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多少天對於碧燃來說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她不是不想接高博的電話，而是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高博，也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酒店裏所發生的事。這天所裏又讓碧燃和王淩去參加市局賭案總結會，到了會場，會已經開始了，發言人在臺上說著：“這次賭案涉案人達到27個，有政府官員、有國企老總、還有私企老總，涉案金額達幾十個億，賭博的形式包括賭球、賭馬、賭‘百家樂’、賭‘六合彩’資金結算方式有現金支付、銀行轉財還有的甚至在地下錢莊洗錢……”碧燃無聊地坐在那裏心不在焉地想著自己的心思，連王淩喊她：“碧燃，怎麽沒記錄呀？”碧燃也沒聽見，直到王淩轉過身，推了她一把，碧燃才如夢初醒，扭頭看了會場一圈，心裏琢磨著：“怎麽紀叔叔沒來參加這個會呢？他可是這次抓賭案的大功臣……”

會後王淩問：“碧燃，這幾天你頭腦想什麽呢？總是心不在焉的，吃飯也不好好吃，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可能這一階段總沒有休息，太累了吧！這次怎麽紀叔叔沒來參加這個總結會？他是最有資格參加的啦！”

“不是開會時說了，這個大賭案剛結束，紀子隨就病倒了，現在在公安醫院治療呢！哎，都快退休了……”王淩停頓了一會接著又說：“我們這階段是挺累的，那什麽時候，我們請幾天年假，出去玩玩怎麽樣？你看我們去哪？”王淩興致勃勃地問碧燃。

碧燃搖搖頭：“不行呀！我們警組還有不少的事呢！”

碧燃知道王淩的心思，可從心底碧燃只是把王淩當成自己的哥哥。在所裏，王淩沒少照顧自己，在外面王淩沒少幫自己，因此碧燃的心裏對王淩有一種信任、有一種感激、有一種親切，但這些都不是愛情，是妹妹對哥哥的一種親情。

是一天，於樵從大門走進來羨慕的高喊：“江碧燃，有個人開法拉利跑車的人找你，就在所門口呢！你們什麽關系呀？開這麽豪華的車？”

碧燃疑惑道：“我不認識什麽開法拉利跑車的人呀！我也沒這樣的朋友呀！我到監控室看看……”碧燃跑到監控室一看高博倚在法拉利車旁，碧燃對於樵說：“就說我不在……”於樵很好奇，但還是出去回話。

回來後於樵對著碧燃做著誇張而又羨慕的表情說：“碧燃姐，你太牛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你……你沒發燒吧！你在拒絕一個法拉利車主耶！碧燃姐，你倆到底什麽關系呀？能說說嗎？”然後花癡狀地流著口水：“什麽時候我也能開個法拉利就好了。此身無憾了呀！”

自從不接高博的電話、刪除高博的微信，碧燃的心迷茫而又空洞，再加上很多鎖碎的雜事把她箍得喘不過氣來，她就象個快要枯萎的秋天的花朵，甚至她的人比黃花還要瘦。

又有幾天沒回家，萎靡的她下班打開自己家門，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用一種恐慌的、內疚的、而又謹小慎微的眼神看著自己，然後她走到哪兒父親跟到哪兒，就象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爸爸，你怎麽啦？出什麽事了嗎？”仿佛兩年前父親也曾經這樣跟著自己，仿佛兩年前父親的眼神也是這麽恐懼、當然那時候還有痛心，碧燃想起一陣心疼，摟著爸爸拍著爸爸的後背“爸，您怎麽啦？您慢慢說，不著急……”

“小燃，爸今天做錯一件事，小高打電話告訴你了嗎？”

碧燃搖搖頭。

“今天有個唐叔叔從內蒙趕過來的，你還記得不？是爸爸老戰友……”

碧燃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他帶著他花了幾十萬買的高古玉來找我，讓我給鑒定鑒定……看看真假……”

“這不是好事嗎？你把他玉弄碎了？”碧燃反問。

“不是，我就這樣一打手，我就覺得他的玉咬手，那是酸咬出來的對身體有害的一塊玉，而且他還貼身戴著，因此我就告訴他了……”

“你告訴他是對的，玉雖然是個假的，但咱們不能讓他身體再有傷害。”碧燃對爸爸豎起大拇指。

“可是他幾十年了，從來沒有離過身，也從來不知道那是一塊假玉，我剛告訴他，我的話還未說完，他就和我辯論起來，說你看看我的玉的土沁，看看我玉上的螭龍，完全都是古代西周的做法，就憑你的句話就能說我的玉是假的？你瞎扯。然後他就劇烈咳嗽，我看他咳嗽咳得難受，就給他去倒點水，剛接上水我就聽見‘咚’的一聲，我嚇了一跳，再一看我更嚇了一跳，他倒在咱家木地板上了，我放下水杯，給他身體扶正，只見他面色恍白，嘴唇無色，一摸他頭腦和身上，滿頭、滿身都是汗，我又給他放在木地板上，嚇得我趕緊撥打了120，結果我就等呀！再打過去120工作人員說在堵車，我心裏急得我心臟病都要出來了，你媽到郊區說是廣場舞比賽，你的手機打了多少次都在占線，你說我能怎麽辦呀……”

碧燃小聲地安慰著她的父親：“爸，您別著急，慢慢說，碧燃起來給父親倒了杯水，也緩解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後來呢？”

江白歐呷了一口水，“後來有人來敲門，我以為是120來了，結果一打開門，是高博來找你了，高博一聽這情況，趕緊讓我找來一根針，把你唐叔叔的每個手指頭都紮破出血，他說‘這叫十指放血，用於減輕腦部或心臟的壓力，如若還不醒，可以采取十宣放血，就是把手丫都挑破，那病人絕對醒……’然後他還實施胸外按壓……只一會兒你唐叔叔就真的醒了。醒了之後，他沒讓你唐叔叔起來，就在地板上平躺著，並打了個電話，不到十分鐘，醫務人員就來了，給你唐叔叔量了血壓、帶來了氧氣也給你唐叔叔吸上，還帶了個移動心電圖機給你唐叔叔做了心電圖，還做了什麽，我也記不清了，做完後說你唐叔叔心電圖上T波倒置，心肌缺血很嚴重，要立刻送醫院做手術。我嚇得都麻了爪子了！還好，高博讓他們醫護人員把你唐叔叔擡上他自己體檢公司的救護車，直接送到了協和醫院，協和醫院專家正在手術室門口等著，把你唐叔叔擡上擔架車就直接進了手術室，結果兩小時手術完畢。”江白歐豎起三個手指頭：“心臟搭了三個橋呀！小燃，你可要好好的謝謝小高呀！太感謝了，救命恩人呀！什麽時候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碧燃點點頭，亦松了一口氣。

“小燃，爸被嚇住了，現在吃不下去，但飯菜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你吃點飯，把我給你唐叔叔燉的紅參燉母雞湯送給你唐叔叔喝，我問過大夫了，大夫說是能喝。”

江碧燃吃著飯菜，江白歐已經把雞湯用保溫壺裝好，碧燃提著保溫壺下樓了。

車開到協和醫院，拿了探視牌，找到住院部，上了樓，樓道裏護士、大夫、病人來來往往，她想打聽XX房間，突然發現高博正在和一個大夫耳語，她趕緊躲到一邊。大約五分鐘，高博和那個大夫才下樓，一會兒看那個大夫一個人折回來，估計高博走遠了，碧燃才從暗處出來打聽到唐叔叔病房。唐叔叔躺在床上，床面前圍繞著一男一女都在甜甜地叫著爸，碧燃笑著叫了聲唐叔，然後把雞湯放在床頭櫃上：“這是我爸給你熬的紅參雞湯，我爸問過大夫了，說是能吃。”

老唐高興地叫著：“你是小燃吧！”

碧燃點點頭，床前的一男一女站起來，抓住碧燃的手：“謝謝呀！小燃，我爸的心臟本來就不好，不讓他來北京，他就是不聽話，瞞著我們就來了，這次虧了你男朋友了，要在大街上倒了可怎麽辦？哦，你男朋友剛走，你倆怎麽沒一起來？”

“哦，我下班才過來，唐叔叔您現在覺得怎麽樣了？”碧燃打著岔。

“好多了，早想做心臟搭橋，可是小地方信不過，結果現在一勞永逸，你們給解決了，要是我們哪有這個門路呀？這麽大的醫院，紅包呀什麽都沒給，手術做的還這麽好、這麽快，多虧你男朋友了，小燃你找得這個對象不錯，頂呱呱！”唐叔叔豎起大拇指。

碧燃笑笑便告辭了，下了樓涼風一吹，在病房的燥熱立馬消散得無影無蹤，碧燃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就這樣吹著小涼風在院裏的長椅上坐下，她不知道她要思考什麽，只是覺得自己頭腦如纏絲一般“剪不斷、理還亂”。自從那天在高博房間裏見到那個叫馮念念的女人，她在剎那間一點點自信都沒了。那個女人艷若桃李、舉手投足風姿冶麗迷人。再看自己，就象個假小子，自從兩年前那件事後，家裏連個象樣的化妝品都沒有。是個人都知道美和醜，更何況是個男人。可是高博又這樣窮追不舍為什麽呢？也許用是拿自己當備胎吧！碧燃給自己一個最好的解釋後完全釋然了。是的“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她擡頭看著空中細細的月牙，就象她的心情一般怯怯的。她自己自嘲般地笑笑覺得自己就象一個貝殼，剛有光亮射進來卻已經閉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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