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追蹤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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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已經連續兩個月的追蹤、清查、地毯式搜索“餓狼”的下落,每個周圍的村莊,每個村莊裏的用落,他們都在仔細的搜索著,但只聞齊聲,未見齊人,“餓狼”的把游擊作風作到了戰術上,“餓狼”在每個地區只作案一起,等公安人員接到報案,他們早就流竄到別的地方作案去了,因此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案手段給公安機關調查、取證增加了難度,綜合起來,“餓狼”已經作案數起,被“餓狼”騷擾過的百姓叫苦連連,深惡痛絕,但人家“餓狼”不管,依然我行我素,神出鬼沒、流竄作案……

這多日來,他們在離執法站遠的高速公路散上自備的石子,他們又從自己的車上搬來些大型的石塊,用大石塊把高速截斷,趁司機下車看路和車輛時,他們幾人突然竄出,個個手上拿著手槍、砍刀,讓司機把車內的財物快速上交,不然,手槍無情,一般司機或車內人為了保命,必把車內所有財物,傾盡所有,全交給他們,他們推開石頭,一車放行,下車繼續,他們劫持幾輛車後快速而狠毒地搶奪財物,而他們把搶奪來的金錢用來購買槍支、彈藥和各種武器。

警方接到這些失錢丟財人的報警,等趕到那裏,早就人去路空,難以抓獲……

碧燃練習狙擊已經幾個月了,春節後,碧燃每日練習都達到8個小時以上,白手套不知磨破了多少雙,褲子不知磨破多少條,從臘月二十九出發到了XX市搜查,他們就象吉普賽人,一天一個地的搜查著,每天都是陌生的城市,每天看到的都是陌生的人,每天搜查都翻個底朝天,每天都希望能搜到“餓狼”,但每天連“餓狼”的影子也沒搜到,搜到的只是“餓狼神教”下面的散兵游勇,碧燃他們小分隊直到陽春三月份底才回到烏娜拉旺市,碧燃的狙擊一分鐘也沒停歇,進入三月份,孔祥金已經其它省調用,碧燃就成了狙擊手的中流砥柱,雖然碧燃還未參加過一場象樣的任務。

說起年前的臘月二十九,碧燃低頭看著高博發來的信息,心中的愧疚這麽多天來都沒有平息,她多想停下來陪著高博過春節,哪怕一天也行,一個小時也行,可是任務緊急,她想給高博發信息,卻發現她做不出來,她是個承諾重於泰山的人,她也想沖破心底的那層阻礙,可是她還是害怕,害怕自己真是個不祥的人,她會帶給高博苦難、甚至失去生命。

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撲了個空的高博再也沒有電話和信息:“也許在高博心裏已經註定了恨我了……”

碧燃心裏無奈地想著:“我們之間糾結太多,我們真的回不了頭了……”

空中又飛來不明物,碧燃舉著槍,“咚、咚、咚”三個物體全中、全花……

大隊長看著空中的不明物開花落地,滿意地向碧燃走來:“江碧燃,好樣的,自從孔祥金走後,我特別害怕你掉隊,沒想到你自己訓練還真行,明天帶你去草原上實物練習……”

三月的草原,草芽未長,枯草一片,碧燃騎著馬,從草原狂卷而來,再也不象在康西草原騎馬那般生疏……

“移動狙擊也是一名合格的狙擊手必然掌握的一課,他要求狙擊手必須凝神慣註、出手果斷、毫不猶豫……”這時大隊長讓狙擊隊員放開手中的大布袋,布袋被隊員扔到了地上,田鼠從布袋裏竄了出來,四處逃散……

碧燃猶豫地看著這些小小的生命,在馬背上,舉起了槍……

瞄準……射擊……

連發幾槍,一槍未中……

大隊長夾著馬,皺著眉頭對江碧燃吼道:“到這時候還有什麽心慈手軟的嗎?善良的心是對著善良的人,對罪犯的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親人的不負責任,今天你舍不得打這些動物,明天失去的就是你自已、親人或者朋友的命,你自己想想吧!想清楚怎麽回事?”

大隊長調轉馬頭,找別的隊友去了,碧燃看著這些縮頭縮腦的小田鼠,來回竄著、相互打鬧玩樂著,她舉著槍……可是她還下不了手,怎麽辦?

她靜靜地看著這些小田鼠,閉上了眼睛,從頭腦裏一下跳出來睦辭、睦辭在那深深地小巷裏……夏樂樂又向她走來,仿佛在喊:“姐姐,救救我……”

頭腦裏一會兒又出現了高博,他們都是自己所愛的人,是一個又一個陳小洞,讓他們……

這時枯草叢中的小田鼠變成了一個大大的陳小洞,陳小洞在囂張地狂笑著:“你們都是飯桶,你們是追不到我的,你們都是飯桶……”

“不,我們不是,我一定要將你繩之以法……”碧燃舉起了槍,一連串的子彈射向了陳小洞……

大隊長看著碧燃實射結果,滿意地對碧燃說:“就得這樣,對敵人有情,就是對我們自己的無情,如果說特警重要,狙擊手就是特警的靈魂或中的靈魂,準、狠、快,還得拋棄自己心中的七情六欲,才是一個好的狙擊手必備的素質,你還要多加訓練,否則達不到這種地步,只能隊毀人亡……”

碧燃怔在那裏,靜靜地坐在馬背上,想著……想著……

接到上面的命令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說在烏娜拉旺市幾棟拆遷完的廢墟居民樓裏,“餓狼”正在過五十大壽,消息已經傳出去幾個月,“餓狼”手下天南海北的兄弟,正火迅向烏娜拉旺市趕,老大過壽,兄弟們怎麽能不來?

碧燃所屬的小分隊由大隊長帶隊正整裝待發,夜色微茫,春寒料峭,碧燃把武器帶好放入車中,車是局裏派來的大巴,寬敞的空間,讓碧燃能充分的時間思考……碧燃坐在那裏思索著,“為了抓‘餓狼’我們在此已經將近一年時間,如若今夜能抓住‘餓狼’,我們這多日的勞累也算有個回報了……”

車開過鱗次櫛比的市區高樓,歌舞升平、景色宜人、夜幕彩燈下的城市多麽安定而祥和,碧燃看著一閃而過的霓虹燈、和艷彩的廣告牌,碧燃覺得生活的美好。

車終於到上級說的地點,為了不引起對方的註意,車停在了隱蔽處,他們拿下自己的武器包,背伏前進,大巴開走了,他們在茫茫黑夜裏,摸索著向前走著,路變得越來越不好走,斷壁殘垣讓腳步變得深深淺淺起來,碧燃望著周圍一幢幢黝黑的高樓,有的已經傾斜,有的拆得已經沒了大門窗戶,有的只有半截,而周圍卻是靜悄悄的,只有他們腳下踩的不穩,滑腳和咯腳的聲音,和空氣裏彼此急促的呼吸……

碧燃在思考:“不是說‘餓狼’在過壽嗎?在這個地方是過壽嗎?怎麽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人聲?‘餓狼’他們到底在何方?在哪棟樓裏?”

正想著,隊長已經帶領著他們繞過一棟樓,又是一棟樓,幾棟危樓過後,碧燃見一高層危樓依稀有幾點蒙朧燈光,燈光昏黃,若有若無,從無窗無門的危樓透了出來,靠近點,再靠近點,吵雜、喧嘩聲悠悠傳來,碧燃屏住呼吸,靜聽其聲,感覺有百人之多,她輕聲對隊長說:“隊長,他們的人可不少,我們怎麽行動?現在嗎?現在可不好抓獲,夜幕籠罩,很容易溜掉……”

隊長沈吟了半晌,看看周圍環境,又看了看自己的隊伍,低聲說:“先埋伏好,黑夜不好行動,可能要埋伏到天明了,他們主要以捕獲頭目‘餓狼’為主,其它人等,罪不致死,我再向上級請示,聽他們的處理意見……”

☆、第七十八 狙擊餓狼

碧燃找到‘餓狼對面的危樓,想走上高層,卻不料高層樓梯,梯已被建築垃圾封堵,只能再找合適地方,好觀察、監視對方,她不想成為‘餓狼’的目擊物,碧燃站立,想了一會,找了一個離燈光不遠的樓下一、兩層埋伏了下來,碧燃看著陸小雙、李悅君找的地方離自己並不遙遠,只覺得自己思考和她們不謀而合,心中萬分欣慰,這樣是相當好的,彼此間也好有個照顧……

黝黑的夜,碧燃卻一點沒有懈怠,她怕這時‘餓狼’突然逃跑,所以她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影,好在只見他們進入,卻沒有人出來,可見他們的熱鬧程度,他們也許在喝酒劃拳,也許在玩麻將賭博,只是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的已經大叫起來,碧燃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叫罵,可是叫罵後,一陣笑聲,又和睦起來……

碧燃有些悲哀地看著他們,想想‘餓狼’也屬於黑社會的大熊,為什麽不走正道呢?顛沛流離的生活,連過生日,也只能選擇這麽冷落、蕭條的拆遷房裏,那麽可悲、可嘆……

晨光微曦,一夜無瀾,碧燃盯著的雙眼也越發覺得難愛,她得必須保證她的雙眼,因為她是一名狙擊手,她低聲對李悅君說:“悅君,你先盯會,我歇五分鐘……”

李悅君點點頭,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面的高樓,對面的高樓已經變得靜悄悄,再也沒有夜晚的喧鬧,也許是他們的貓尿灌多了,喝醉了……

這時大隊人馬已經來增援,他們慢慢地把‘餓狼’所在的高樓全部包圍,然後用高音喇叭勸著他們投降:“‘餓狼’神教你們聽著,你們已經被全部包圍了,請你們放下武器、舉械投降,不然抗拒從嚴,違者必究,多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子、孩子……”

喇叭裏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幾句話,喇叭裏的勸詞,讓‘餓狼’神教的所有人驚惶失措,他們也沒有想到他們天南海北、歡聚在此、只有片刻歡娛,就要被抓……

他們個個用驚慌地眼神看著他們的老大,齊聲問:“老大,我們應該怎麽辦?我們全聽你的!”

‘餓狼’不慌不忙低聲地說:“有什麽可怕的?老子從槍林彈雨中走過,九死一生,這不,到現在還是還活著嗎?怎麽辦?睡覺,等睡醒了、睡飽了,我們再打,放心,他們是不敢沖進來……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這邊有些多少人、多少槍、什麽槍,而且他們怕傷及無辜,而我們怕啥……所以說哥兒們,別怕,你們該睡覺睡覺,該幹啥幹啥,我知道他們,總是雷聲大雨點小,沒事的……

說完‘餓狼’象沒事人一樣,又躺了下去……

已經臨近中午,‘餓狼’還是沒有一點影子,碧燃趴在他對面的樓下,緊緊盯著他們,餓狼沒有走出來,其他人也沒有露一絲身影,這時太陽已經直射照了進來,氣溫也越來越高加上緊張,碧燃覺得身上又煩又熱,心也隨著煩躁起來……

“他們怎麽還沒有蹤影?他們手上有些什麽槍?槍準怎麽樣?”碧燃心思如泉在動,眼睛如鷹隼般淩厲……

對方密集的槍聲突然向她掃射過來,一顆顆子彈從碧燃的頭皮貼了過去,給碧燃嚇出一身冷汗,碧燃低了低頭,心中一驚:“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埋伏在此?前面遮擋很高,我們頭部並未暴露,只是槍桿穿過建築垃圾,在建築垃圾的掩飾下只露出一點槍桿的頭部,他們為什麽會知道我們確切埋伏的地點?”

她從垃圾堆縫隙中向對方的樓上仔細張望著,突然明白了……

碧燃又試驗了一下,她又不停地抖動著自己的*,又一陣密集地槍聲射了過來,在碧燃的周圍開了花,碧燃經過仔細的思索,這才發現,太陽光直射在*的狙擊鏡上,而狙擊鏡的反光正好反射到對方的墻上,在對方墻壁形成一個小白圓圈,就是這個小白圓圈導致了自己的露餡,她慢慢撥回了自己的槍,不讓狙擊鏡暴怒在陽光下,讓狙擊鏡遮擋在建築垃圾的陰影裏,怎麽辦?怎麽辦?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的藏身之處,我們已經很危險,都怪我,就因為我的粗心而導致我們組人員全部的不安全,怎麽辦?江碧燃,你這時候應該冷靜點,江碧燃,這時我們應該變被動為主動,把這個不好的狀況給扭轉過來……

碧燃數著數,讓自己煩躁的心慢慢靜了下來,她頭腦思索著,一會兒她摘下手套,把自己的白手套扔給了李悅君,又把自己的頭盔扔給了李悅君,用口形向李悅君說著……

李悅君把自己的手套、頭盔也摘了下來,然後讓陸小雙學著她做著,她用兩根樹枝把頭盔給頂著,手套套在樹枝的小枝椏上,然後她低著腰,拖著這些樹枝回來的移動著,正好讓頭盔和手套顯露在外,她們躲到墻壁的後面,來回拖拽著這些東西……

果然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子彈瘋狂地射向鋼盔和手套,碧燃、陸小雙、李悅君、何子帆、趙季配合著槍聲,又好象被子彈打倒,發出淒厲的叫聲,一陣槍聲後,安靜了下來,從對面樓房間裏走出一人,碧燃一看,正是每次電腦投影儀裏出現的“餓狼”,這時“餓狼”舉著槍,走到樓道,眼睛警覺地向四周看著,邊退邊走向下樓的樓梯……

“老大,不要,我們被包圍了,走不掉了……”

“沒事,兄弟們,只要到院子裏,我知道一條暗道,一直通到幾公裏之外,兄弟們,跟著我,上……”

碧燃想找“餓狼”的破綻,無奈“餓狼”太狡猾,身體始終在不停躲藏在墻壁之後,擺著狙擊動作,以致於碧燃只能等待……

等待“餓狼”的破綻……

“哥哥……媽媽站在村頭叫你回去……哥哥,你回來了,怎麽也不回去看看爸爸媽媽?”從院子的地道裏突然爬出了一個小女孩,女孩哭泣之聲悠悠傳來……

碧燃這才發現拆遷樓之間的建築垃圾堆下有一個小女孩在不停地向上爬著,女孩大概只有八、九歲的樣子,正在那兒焦急地叫喊著她的哥哥……

這時對面一個年輕男子突然從房間跑了出來,站在樓道裏撕心裂肺地大叫著:“妹妹,你從什麽地方過來的……這兒太危險,你快跑……”

“餓狼”已經退到樓梯,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到樓下,把女孩抱起……

女孩在他手上掙紮大叫著:“我是來找哥哥的,你放開我,你這個壞蛋……放開我……”

“餓狼”並沒有放開女孩,隨即把女孩頂到了頭上,用她來保護他敏感的頭部……

女孩並不配合他,不停地對‘餓狼’咒罵著……‘餓狼’一手拽著女孩,一手拿槍用力對女孩捶打著,一會兒把槍抵到女孩的胸前,對女孩吼叫著:“別動……再動……再亂動……老子一槍崩了你……”

看著女孩慢慢地靜止下來……

碧燃還在等待……等待一個好的機會,一個足以一槍致勝的機會……

樓上女孩的哥哥發出淒慘的叫聲:“老大,求求你,我妹妹還小,求你放了我妹妹吧!她才十歲……”

“餓狼”並未放開女孩,女孩好象已經被他打怕、治服,這時很老實地騎在他脖子上,勾著頭,兩手緊緊地被“餓狼”攥在手裏,不敢掙紮,不敢亂動,只是用眼求助似地看著她的哥哥,眼睛裏充滿了恐慌……

碧燃一看“餓狼”側著身體,她怕她的槍傷了女孩,因此她小心翼翼地扣著槍栓,她不敢開槍,她希望“餓狼”的身體能轉過來……

這時陸小雙和李悅君傳來的聲響,碧燃對李悅君看了看,做了一個手勢,李悅君在剎那間明白了碧燃的意思,李悅君讓陸小雙把身邊一大塊剛凝結而成的固體水泥拿了過來,她倆悄悄地把水泥塊推出陽臺,這大塊水泥砸向地面,象*一樣散開散開……

在“餓狼”轉頭看動靜的一剎間,扭轉了一個後背在碧燃的狙擊鏡裏,碧燃抓住機會,果斷扣動扳機,“嗖”一顆子彈出了槍膛,直向“餓狼”後背射去……這顆子彈正好打中“餓狼”後背,強大的沖擊力,子彈從後背穿過心臟爆破而出,從女孩兩腿中間射向遠方,血隨著子彈傾洩而出,噴向前方……

“餓狼”不死心地向碧燃方向凝視著,他不相信,和警察鬥了半生,社會因他不平靜、百姓因他沒了軼序,他狂妄地以為他能笑傲江湖、走到最終,多少場勝利,早就讓他傲氣十足,警察,你能奈我何?卻最終,他的五十大壽卻成了他終了之日,他終於慢慢倒下,眼睛直直地怒視前方,好象對這個世道還有所不甘,卻最終,奔赴黃泉……

女孩隨著“餓狼”的傾倒,身體也慢慢向後倒下,眼看著就要掉到亂石瓦礫之中,女孩的哥哥大叫一聲:“妹妹……”便瘋狂撲了過去,把女孩接到了自己的懷中……

隨著“餓狼”的中彈,“餓狼”神教終於土崩瓦解,公安機關把剩餘之人一網打盡,天網恢恢,迎接他們的將是法律公正的審判……

☆、第七十九 回京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仿佛一夜之間便成了花的海洋,春天,春天又來了。

山月不知心裏事,水風空吹眼前花,搖曳碧雲斜,不忍登高臨遠,碧燃卻獨上層樓,樓高獨倚已有半日,幾許惆悵、幾許空寂、幾許思念,明月如洗,照千山萬壑、而自己卻寂寞如煙,不敢想,不敢念,這一年來,一直是春夢繞天涯,胡沙之外、幾千裏處才是家,然而望故鄉渺邈,歸思難收,現在卻感覺近鄉情更怯。

碧燃新的人事命令已經下達到隊,怕回北京,可還是要回北京了,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心痛、熟悉的過往又要回來了,高博?高博?高博……

她看著手機上王淩發過來的質問信息:“碧燃,你和高博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高博和馮念念已經住到我家隔壁的聯排別墅裏,雙憩雙飛、同出同進?你和高博吹了嗎?”

祝福他們吧!你不曾經發過誓,只要高博平安嗎?可是只有祝福無怨尤為什麽如此痛苦?碧燃不敢想、不能想,一想就是滿心的疼痛。

陸小雙和何子帆在嘻鬧著,何子帆的笛子裊裊,讓碧燃想到她剛來時,她們的反恐援X省特警隊來X省後又重新組建,大隊長在橋亭上擺筵歡迎他們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憶昔午橋橋上飲,坐中多是豪英。長溝流月去無聲。楊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那時何子帆在槐樹下吹著歡快的竹笛直到天明,而那時的她是那麽羨慕陸小雙、李悅君、孔祥金他們呀!

陸小雙接過笛子,竟然也吹的曲調優美,仿佛鳥兒、雀兒在杏花疏影裏穿梭、嬉戲,碧燃羨慕地看著他們,有他們相親、相愛,沒有辜負這韶華時光,真好!

而今,杏花又開,芳華依舊,生死相依的隊友們,這一年來,感謝你們幫助、教導著碧燃,讓碧燃從悲痛中徹底走出,迅速成長,感謝孔祥金、感謝小雙、感謝悅君,更感謝大隊長,現在我要走了,要回北京了,昔別在即,只一聲珍重,你們要多保重了,我親愛的隊友們。

春節後高博便收斂了對碧燃的所有心思,X省之行,深深地刺痛了他,讓他對碧燃欲舍欲棄。

馮念念看他從X省回來的這麽快,這麽匆忙,早已經知道江碧燃還是非常誠信的守著她們之間的諾言,於是她溫柔體貼、溫宛可人迎合著高博,希望高博能回心轉意,豈料高博依然對什麽事情都不上心,豈止是不上心,簡直是沒心,馮念念看他這樣,就已經知道,他已經把他的魂丟在X省。

春節後,高博讓他手下的高管到南京做市場調研,不久又在南京最繁華地段——中央門又拿下一家寫字樓,作為雨潤連鎖體檢中心,可馮念念依然沒能從他的臉上發現一點成就感和一點的笑意。

從南京視察裝修回來已經四月底,杏花落盡,桃之灼灼,可在高博眼裏卻是連天衰草、滿目凝碧,夜晚更是展不開的眉頭糾結處,挨不明的更漏何時休,睡不穩紗窗風雨人靜後,恰便是別人無心,而自己卻總是放不下、放不下。

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他又走到畫室的案幾旁,調墨、著色。

幾幅畫一氣呵成,如心血在流淌、如熱血在燃燒。

第一幅:那海棠花溪最明媚處,有一女子,花冠霞帔,紅紗遮面。

第二幅:燦若十裏雲錦、艷若傳世琉璃,卻比雲錦還嬌三分、比琉璃還艷三色;海棠襇裙、搖曳生姿,紅綢紅花,和如玉男子、牽線連衣。

第三幅:如玉男子,挑開花冠、灼灼花溪,頓時失色、雲著五色、鮮花再容,卻抵不過,這畫上女子一分。

第四幅:游客數人、搭起洞房、他們拉手、進入洞房。

高博看著這四幅畫,他的念想就在這四幅畫裏,從未出來。

畫完這些,天已經大亮,今天是馮念念狀告趙陽侵占案第二次開庭,他們得準時參加,吃完早飯,高博和馮念念開車向法院奔去。

終審判決,維持原判,立即執行。

馮念念坐在高博車副駕駛的位置,滿臉春風撫面、笑眼嫵媚如花,快半年了,今天官司終於打贏了,她打開車窗,窗外十裏雲霞似火,柳暗花明如煙,春天裏的北京真是美麗。

春風吹拂著她長長的發絲,她笑瞇瞇地看著停在紅燈前的一排排車,覺得和高博在一起,竟然紅燈都是享受,她美麗的大眼靈動地瞄著瞄著。

突然看到停在她右側車前方的警車,警車裏的女警正伸出手擦著模糊不清的後視鏡,“她真象江碧燃……”

馮念念仔細地瞧著,卻被她驚魂一瞥,芳心大亂,心頭一下煩躁起來,警車裏不是江碧燃是誰?江碧燃反恐回來了?是的,江碧燃真的從X省回來了!

江碧燃擦後視鏡的手越來越慢,後視鏡裏真真切切照著馮念念攝魂奪魄的臉和憂怨的眼神,猛然的發現,讓碧燃心慌,“是她嗎?”她心裏一個激靈,她回過頭,馮念念已轉換了眼神,她正用諷刺、嘲笑地眼神看著她,碧燃被她看得有一種莫明其妙的心虛,碧燃回過頭,在回頭的瞬間,一瞄,她看到了駕駛室裏的高博,她心碎地盯著高博,高博正專註地盯著紅綠燈,變綠燈了,高博啟動了車,在車與車交措的瞬間,馮念念得意地吹了一個飛吻給她,車開走了,而她的車後面汽笛聲已經響成一片……

“江碧燃回來了……”

“江碧燃回來了……”

馮念念在江碧燃面前撐得如此辛苦,車開走了,她“噓”的一口氣,全身放松癱坐在車椅上,渾身早已濕透,她盯著高博看了幾眼,發現高博並沒有註意,她放下心來,而思想卻在高速地運轉著。

晚上,高博出去應酬,馮念念癱坐在沙發上孤寂地喝著一杯又一杯白酒,吳姐已經叫了她多少次吃飯,她都置若罔聞,這時白酒已經把她的心燒成火焰山。

這麽多天,她和高博在一個屋檐下,雖然彼此並沒有什麽互動,卻也能象一家人一樣相敬如賓,可是江碧燃回來了,她感覺她和高博的這種日子就要結束了。

“江碧燃,你為什麽要回來?”

“江碧燃,你為什麽不死在X省?不是說很多警察都死在反恐活動中了嗎!江碧燃,你為什麽不死?”

她的淚順著臉頰向下流,她趴在沙發上,哽咽聲讓人慘不可聞,吳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在旁邊好心好意地勸著她,可她的哭聲更大,委屈更甚,她不停地咒罵著:“江碧燃,你為什麽要回來?你為什麽不死在X省,為什麽還要回來和我搶高博?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是的,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如果再沒有了高博,她不知道她的未來歲月將怎麽過,不能想,一想到要和高博分開,就是滿心的疼痛,七年多的歲月,付出多少艱辛和努力,多少個不眠之夜、多少個委屈求和、多少個心傷失意、多少個不離不棄,苦苦守候只是為了贏得高博對她的那份愛,雖然現在高博還沒愛上她,但能守在高博身邊,她亦心安。可是江碧燃回來了,江碧燃一回來,就會打破他們之間的平靜,讓她的心也變得敏感而脆弱,心碎神傷。

高博打開院門,走進院子,聽著馮念念的咒罵,今天官司剛打贏,怎麽又發這麽大的小姐脾氣?好好的,又怎麽啦?

“馮小姐,你不要哭了,別傷了身子,你的中藥熬好了,已經放涼了,這是上次高總帶你去開的中藥,看看這種中藥是否對你的癥狀有效?你把喝了吧!”吳姐把中藥放在馮念念的身邊。

“拿開,不,我再也不喝這難喝的中藥了……”馮念念氣憤地拿起中藥碗,扔向門外。

一只碗從客廳飛出,從高博身邊飛過,中藥撒了高博一身,砸向院中,“咣當”一聲,碎片一地。

“江碧燃,為什麽?江碧燃,我恨你!江碧燃,我咒你不得好死……”

高博猛地沖進屋裏,抓住馮念念的胳膊,把她抓站在自己跟前,厲聲地問:“你騙我是不是?我早就懷疑,你並沒有失憶是不是?你是假裝失憶的對不對?你到底和碧燃說了什麽?你為什麽這麽恨碧燃,馮念念,你給我說清楚,碧燃為什麽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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