人進來，想加重皇上的胸痹之癥，至他於死地，不過她發現得還是晚了些，皇帝的身體明顯比以前更差了，經常喘不上氣來。
淩澤便讓桑果兒多給皇帝吹吹枕邊風，暗示他朝中有人要對皇位下手；一邊建議李蘊進宮面聖，說服皇上先不要打草驚蛇，不如先裝作沒有發現，找出證據再說。皇上便終日不出門，裝作重病的樣子，李蘊以辦事不利為理由，把禦膳房的人從上到下全部換了。
李蘊走後，桑果兒還倚在皇上身邊哭：“皇上，都怪臣妾不好，明明臣妾能聞出那肉丸是內臟做的，卻沒有想到這是用來害皇上的，要是臣妾能早點發現......”
皇帝沒有怪她：“這事本就是愛妃發現了，才及時救了朕一命，朕怎麽會怪罪愛妃呢？”
皇帝年紀一大把了，身邊能有個說得上話的人已經不容易，“幸虧還有愛妃你陪著朕吶......只是朕不知道，在這朝堂之上，還能信任誰？”
桑果兒眼睛轉了轉，知道這話不能說太透，不然反而會被人懷疑：“臣妾也不懂這朝堂之事，只知道關心您的人，行動上是做不得假的，您想想，一聽說您病了，第一個趕來看您、照顧您的是誰？”
皇帝說：“是蘊兒？”
桑果兒嬌嗔的打了一下皇帝：“是臣妾呀~”
皇上被逗笑了，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桑果兒的話也提點了他，到底心裏還是有了考量。
周榮碩那邊的信件被攔下了，隱身也好化形也罷，都無法隱藏他自身的氣味，反而是欲蓋彌彰，自然是引起了虞昭他們的註意。淩澤手下也有懂化形之術的妖族，輕而易舉便把信弄到手了。
淩澤把信拆開了，迅速瀏覽了一番。萬籟竟然想讓常晉峰殺了自己，他嗤笑一聲，可惜常晉峰已經收不到這封信了。
“這封信不足以作為證據，上面沒有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你那邊怎麽樣了？”
淩澤把信裝好，問道。坐在他對面的正是李蘊。
“很順利，從采摘野棘草的商家，到萃取汁液的道童，都有了口供，此事確實是天道門的掌門萬籟一手促成。”
“嗯，我這裏幫常晉峰制香的婆子也找到了，不過孔昱被囚了，估計萬籟已經發現他了，得想個辦法把他弄出來。”
如果能孔昱能來，無疑是更有力的人證。
“好，這個我去辦。”從天道門弄個人出來，李蘊還是有把握的，“那你們妖族的事情怎麽解決，可有證據？”
“有，叛軍目前的首領叫珂魯，和常晉峰通過書信，落款是他的名字，信現在在我們手上，野棘草的效用就寫在上面，且落款時間可以和收購野棘草的時間對上。”
“那你如何證明珂魯就是叛軍首領，還能證明叛軍與你無關？”
“晏河可以證明，他以前帶兵除妖時與叛軍打過交道，手上也有證據。這個不需要擔心，我之前忘記告訴你了，我是妖族的身份皇上早已知曉，他也知道叛軍首領就是我的父親，我早已向皇上表明了善意，所以他才封我做了侯爺，想與妖族交好。”
“你父親？”李蘊嚇了一跳。
“嗯。”這是妖族的事，淩澤不想跟他多說，也沒有必要多說：“妖族那邊說到底與你們無關，我之前一直無法下手，是因為丞相在替他們隱藏行蹤，只要丞相倒了，要解決他們容易得很。”
妖族不受人族的法規道德約束，直接帶人將他們殺光便可，幾十年前的血債，是時候討回來了。
確實，李蘊與淩澤合作主要目的也就是丞相，天道門姑且也算人族，歸皇帝管，妖族他就實在沒有立場插手了。
“好，那我們可以開始收網了。”丞相、叛軍、天道門三方勾結已經坐實，這條大魚已經跑不掉了。
皇帝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除了幾個知情人，朝中剩下的大臣、皇子、妃子也都人人自危，紛紛各自站隊，為自己的將來找出路。
除了幾位皇子的擁護者，還有一股勢力已經明顯的分布在朝堂裏，似乎皇帝的病給了他們某種信號，他們更加不加掩飾地奪取利益。
自然，皇上能坐穩這個位子，也不是瞎子，對於君臣關系看得遠比幾個年輕人透徹，丞相一黨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在屋子裏氣的吹胡子瞪眼，沒想到自己信任了幾十年的常晉峰，竟早已生出了異心。
桑果兒把皇帝的狀態都通知了淩澤，淩澤與李蘊都覺得時機已到。
只是天道門那邊沒有想象的順利，修仙之人想要藏住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李蘊並沒有成功救出孔昱。
“此事如何解決？”李蘊問道。
“我們此次的目標是丞相，如果他能來自然更好，只是萬籟那邊就沒辦法了，幾個道童的口供並不能證明他有顛覆朝堂之心，我們治不了他的罪。”
“確實，孔道長的事不能硬來，只能再想辦法。”天道門畢竟修仙門派，朝廷雖然能管束它，卻也要禮讓幾分，想要處死掌門，還沒有那個權力。
正在情況膠著之際，淩澤聽見門口傳來了動靜。
“誰？”
來人推門進來了，衣袖一拂，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正是孔昱，形容有些狼狽，但氣度仍舊不減：“見過王爺、承昭候。”
孔昱被禁足的這幾天也沒閑著，一直運功調息，試圖沖破靈脈的封印，他本就聰慧，實力在修仙人士中也算上乘，他花了幾天時間，把靈脈封印震破，雖然對他身體的損害也不小，倒也足夠走出天道門。
有了他帶來的信件做證據，萬籟也跑不掉了。
淩澤當即通知了晏河，準備明日進宮面聖。
晚上。
淩澤回到書房，從書架上的暗格中取出了明天要帶去面聖的證據，又查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季森森就坐在他旁邊的軟墊上，倒不是她自己要來的，最近可能是淩澤也發現了季森森態度的轉變，默許了他的動手動腳。他也變得愈發粘人，只要不是公事，幾乎都和季森森在一起。
“你們明天就要去揭發丞相了嗎？沒問題嗎？”
“嗯，證據充足，皇上最近也對他起疑了，就算死不了也能流放。”當初他害了澹雅一家人，如今迎接他的也會是一樣的結局。
季森森隨意翻看著桌上的證據，這裏面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沒想到他們速度這麽快，就把丞相的老底都扒出來了。
她拿起一封信，上面寫了野棘草對妖族的作用，希望常晉峰利用這個陷害淩澤，署名是珂魯，一個她沒聽說過的人。
“這個人是誰？叛軍那邊的人嗎？”
淩澤接過信看看，這種事沒必要瞞著季森森：“這就是我父親.....也就是叛軍如今的首領。”
季森森起先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也想明白了，當初淩澤就告訴她，叛軍首領是他父親，帶領叛軍的是狼族的某位長老，也就是珂魯的父親，如今長老年事已高，自然由珂魯接任了他的位置。
季森森看看淩澤的表情，似乎沒什麽變化，情緒也沒什麽起伏，她的心頭一酸，這是他的父親，也是他全族的仇人，他小時候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心裏掙紮，提到這個“父親”時，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那他......叛軍那邊你打算怎麽解決，皇上肯定管不了吧？”
怎麽解決？呵，當然是大開殺戒，一個不留。
他摸摸季森森的頭，“這個我自有辦法。”
季森森握住了他的手：“小澤......”想安慰一下他，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淩澤知道她想說什麽，回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想辦法安慰我，對我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
“嗯......”
“那你呢？你還從沒跟我說過你家裏的事。”
季森森確實從未跟他提起過父母的事，她家的事情確實說出去不好聽，誰不想要一個和睦的家庭呢。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想知道了，說說看呢。”我想知道，比起你的家人，我留下你的贏面有多少。
季森森猶豫了一下，小澤把什麽事情都告訴她了，她還瞞著他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我家的情況其實也不是太好，我父母在我八歲的時候就分開了，他們都不想要我，我就在親戚家生活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們兩個人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還給我生了弟弟妹妹，我就更像個外人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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