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到了……姑娘，你怎麽啦……”出租車司機慌亂而焦急地搖晃著碧燃，他真的以為她已經死在他車上了，搖了半晌碧燃才發出聲響，“師傅，到了嗎？”司機這才松了口氣，“是5號樓嗎？幾零幾？”碧燃點點頭：“302，請你叫一下我爸媽……我頭有點暈……”，司機一聽，猛沖到單元門口，按著302的可視對講……江白歐、林蘊涵一聽，穿著睡衣睡褲就沖了下來：“小燃，你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晚又回來了？我們以為你在所裏值班呢！打你電話也不接，也不回個電話……”這才發現碧燃躺在出租車裏，江白歐一下抱起碧燃的身體，用臉靠了一下碧燃的頭，心沈了下去，他沒敢大呼小叫，怕嚇著蘊涵，碧燃在江白歐的攙扶下慢慢地下了車，頭靠在江白歐的懷裏：“爸，我沒事，不要緊的……”蘊涵看著碧燃軟軟的樣子，問了一下價格，塞給了司機一百塊錢：“不用找了，師傅謝謝您了，您慢走。”蘊涵也過來扶著碧燃：“自從幹警察後，咱家就沒過幾天好日子……閨女呀！你看看你爸你媽都老了，你也心疼點爸媽， ‘來生你為媽來我為兒’你就知道我們擔驚受怕的滋味了……”

江白歐一聲不發，把碧燃扶到沙發上，林蘊涵這才知道碧燃病的嚴重性，再一看碧燃的身上滿是泥濘，她問江白歐：“送醫院輸液吧……”江白歐扶著碧燃，讓林蘊涵把碧燃的羽絨服和外褲全部脫掉，這才發現裏面的褲子濕熱濕熱的，林蘊涵把浴缸放滿了熱水，江白歐和林蘊涵把碧燃扶到浴缸旁，江白歐說：“水放熱點，讓小燃泡會，估計她是出警淋雨了，把身體寒氣泡出來更好，我出去買點藥。”林蘊涵急忙幫碧燃把衣服脫掉，把碧燃扶進浴缸裏，水放的很燙，只一會兒碧燃便習慣了水的溫度，林蘊涵不停地向水裏加著熱水，然後拿毛巾把碧燃的小花臉擦擦，甚至連頭發上都是結了痂的泥巴：“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多泥？”，碧燃閉著眼睛，全身軟綿綿的，只是覺得好累好累，累的只想睡覺。洗幹凈的碧燃蒼白的小臉上猩紅色的嘴唇幹裂著，林蘊涵又給碧燃餵了點水。把碧燃扶到了床上，用吹風機給碧燃吹幹頭發，問碧燃吃飯了嗎？沒有聲音，林蘊涵看碧燃的鼻子裏傳來的鼻音，找來體溫表給碧燃夾上，這才感覺碧燃燒得不輕，一會兒拿出體溫表一看，給林蘊涵嚇了一跳，多少年了碧燃也沒發過這麽嚴重的燒，林蘊涵急了，沖到客廳拿起手機：“老江呀！趕緊送醫院吧，我怕給孩子耽擱了，41℃，我打電話叫急護車了……”

“沒事沒事，我已經到家門口了，你別著急……”說著江白歐打開了門，手上提著一袋中藥：“蘊涵，你別著急，你一急你的眼就不舒服，我閨女吃了我的中藥，應該沒事。”

林蘊涵懷疑地看了看江白歐，又看了看中藥，大聲說：“能行嗎，送醫院吧！”

“不要緊張，蘊涵！我覺得小燃就受了點風寒，你熬點小米紅豆粥，我把中藥給泡上，一會兒給小燃喝點粥暖暖胃，一個小時後再給她喝中藥，小燃會沒事的。去醫院感冒發燒也沒什麽特效藥，而且小燃是我的女兒，又不是醫院的女兒，我比那個醫院愛我女兒多了……”

蘊涵看江白歐如此淡定，還能開著玩笑，也知道沒什麽好的辦法，只能去熬稀飯。江白歐也用沙鍋把中藥泡上，江白歐拿著筷子不停地攪拌，一會兒，沙鍋裏的中藥把剛剛江白歐放的水吸的一幹二凈，江白歐這一次放得多點，漫過中藥蓋上蓋，大約泡了半個小時，又用筷子又攪拌，這時蓋上蓋，打開火，大火煮到沸騰，又改小火繼續煮了30分鐘。這時蘊涵把稀飯已經熬好，用小碗盛好，來到碧燃的床前叫著碧燃，沒有叫醒，江白歐趕緊跑來扶起碧燃，蘊涵一勺一勺餵著，先是碧燃嗆得咳嗽起來，然後碧燃才知道張嘴就這樣迷迷糊糊把這一小碗粥吃了下去，“沒事，能吃就行，蘊涵，不要焦心，會沒事的，十二點多鐘了，你歇會吧！我正好還要再熬一煎中藥，兩煎和一起分著給小燃喝，所以我來看著她。”蘊涵沒有吱聲，只是抱來了一床被放有碧燃的腳頭，“你睡吧！我來熬，我在這兒看著碧燃……”江白歐搖搖頭，把第一煎熬好的中藥倒出來，又加點水熬第二煎，藥味竄滿了房間，“睦辭……別扔下我……”江白歐摸了摸碧燃的頭腦，嘆了口氣，林蘊涵急了對江白歐嘮叨著：“還沒忘記，”她指著碧燃：“不是有高博了嗎？怎麽還沒忘記那個睦辭？也就這時乖點，平時風風火火的那個樣子，哪有個女孩樣子？能談到高博就不錯了……”

“高博……你怎麽也走了？雪也大，雨也大你們都走了……”碧燃繼續夢話著……

“和高博又怎麽啦？那孩子看起來還不錯，挺穩重的！這孩子心裏怎麽就過不了那個坎呢？我明天讓我姐去到那個什麽體檢中心打聽打聽高博這個人怎麽樣？”林蘊涵從冰箱裏拿來冰塊，放在碧燃的額頭。

“小高那個孩子還真不錯，那氣質、那學識、那待人接物，沒得挑，咱閨女有福，只是咱閨女脾氣太倔，我怕傷了小高……”江白歐又嘆了口氣。第二煎藥也熬好了，跟第一煎和在一塊兒，盛了一小碗蘊涵接過來，江白歐又抱著碧燃，用小匙一口一口趁著熱把藥餵了下去。一個小時後碧燃的腦門出現了細密的汗珠，蘊涵又替碧燃量了一下體溫，果然降了許多，38.9℃，江白歐對蘊涵嘀咕著：“這藥看樣子還是有效果的，你看小燃出汗了，出汗就沒多少事了，說明體內的寒氣已經對外發散了，但溫度還會反反覆覆，因此藥還得跟得上，一會兒過了四個小時再餵一次藥。”

蘊涵點點頭對江白歐說：“咱倆現在趕緊都睡一會吧！要不然碧燃的病好了，把咱倆累倒了。”江白歐點點頭打著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間，蘊涵就在碧燃的腳頭躺下……

就這樣反覆兩日多，碧燃的溫度回到了正常，意識也逐漸恢覆了清晰，她就好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海市蜃樓退卻，而她剛從夢中驚醒，大眼睛咕嚕咕嚕轉著：“咦？我怎麽躺在家裏床上呀？我不是在……”一看到蘊涵探究的目光，碧燃一下子住了嘴，好象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從被窩裏一躍而起：“媽媽媽媽，什麽點了？天這麽亮你們怎麽也不叫一聲呀！我還得上班呢！”

“九點半了……”蘊涵冷冷地回答。

碧燃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說：“都都九點半了？你們怎麽不叫我呀！壞了壞了，遲到了，遲了大到了……”碧燃慌亂地穿著衣服。看著碧燃左扣扣不上右眼，扣眼還對偏了，蘊涵哭笑不得：“就象你小時候第一次學扣扣子一樣，都給扣擰了……沒事了，給你請完假了，那個林於海也病了住院了，兩人出警都受了寒氣。”

“哦……”碧燃稍稍放了一點心，走進客廳，客廳裏的大鐘清楚地顯示著時間，碧燃疑惑地看著鐘：“這鐘時間不對吧！怎麽遲了這麽多？”

江白歐笑笑：“閨女，你結結實實睡了六十個小時了，你爸不停地給你熬中藥，你媽不停地給你餵果汁、稀飯、牛奶、中藥……”

碧燃的嘴張成一個O形：“是嗎？我睡了這麽長時間！”碧燃扭古糖一樣粘著蘊涵：“謝謝你，我的好媽媽……”蘊涵的眼淚一下子沖擊到了眼裏，她撫摸著碧燃的頭發疼愛地說：“不要謝我啦！這輩子媽就欠你的……”

碧燃笑著看到了桌子上的中藥處方：“爸，你又把我當成你的小白鼠了，又在我身上搞試驗？您不怕給你閨女弄出個好歹？老爸，你真行……”

江白歐拿起處方：“閨女瞧不起你老爸，你老爸現在是‘單方氣死名醫’，這方子有效、有效呀！我閨女的病就是它治好的，你看中藥配伍講究君、臣、佐、使，然後‘療寒以熱藥、療熱以寒藥’。這麻黃就是發汗散寒、宣肺平喘的，所以他為君；紫蘇葉有治風寒感冒、宣肺止咳的功效，他也是君；百部有潤肺止咳的作用，所以他也為君，輔助再配以杏仁、桔梗、荊芥、白前、陳皮、甘草、生姜這就成了治我閨女的神藥。”碧燃抱著江白歐的脖子晃著，“所以我就成了江白歐的一只大白鼠了，江白歐把這只發燒的大白鼠給救活了。”江白歐哈哈大笑，碧燃能這麽充滿活力，是江白歐最快樂的事。

“碧燃，你生病好多人都打電話來問，路遠、王淩、李什麽的還有叫於什麽的，他們打你手機沒電了，結果都打家裏的座機電話了。”江白歐縱容著女兒抱著他，一邊拍著女兒的胳膊匯報著。

碧燃點點頭，起身找到包裏的手機，手機真的沒電了，碧燃找到充電器充著電：“我這一請假三師兄王淩他們警組要忙了……”

“那也得把身體養好再去，你看你的鼻涕這麽多，鼻音這麽濃，誰家的警察形象這麽差？”江白歐打趣著碧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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