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新年 (15)

關燈
聽到,靠的淩澤很近,只要淩澤一伸手,季森森就會跌進他的懷裏。

淩澤只覺得季森森吹在他耳邊的風熱熱的,麻麻的,連她說的話他都聽不清楚,全是“嗡嗡”的聲響,腦子裏有點不太健康的想法。

直到季森森說完了,從他身邊退開他才又回過神。幸虧這些事他都已經查出些眉目,才不至於失態。他調整了一下自己表情,隨口回了一句:“嗯,我會去查的。”

季森森想起了剛剛那個劉大人調侃的話,又想起了自己本來想問淩澤的事。

“小澤,我還沒問你呢,你們狼族不是成親都特別早嗎?那你這些年成親了沒有啊?”

淩澤覺得她可能是聽到了自己的風言風語,趕緊表明了自己的清白,“沒有,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很奇怪啊,你看當初圖力和賀蘭成親的時候也就十幾歲吧,你都這麽大了,不會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吧?”

淩澤畢竟跟季森森相處久了,知道“女朋友”是什麽意思,心裏有些氣又有些無奈。

“真沒有,你也知道我這些年,很忙的,哪有時間找女朋友。”

“是嗎?”季森森對他與周小姐的關系就更好奇了,“你認不認識一個姓周的小姐,她前幾天來霓裳閣找你了。”

聽到季森森說道“周小姐”,淩澤一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個周小姐一直是他頭疼的存在,本來周彤時常來騷擾他,他找個借口把人打發走也就是了,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哪曉得被季森森撞上了,還讓她誤會了。

“小澤,你可不能玩弄人家姑娘感情啊,不然我看不起你了。”

一聽季森森這麽說,他的頭更大了,“你聽我解釋,我和周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淩澤恨不得把老底都掀給她看,“我跟她什麽也沒有,當初她在喻州城就認識我了......”

淩澤把周彤的事都一一告訴季森森,這個周彤是喻州城有名的商賈周老板的女兒,從小嬌慣著長大的那種,早在十多年前,周老板為了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娃娃花重金從季森森手上買“垃圾”的樣子,就能看出來了。

這個周小姐一路順風順水的長大,十六歲的時候可以算的上是喻州城一霸了,畢竟有個有錢又寵她的爹,大家都不會主動招惹她,但是俗話說得好,熊孩子還得熊孩子治。七夕節那天,喻州城幾位大老板找了個由頭聚會,周彤也被他爹帶著一起去了,可是他們的話題對於只有十六歲,又對經商不感興趣的周彤來說太無聊了,甚至連一個同齡人都沒有,其他幾位富商帶來的孩子都只有五六歲,更是上躥下跳待不住,幾個大人便讓他們這些晚輩出去自己玩了。

七夕的街上很是熱鬧,花燈彩旗,燈火絢爛,周彤買了些吃食,還去撈了金魚,這會兒抱著裝著魚的小盆在路邊看熱鬧,不巧遇到了剛剛在飯桌上一起吃飯的熊孩子,都是她父親的朋友的孩子,也和她一樣,被寵壞了,看見周彤今天穿的好看,鵝黃的長裙在黑夜裏顯得格外亮眼。

這會兒能管他們的人都不在,幾個男孩子便湊上去調戲周彤,說是調戲,其實也算不上,幾個孩子還太小了,不通男女之事,他們只是純粹的惡作劇,他們拉扯她的裙子,把她釣來的金魚搶走,還把小盆裏的水潑在她身上,逼著她一起玩。甚至還有一個孩子仗著自己長得矮,掀她的裙子。夏天的衣服薄,周彤被水一潑,很快變得狼狽不堪,但又不能發脾氣,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他爹做生意想要拉攏的夥伴,知道自己女兒的壞脾氣,來的時候就叮囑她克制自己。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都快哭出來了。

淩澤是碰巧經過這裏的,七夕這種節日對他來說與平日並沒有什麽區別,他今天來喻州城也是有事要辦,這一年他十六歲,過了七八歲那一段時間瘋狂長高的發育期,他的外貌變化速度也緩了下來,如今和一個十六歲的人類少年也看起來差不多,因此他也不刻意隱藏自己的外貌,順便還能去棉秀村看望一下當年的鄰居們。

小春已經嫁人了,相公對她很好,還搬來棉秀村和她一起住。小冬也不頑皮了,認真讀書還準備考取功名;熊虎他娘給熊虎他爹帶了綠帽子,一家人天天吵架,熊虎也是臭名遠揚,如今快二十了連個上門說親的都沒有;牛姐和亮哥倒是夫妻和睦,小生意也做紅紅火火;當初給他們做了那麽多衣服的徐裁縫也迎來了第二春,和一個大夫住到一塊了,還在喻州城開了醫館和裁衣鋪子,就在一條街上。

今天淩澤經過徐裁縫的店鋪還進去逛了逛,一開始徐裁縫還沒認出他來,不過到底淩澤長相出眾,徐裁縫還是想起來了,便高興地拉著他聊天:“小澤如今都長這麽大了,你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我給你做的。”還問起了這些故人都會問起的一個問題:“那季姑娘呢,怎麽沒和你一起?”

淩澤自然不會把真相告訴她,就說她找到親人了,就回家了。季森森當初也是說自己和親人失散來尋親的,這麽說,徐裁縫倒也不懷疑,只是感慨道:“多好的姑娘啊,當初知道我家境不好就一直照顧我生意,我給她做錯了她也不為難我,唉,還怪想她的。”

是啊,多好的姑娘啊,每個人都這麽說她,都懷念她,自己也是......好想她。

他走出裁衣鋪子,看著這街上張燈結彩,賣藝的,雜耍的,對詩猜燈謎的,要是她在這裏,肯定也會興高采烈地湊熱鬧。

他不忍多想,事情處理完了就打算回營地了,他轉過幾個路口,就看了被幾個小孩作弄的周彤,被水打濕的鵝黃色長裙......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沒有猶豫地就走上去,往她身邊一站,把那個掀她裙子的小孩子拎開了。

十六歲的他已經長得比很多同齡人都高,光是站在那兒就讓幾個恃強淩弱的小孩子不敢再動手,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灰溜溜地跑了。

大概每個女孩子都會對這種救自己於危難的男孩子動心吧。周彤在旁邊仰起頭打量他,他長得是極好看的,她沒見過的那種好看,自己平時接觸到的公子都是文弱白凈,一臉書生氣,但是淩澤不同,他眉眼鋒利,他的的身份和經歷讓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野性,張狂、卻和粗魯沾不上邊。

就這樣,周彤的少女心淪陷了,只是當時她並不知道淩澤的名字,淩澤本人也不常露面,這件事本來也就這麽過去了,直到後來淩澤去了漓都城,成了侯爺,同時周家的生意也做大了,周老板全家也都搬到了漓都城,生意人嘛,總要和漓都城的這些官大人打好關系的,便設宴邀請了淩澤在內的諸多官員,周彤在宴會上一眼就認出了淩澤,還知道原來他年紀輕輕就當了侯爺,前途無量。他們家做生意再有錢,士農工商,商人也是最低的階層,況且她話本子看多了總認為這就是緣分,便開始纏上了淩澤。

淩澤也委婉地拒絕過她,但這個周小姐就是不願意放棄,幸好她可能是出於女兒家的矜持沒有鬧太大,只是偶爾過來找自己,他找個借口打發了便是,畢竟商人手上握著的人脈多,總不能因為這件事跟周家翻臉。更何況這周小姐只是性子驕縱,本性不壞,他也沒必要下狠手。

淩澤解釋完了,季森森在一旁默默地聽完了這一整個故事,感嘆道:“這個周小姐真是執著啊。”

不過也真是慘,她看看小澤這張優越的臉,要是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有個這麽個帥哥英雄救美,她肯定也把持不住。

“那你打算怎麽辦,周小姐追你這麽久,拖著總不是個辦法吧。”

淩澤搖搖頭,“還真沒辦法,周老板雖然是個商人,卻與很多官員交好,在漓都城也是說得上話的人物,我要是直接拒絕周小姐,就是公然與周家翻臉。”他知道季森森心疼他,便又開始裝可憐,“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沒什麽權勢的侯爺。”

“唉,那可真沒辦法了。”

“除非......”淩澤看著季森森苦惱的樣子,忍不住又想套路她。

“除非什麽?”

“除非,讓她以為我有意中人,以周小姐的性子和周家的地位,肯定不願插足別人的感情,這件事不就解決了?”

季森森想想,覺得這個思路也對,“可是你有意中人嗎?”

季森森覺得他沒有,不然也不會天天這麽閑,還敢往青樓裏跑。

還沒等淩澤回答,就聽見一個嬌俏的女聲,“澤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助攻這種生物總是說到就到的

☆、演戲誰不會

季森森循著聲音擡頭往遠處一看,果然是周小姐來了。與上次不同,這次她沒做男裝打扮,可能是自己也發現了她男不男裝也沒啥區別吧,更何況霓裳閣平時也有歌舞表演,本就不拒絕女客入內。

承昭候府門禁森嚴,沒有淩澤的允許她是進不去的,她也沒打算問,反正肯定又說人不在,這天打聽到他又來了霓裳閣,她便驅車跟了過來,哪知道這霓裳閣人太多,一進門就跟丟了。她又向侍女小廝打聽,顯然他們也不會告訴她,她只能亂找,結果一無所獲,氣得她只能在這霓裳閣裏到處走走散散心,哪想到在這湖邊找到了人,便提著裙子快步向淩澤這邊走來,珠玉在後面急急忙忙地跟著。

淩澤沒回頭就知道這聲音是周彤,聽到這聲音他就頭大,想到季森森上一秒還在問他有沒有意中人,他覺得還沒到正式回答她這個問題的時候,便一把摟住她,貼上她的耳朵:“只要讓她覺得我有,就行了。”

季森森只楞了一秒,就迅速反應過來了:害,演個戲嘛,誰不會啊。更何況最近小澤對她這麽好,給吃給喝的,區區小忙她幫了。便乖乖呆在淩澤懷裏,還順手摟上他的後背。

季森森認出了周彤,周彤卻沒有認出季森森,雖然季森森長得也好看,可是這霓裳閣裏最不缺的就是美女,相比之下,季森森就普通了點。加上她畢竟也才第二次霓裳閣,不認識季森森穿的是侍女的衣服,只看出來她這身打扮很多霓裳閣的姑娘都在穿,便認定了她就是那個狐貍精。

周彤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指著他們抱在一起的兩人:“你們!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居然......”

淩澤裝作現在才註意到周彤的樣子,“周小姐怎麽在這兒?”

周彤最喜歡的就是淩澤不近女色這一點,幾乎沒見過他身邊有女人,自己一直單方面纏著他,便成了他身邊唯一一個經常出現的女人,久而久之,產生了一種自己是正宮的錯覺。

“我就說肯定有狐貍精勾引你,這青樓女子有什麽好的啊。”說著又把炮火對準了季森森:“你說,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你離開澤哥哥!”

季森森沒想到自己這輩子也能聽到這樣的經典臺詞,但她也是個富婆,並不稀罕她的錢,她示意淩澤松手,自己從他懷裏出來,伸手與他十指相扣,假裝無意把手在周彤面前晃晃,“我與侯爺兩情相悅的,還請周小姐別為難奴家了。”

淩澤附和道:“是啊,淩某已經有了意中人,不能再耽擱周小姐了,還請周小姐回去吧。”

周小姐不死心:“澤哥哥,你不要被她蒙蔽了,這些青樓女子最會騙人了。”

“就是她騙我,我也是心甘情願被她騙的,此事與周小姐無關。”

“你!”周彤在霓裳閣裏上上下下跑了好幾圈,本就有點體力不支,又被這兩人給氣到了,情緒波動有點大,差點暈過去,珠玉趕緊上前扶著主子。

“周小姐今天身體不適,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淩澤也下了逐客令,指了站在一邊的兩個侍衛,“你們兩個送周小姐回去。”

兩個侍衛也不馬虎,把周小姐架走了,周小姐還在喊著:“澤哥哥~,彤兒會等你的~”

真執著啊,難怪纏了小澤這麽多年,季森森真想為她鼓個掌......如果此刻不是淩澤還牽著她的手的話。

看見周小姐已經走遠了,季森森便把手抽了出來。淩澤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對她說:“你哪天有空,我帶你去看些好玩的。”

“啊?怎麽又帶我出去玩?”

淩澤攤手:“為了以後你能繼續幫我,我總得討好一下你對不對?”

季森森覺得沒毛病,便跟淩澤約好了出去的時間,今天被周彤這麽一鬧,也沒有喝茶的興致了,便早早散了。

淩澤說的好玩的東西確實讓季森森驚喜,是一個她想了很久的食物——冰淇淋,按道理這個地方是做不出冰淇淋這種東西的,這家店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它的老板是只妖。

淩澤跟他說,這家店的老板是雪山上的一株雪蓮修煉成妖,像這種植物修煉成的妖往往很弱小,所以為了讓他們能自保,神賦予了他們使用法術的能力,像這個雪蓮妖,就能召喚出冰雪。

這家冰淇淋店開在漓都城內,只是比較偏僻不好找,要不是淩澤帶她來,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在這個時代吃到冰淇淋。

季森森點了一碗大份的水果冰淇淋,淩澤要了一份跟她一樣的,二人便坐在一邊等。

老板外表是個年輕的女人,膚色白的有些不健康,神色淡淡,她取出準備好的果汁,手覆上碗的邊緣,就看見碗裏冒出一股白氣,她控制得很好,果汁很快凝結成了冰沙,又加了些白色的糖水讓它變得粘稠,看起來到真的像冰淇淋了。

圍觀的人看了發出驚嘆的聲音,季森森也很驚奇,誰能想到十幾年前互相殘殺的人妖二族,現在能這麽和諧地站在一起圍觀制作冰淇淋呢?這麽一想,小澤這些年好像真的做了不少事。

老板把冰淇淋裝到碗裏,又加了些水果和別的甜品小吃進去,便把這碗大份的冰淇淋送到了季森森面前的桌子上,接著又做了一份一樣的,送給了淩澤,只是帶了些恭敬和惶恐,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身份。

如今已經到了盛夏,但畢竟是古代,季森森仍然穿著長袖長裙,熱得不行,冰淇淋這個東西她懷念很久了,早在她第一年來棉秀村的時候她就想吃的不得了,可惜之前穿回去的時候是冬天,她也沒能如願吃上,現在倒是滿足了她的願望。

又是一大口冰淇淋入口,季森森的牙都凍得疼了一下,但是不妨礙她此刻的幸福,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嗯~好好吃~我好久沒吃過冷飲了~”

淩澤無奈的提醒她:“吃慢點,吃這麽快對身體不好。”

可季森森憋了好幾年了她忍不住啊,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大半碗,要是以後能經常吃到就好了,就順便問了下淩澤:“小澤,你們妖族是不是只有那種植物妖才會法術啊?”

“也不一定,一般弱小的妖都會一些法術,不然很難活下去。”

也就是說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總得會一樣,不然無法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生存。

“那你們狼族沒有會法術嗎,不是也有比較弱小的嗎?”

淩澤耐心地跟她解釋:“那是在狼族內部,身為狼族,即使再弱,也比其他妖族強悍不少。”

“哦。”懂了,清華北大的吊車尾放到普通學校也是學霸,又頗為惋惜地說:“我本來還指望你能給我做冰淇淋呢。”

淩澤沒想到她居然在打這個主意,便接著同她說:“像狼妖這種強大的妖怪,只有一種情況下會擁有法術。”

季森森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麽情況?”

“墮魔。”

“唔......聽起來不像什麽好詞。”季森森直覺地反感這個詞,“會不會有的妖為了能用法術,所以故意墮魔?”

“哪有這麽容易。”淩澤笑她傻,自浮羅大陸誕生以來,墮入魔道者不過寥寥。

“沒有妖是自己想墮魔的,他們墮魔之前肯定已經被怨與恨折磨瘋了,在世間了無牽掛,才會墮入魔道,而且墮魔之後會變得嗜殺殘忍,失去人性,為天地所不容,為世人所唾棄,哪有人會為了那點小法術甘願墮魔。”

季森森聽了他的話反倒是楞住了,一勺冰淇淋湊在嘴邊忘了吃。

怨恨、嗜殺、失去人性......

她想到了當初浮羅珠給她看的畫面,畫面裏的小澤在屠殺人類的時候,似乎就是這樣。難道原時間線裏的他......墮魔了嗎?

想到這裏,她手裏這冰淇淋突然就不香了,她知道小澤有意隱瞞了她一些事情,可能和他們狼族的仇恨有關,畢竟是血仇,萬一他又生出什麽陰郁的想法怎麽辦?又走了老路怎麽辦?琢磨了一下用詞,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小澤,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就告訴我,千萬不要憋著,我怕你墮魔了。”

淩澤被她傻裏傻氣的關心逗笑了,她以為墮魔很容易嗎?先不說他肩上還有狼族的責任,他有親人有朋友有牽掛,更何況......季森森還在這裏,光是看著她,心頭就能湧上無限的眷戀,自己距離墮魔,簡直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放心吧,不會的。”

季森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這才開開心心地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完,嗚嗚嗚......這記憶中的味道太好吃了,她還能吃。

“我再去叫一碗。”季森森剛想站起來就被淩澤攔住了。

“不行。你身上的傷還沒痊愈,不能吃太多生冷的東西。”

“可是現在是夏天。”

“夏天也不行,萬一陰毒覆發,很危險的,等痊愈後我再帶你來吃。”是沒得商量的語氣。

季森森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長輩氣場就被淩澤壓得死死的,也不再提吃冰的事了,反正這地方她認識了,以後偷偷來還不行嗎?

☆、暧昧

接下來這這段時間,季森森的生活異常有規律,工作、淩澤來的時候偷懶陪吃、周彤“捉奸”的時候配合演戲,還有......以上這些事都不用做的時候,偷跑去那家雪蓮妖開的冰淇淋店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不過這個周彤真的是太執著了,也太“專業”了,每次她和淩澤躲在小房間裏吃吃喝喝的時候總能十次有八次都會被她抓個正著,季森森已經練出來了,一秒鐘就能切換好狀態,甚至還能抱著淩澤嬌滴滴的叫一聲“侯爺,奴家好想你啊~~~~”,等人被氣走了,她才趕緊抖抖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

周彤堅定地認為淩澤是被不要臉的青樓女子誘惑了,要把他從狐貍精的手裏救出來,就這個執著勁兒,季森森要是個男人沒準都被感動了,反倒是小澤這個正主一直無動於衷。季森森畢竟拿人手短,她還是堅定地站在淩澤這一邊的。

當晚,淩澤又又又又來了霓裳閣,他知道身後有人在跟著他,熟悉的腳步聲,他知道是周彤身邊的那個婢女,為了能讓她順利跟上自己,他只能走走停停。

唉,為了從季森森那兒騙點抱抱他容易麽。

淩澤又從外面給她帶了她愛吃的點心,季森森偷懶這種事幹多了,已經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躲在淩澤這裏吃東西了,甚至還能再來一盤。

季森森愉快的吃,淩澤的耳朵卻動了動,他聽到了周彤的腳步聲,似乎已經在上樓梯了,他便對季森森說:“我聽到了,她又來了。”

季森森聽到他說話,連忙擦了擦嘴巴,把嘴邊沾著的酥皮拍掉,熟練地往淩澤大腿上一坐,勾住他的脖子,“怎麽又來了啊,唉,我看這樣演下去也不是辦法,想點新招吧。”

淩澤能感受到她說話吐出的熱氣吹在他耳朵上,她此刻離他是極近的,只要他一偏頭就能親到她,一陣奇異的熱度湧上他的身體,淩澤覺得自己真是一個不知足的人,才被她抱了沒幾次就忍不住肖想更多了。

他能聽到周彤踩著樓梯一級一級的往上走,留給他考慮的時間不太多了,他決定遵從自己此刻的欲望。他滅了桌上的燭火,屋內瞬間變得昏暗,他一手摟住季森森的腰,一手從她的膝下穿過,把她抱起來,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你說的對,是該想點新招了。”

季森森緊張起來,“你幹什麽啊?”

淩澤貼著她的耳朵悄聲說:“放心,我不做什麽,配合我,嗯?”

淩澤把她放到床上,解開了帷幔,幾層粉色的紗落下來,帳子裏更暗了。淩澤俯身下去,季森森條件反射地抵住了他的胸口:“你......”

“噓,她都走到門口了。”

季森森還是決定相信他,便放下手,任由他欺身上來。

淩澤把頭埋在季森森的肩窩上方,卻沒有碰到她一絲一毫,季森森的思緒突然飄回了當時淩澤在婚宴上喝醉的那一晚,也是這樣的姿勢,抱著她舔吻,一股熱氣湧上她的臉,她百分百確定自己臉紅了,心跳的飛快,幸好這裏黑,小澤應該看不見。

周彤真的來了,連季森森都能聽到她的腳步聲了。

“珠玉,你確定澤哥哥在裏面嗎?裏面怎麽這麽黑啊?”

“確定,奴婢親眼看到他走進來的。”珠玉看看黑漆漆的屋子,腦子裏突然想到,在這種地方,屋子裏拉了燈就只有一種情況,然而還沒等她提醒周彤,周彤就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門。

“澤哥哥,你在嗎?”

她左右打量著,很快就在床榻上發現了人影,層層疊疊的帷幔讓她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在床上交疊在一起的兩個身影,幽幽燭火,紅綃暖帳。

跟進來的珠玉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趕緊拉著周彤,“小姐,我們快走吧,這樣不好。”

淩澤聽到聲音,便撩開帳子探出頭來,“周小姐,你這樣壞人好事,不太好吧。”

周彤年紀也不小了,當然明白這一幕代表什麽,於是半是氣憤,半是羞怯的跑了,珠玉也跟著離開了。

淩澤見他們走了,便重新放下帳子,看著躺在床上的季森森,面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手裏的床單。

她的長發散落在床上,有些還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穿著霓裳閣侍女的衣服,漂亮的肩窩和鎖骨一覽無餘,剛剛的動作太大,肩膀上的紗也滑落了一些,飽滿的胸脯因為緊張而上下起伏.....他的喉結無法克制地滾動了幾下。

這就是經常出現在他夢裏的場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十四歲,還是十五歲,自己通曉了男女之事後,就經常夢見這樣的她,躺在他的床上,不著寸縷,兩頰潮紅,攀著他的肩膀,隨著他的動作而起起伏伏,可惜的是,醒來之後,他面對的只有冷冰冰的另一半床鋪和需要洗的床單。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對季森森是什麽樣的感情,不是什麽相依為命的姐弟親情,他想徹底的擁有她、占有她,想讓她成為他的妻子,想看她在身下婉轉承歡,想與她生兒育女......直到死亡來臨的那一刻......

這麽多年,他不是沒有想過她會和別人成親,她那麽好,在異世也一定有人追求她,如果她嫁了人,那他該怎麽辦呢,一想到她會和別的男人那樣親密,他就無法克制自己暴虐的想法,他想殺了那個男人。幸好上天眷顧他,還是給了他機會。

不知不覺,他的手指撫上了她的臉,大拇指按在了她的唇上。

“唔......小澤。”季森森不舒服的喊了一聲,“你幹嘛呢?”

淩澤這才猛地從自己的回憶裏驚醒,故作輕松的從她臉頰上撚起一小塊酥皮:“剛剛,你沒擦幹凈。”

“哦,人都走了,讓我起來。”她覺得有東西硌著自己的大腿,不太舒服,“你讓一下,你玉佩硌到我腿了。”

淩澤往下一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變化,面上浮起一絲窘色,慌忙翻身到床的內側,用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身,“你先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在這裏?不回家休息嗎?”季森森很奇怪,她知道淩澤其實不太喜歡霓裳閣,也從沒見過他在霓裳閣過夜。

“就在這裏,快出去吧。”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累了?”季森森站在床邊,彎腰想伸手試試他是不是發燒了,淩澤一把抓住她的手給她按了回去,“我沒事,你先出去!”

淩澤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急促又帶著些命令的口吻,季森森察覺到他是真的想讓自己走,雖然有些奇怪,但也還是離開了。

淩澤一直靜坐在床上,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身體上的欲望消退了,才離開了霓裳閣打道回府。

季森森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她兩個世界裏這麽一來一去,心理年齡大概已經二十五六了,不是什麽純情小女生了,剛剛在床上那樣的氣氛......也太暧昧了,自己不能不多想。如果只為為了做戲給周小姐看,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可是小澤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自己的樣子,他太克制了,除了在周小姐面前,幾乎沒有和她肢體接觸,偶爾幾次還都是自己主動的。

“唉......”季森森用被子蒙住頭,下次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好了,萬一他要是有這個心思......還是趁早掐斷比較好,畢竟自己遲早要走的,淩將歸孩子都會打醬油了,“神”也沒放過他,不僅一輩子回不來,還落得個淒慘的下場......自己還是不要欺騙人家感情了,害人害己。

她又把頭從被子裏探出來,煩躁地用手抓了抓頭發,看來今天晚上要失眠了。當然,今晚失眠的並不止她一個。

俗話說的好,沒有什麽煩惱是吃一頓不能解決的,如果有,就吃兩頓。

最近淩澤好像比較忙,一連大半個月都沒來找她,季森森便開始了作死行為,三天兩頭往冰淇淋鋪子跑。

孔昱和淩澤都提醒過她,她現在的身體不能大量的吃生冷的東西,可是她的傷口已經沒有感覺了,人是一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生物,於是季森森就抱著一絲僥幸在作死,畢竟這三伏天的,誰能抗拒的了冰淇淋的誘惑呢?

在她連續吃了五天冰淇淋的後的某天晚上,她終於察覺到身體不對勁了,可惜為時已晚,人直接暈在了霓裳閣大堂。她這一暈把澹雅嚇得不輕,趕緊差人把她送回臥房,可她也知道季森森這傷普通大夫根本醫不了,她在漓都城也沒有親人,孔昱已經回山,澹雅只能托景娘到處問問,有沒有認識的大妖能幫忙醫治。

當初孔昱的話沒說清楚,只說要治這陰毒除了道術壓制,就是靠大妖的妖氣驅除,至於如何操作其實澹雅並不清楚。

景娘聽了澹雅的建議面露難色,先不說能驅陰毒的大妖稀少,她這樣的小妖見不到,季森森是對她有救命之恩,不是對別人,驅毒需要妖血,而妖的傷口恢覆速度是極快的,沒取幾滴血傷口就會凝固,哪怕只取一碗血,也無異於淩遲之刑,只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類,這得多大的臉面才能請過來。

二人商量一下,只能把孔昱當初的藥方找了出來讓她先用著,再想辦法找人醫治。

季森森醒來之後她發現肩膀上的黑斑已經擴大,人也開始反覆發燒,渾身無力,口幹舌燥,在這炎炎夏季,她裹著三件衣服居然還覺得冷。她後悔了,當時孔昱輕描淡寫那麽幾句,她完全沒想到能嚴重成這樣。

她起來用了藥,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好的氛圍......弟弟你不行啊......

☆、搬走

季森森暈倒後沒多久淩澤就收到了消息,他安插在霓裳閣的眼線告訴她季森森暈倒了。他最近確實忙了點,上次那個不入流的暗殺給他提了個醒,叛軍在朝廷的內應已經有了行動,已經針對他開始撒網,光是這漓都城的大小官員加起來就有一百多人,他查起來有些困難。再者,他有一點私心,那天晚上床上的畫面警醒了他,這種事情一旦嘗到甜頭就很難停下來,他怕自己對著季森森萬一失控......他需要一段時間冷靜一下,哪想到這才多久,她就病了。

他立刻放下手頭上的事趕去了霓裳閣,還是直接從後院墻上翻進去的。

他到季森森臥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季森森已經睡了,夏天天熱,床上的人卻把被子捂得緊緊地,唇色蒼白,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穩。

淩澤的手覆上她的臉,季森森本就睡得很淺,她覺得有些舒服便蹭了蹭,然後悠悠轉醒。

“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