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碧燃覺得這一階段工作比以前稍稍輕閑了一些，夜裏值班也能睡一小段整覺了，看著北京城裏日漸稀少的人群，碧燃想在這階段把年假休了，年假已經兩年沒有休了，碧燃只覺得近階段身心俱疲，她真的想出去散散心，哪怕就在北京郊區也行，當然了，新、馬、泰更好，可是公務員現階段是不讓出國的，她想去新、馬、泰（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也不行，只能去北京的新、馬、太（新街口、馬甸、北太平莊）轉轉。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碧燃想和所長請年假。所長在給全所民警開完春節工作部署會後，叫了聲：“小江，到我辦公室來一下……”，碧燃站起來對所長說：“所長，我正要找您，沒想到您先叫我了，所長，有什麽事嗎？”所長是一位四十來歲的魁梧大漢，聲音洪亮，性格豪爽：“哦，到我辦公室說。”

到了所長辦公室，所長打開一沓厚厚的案卷：“還記得這個人嗎？你和路遠辦的案子，以後移交給刑警支隊了……”

碧燃打開一看，點點頭：“這個案子不到一個月時間，這是件兇殘的兇殺案，罪犯不但把人殺了，還把人給*了，我們就是在他*後拋屍過程中發現他的，所長怎麽啦？有什麽不妥嗎？”

“這個罪犯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又主動交待了幾年前在湖北武漢江邊曾經也殺過一個人，因為這個案卷前期是你和路遠做的，所以分局刑警支隊想請你或者路遠協助調查武漢殺人案整個過程，罪犯交待的始末案卷裏都有交待，你先看看你能去嗎？反正不是你去，就是路遠去……”

“那還是我去吧！嫂子懷孕挺辛苦的，讓大師兄在家好好陪陪嫂子，哦所長，大概什麽時候出發？”

“大年初二出發，因為春節小長假，一般人都在家，所以案件也好調查，你回去安排一下，你父母那邊沒有什麽事吧？有什麽說出來，我們好解決的，盡力給解決一下……”

“哦，沒有，所長請放心，我一定圓滿完成任務……”碧燃調皮地敬了一個警禮。

所長點點頭：“好的，調查完畢，資料可以讓刑警支隊的許小峰帶回來，哦，許小峰就是這次和你一塊去調查取證的刑警。取證完畢，可以讓許小峰把調查結果給帶回來，鑒於你今年工作優秀、表現良好又受了不少委屈，所裏決定給你放幾天年假散散心，記住，只有五天時間，春節完就得為‘兩會’安保工作布署了……”

碧燃感激地看著所長：“謝謝所長，我心裏縱然有再大的委屈能讓領導們理解和支持已經化委屈為動力了……”

“案卷你拿走看熟，裏面有許小峰的電話號碼，許小峰應該會跟你聯系的。”

碧燃點點頭：“那所長還有什麽事嗎？沒事我先回了！”

所長點點頭：“先回吧，不過明天晚上大年三十燃放煙花爆竹秩序維護還得正常上呦！”

“好的，所長……”碧燃走了出去。

一年一度的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碧燃在轄區加油站附近來回地走著，天上焰火如山花般艷麗，一朵朵、一聲聲，這樣的天又讓碧燃想起了他——睦辭。春節去武漢調查取證，本來自己請假也想去武漢，難道冥冥之中老天真的會安排嗎？那一年的春節，學校放寒假，父母、大姨全去了國外，也許自己是青春期的逆反吧，就是不想再受父母約束，去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武漢，想去看看武漢大學的校園，說是全國高校最美校園之一，武漢大學真是美，特別是那片梅林的梅花清悠淡雅讓她沈醉，別人來武漢大學都是為了看櫻花，而她獨愛那片梅林，“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她嗅了一朵又一朵的梅花，嗅不夠梅花沁人心脾的暗香，她調皮地用自己的手機自拍擺出各種姿勢，和白、黃、粉、紅各色的梅花合影，自己在梅林裏開心地笑，她不知道他是怎麽走近她的，她太專註照相，太專註於擺自己的POSE了，“這位同學，能幫我拍張相嗎？”她回頭一看，一個俊朗的大男生站在她的身後，脖子上掛著正規攝像用的長鏡頭相機，她慌忙把手機放在自己的掛包裏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會用這個，這個怎麽拍呀？”

“我已經調好了，你直接按下就行了……”他從脖子上拿下相機遞給了碧燃。

碧燃看著他擺著男生自認為酷酷的姿勢，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一個男生還這麽愛擺POSE……照完後，他拽著碧燃：“走，帶你去一個地，特漂亮……”碧燃跟著他向坡上跑去，“這兒就是有名的櫻花大道……”他們異口同聲地說“你來過……”他們還異口同聲地問彼此：“上面還有圖書館，景特好……”他們同聲向彼此介紹美景，然後一塊兒捧腹大笑起來……

“這位同學你就是武大的嗎？”他們又一塊兒問對方。

碧燃笑了好一會兒後說：“我是北京來的……”

對方“咦”了一聲：“真巧，我也是北京來的，我叫睦辭……”

“‘莫辭更坐彈一曲，為君翻作琵琶行’那個莫辭嗎？”碧燃俏聲地說。

“不是，眼目旁的目加個土八土——睦”睦辭手比劃著。

“哦，這個睦呀，這不就是和睦相處的睦嗎！”碧燃反應過來說。

睦辭不好意思摸摸後腦勺，點點頭“對，就那個睦，你比我還明白，那你叫什麽名字？”

“江碧燃。”

“那你來這兒正好，武漢正應著你名字的景，長江、漢江還有江碧燃……”

“江碧燃，我們爬上去，到圖書館看看吧！”

“好呀！比賽，看誰爬得快……”

兩人氣喘籲籲，終於爬過幾百臺階，一覽眾景……

“碧燃，你看這紅色木芙蓉在這圖書館綠色琉璃瓦映襯下，花更加艷麗了……”

碧燃站在高樓上，一覽下面的美景，張開雙臂，學著《泰坦尼克號》Rose長長的呼吸著，“‘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這裏真好……”風吹著碧燃的長發，在睦辭的眼裏，碧燃象突然下凡的仙子，他有一絲欣喜、一點甜蜜、一份希冀……睦辭傻傻呆呆地看著碧燃，直到碧燃走到他面前叫他，他方才蘇醒……

那一次的旅行，碧燃無意中收獲了甜蜜的愛情讓她們班的女生忌妒不已，本來公安大學女生枯燥的生活，突然有了活力，等到她們再看到睦辭本人後，碧燃班的女生更是哄動和羨慕。睦辭陽光的外形，優雅的談吐，讓她們瘋狂加敲詐，“江碧燃，剛考上研究生，你就這麽走‘狗屎運’，去趟武漢都能踩到這麽帥的‘狗屎’。”全體女生起哄：“唉，睦辭，請客噢，不反對吧！請什麽呢？就請看國家大劇院吳祖光的話劇《風雪夜歸人》吧！碧燃，要前幾排的喲！”這對於IT金融高管的睦辭太小意思了，睦辭闊氣地指著她們：“把男朋友都帶上，想帶誰就帶誰，一個不能少……”

“啊”女生們都高聲地尖叫著：“大哥，我們太愛你了這樣了，你是不是太有品味了？”

碧燃當時甜蜜如花，幸福如酒，以為能長長久久。

而今甜蜜象沙，幸福如焰，只開一瞬，剎那芳華，留也留不住，留下的只是淚如雨下。

“睦辭……‘而今才道當時錯，心緒淒迷。紅淚偷垂，滿眼春風百事非。’睦辭，我真的錯了……”一個鞭炮在碧燃的腳下炸開了，給回憶中的碧燃嚇了一跳，幾個孩子正在街邊頑皮著，碧燃走過去：“小朋友，不能再這兒放鞭炮，這兒有加油站，太危險……”

“阿姨，我們要在這兒放，你是不是就用手銬銬我們啦？”童聲童氣讓碧燃覺得好玩，碧燃故意逗他們：“你們都是好孩子，最聽阿姨的話，阿姨的手銬是用來銬壞人的……”

孩子在笑聲中一哄而散。

零點鐘聲快響了吧！碧燃看了一眼手機，有幾個未接電話，這兒有加油站，她不敢在這兒接，碧燃嘆了口氣：“新的一年又來臨了……”想到此她呼吸快要窒息了，在同一座城，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高博，說不定再見面時，你已成了已婚人了，“碧燃，不要再想他了吧！”碧燃還是搖搖頭，自己選擇去武漢也是為了逃避，逃避這座城，逃避這裏的空氣，林徽音說過“愛上一座城，因為城裏住著某個喜歡的人”。而逃避這座城，是因為自己要逃避這個更愛的人……

“如果記憶能隨風散多好，我會把他們兩人都忘掉……”碧燃輕嘆一聲，這時密集的炮聲響成一片，一朵朵燦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震耳欲聾，把原本烏黑的夜空襯得更加絢麗多彩，一支支煙花象火箭一樣竄上高空，又象美麗的流星雨傾瀉而下。新的一年開始了，千家萬戶都在迎接新年的到來，沈浸在巨大的幸福和開心裏……

過了零時30分，鞭炮聲越來越少，這時三師兄王淩跑了過來：“碧燃，可以回家了，我送你吧！”

碧燃搖搖頭：“沒事，我車在所裏，你先回吧！我家離這兒近……”

“你開車來的？我車也在所裏，咱倆一塊兒回去拿車吧！”王淩拉著碧燃。

碧燃輕輕地擺脫了王淩點點頭，他倆邊走邊聊。

“碧燃，你去武漢什麽時候回來？”

碧燃搖搖頭：“不知道，看案件調查取證進展順不順利了……”

王淩點點頭，“過兩天我也同所長請假看看，不知道所長批不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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