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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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燃掏出鑰匙,打開家門,碧燃爸正坐在對著門的餐廳,看到碧燃高興的連忙站起來“我姑娘回來了,姑娘,吃什麽?”再看到後面跟著的高博,嘴巴就張成O型,“碧燃,這位是……蘊涵你快來呀!”

“叔叔好!”高博對江白歐鞠了一個躬,碧燃媽媽一聽來外人了,也從裏屋趕緊出來,碧燃介紹“我媽”, 高博對林蘊涵又鞠了一個躬,“阿姨好!”

“哦,客廳坐,小燃,你這孩子也真是,怎麽不提前打個電話給你爸媽,這孩子,真不會辦事,你們倆吃飯了嗎?”

“阿姨,吃了。”

“坐坐……”碧燃的爸爸趕緊把客人讓到了客廳。

“小夥子,您貴姓?”

“我姓高,名叫高博。”高博連忙回答。

高博在沙發上坐下,林蘊涵到廚房泡了壺茶走出來,給高博斟上,又趕緊去弄果盤,高博剛端起來就聞到茶香撲鼻,酌了一口更是清冽甘甜,於是點點頭,“是上好的凍頂烏龍。”

江白歐拿起茶壺也給自己斟了一杯,“我這茶壺,不泡別的茶,就泡凍頂烏龍。”

一聽這話,高博仔細地看了一眼這把紫砂壺,“一壺一茶,怕竄味,想必叔叔這把壺,是個好壺,壺把、壺嘴一條直線,而且……”他從轉動了一下壺蓋,“的確是把好壺!好壺要看蓋” ,高博把壺蓋轉了一圈,點點頭,“嚴絲合縫,象是顧景舟的提壁壺……”高博思考著說。

“你這小夥子,還知道不少,還知道顧景舟,那你說說顧景舟的壺有什麽特點?”碧燃的爸爸突然兩眼放光,感興趣地問高博。

“完了,碰到知已了,一句話也鬧不完了,媽,這兩天大姨來了嗎?”

“你大姨剛走,一會兒我打電話再讓她過來,你這孩子,那個李天鳴……”碧燃的媽媽看了一下高博猛地住了嘴,拉著碧燃要去房間,碧燃知道,一去房間,那啰嗦的事又少不了,便假裝指了指高博,“媽、媽高博還給你和我大姨帶的東西……”

碧燃跑去拿東西,碧燃媽媽趕緊打電話“大姐,你過來一趟, 小燃回來啦!”碧燃打開包裝,拿出織巾“媽,好看嗎?”

白色的繡品,雙面繡物不同,針腳細密、色彩淡雅,一面繡的是風穿花,一面繡的貓嬉圖,兩面顏色各不相同,碧燃大叫“媽媽,你戴戴看……”碧燃給林蘊涵披上“媽,你果然國色天香,顯得雍容華貴,爸你說呢?”

碧燃爸也不住點頭,“不錯,是挺好看的。”

“高先生…”

“阿姨,您叫我高博吧!”

“高博,第一次上門就讓你破費,多少錢呀!阿姨拿錢……”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林蘊涵是滿意的,長相,談吐,穿著都屬於上上等的啦,甚至比……

“阿姨,您能喜歡,我很高興,我只是孝敬您的,碧燃,還有爸的東西,把門口紅木盒子拿過來。碧燃一跳一跳地去拿木盒,門鈴一響,倒把碧燃嚇了一跳,“我大姨來了,”碧燃打開了門,“大姨,你穿得真潮,幾天不見,你比我還年輕,高博,你看看我大姨。”

“我跳廣場舞剛回來,還來不急換衣服你媽就打電話叫我過來,”看到高博“呦,跟小燃一塊來的,樓下的車是你的?”

高博點點頭,碧燃打開盒子,“大姨,高博給你買的織巾……”一條和碧燃媽媽除了花色不一樣,別的都一樣的蘇州刺繡織巾。

大姨轉著織巾看著道“這織巾還真不錯,小燃呀,是男朋友嗎?是男朋友,大姨就收,來日方長,不是男朋友,大姨現在就得還人情……”

高博看著眼前染著葡萄紫頭發,穿著大嘴猴衣服的大姨“點點頭,大姨,你放心,把小燃交給我,你們放心吧!”

大姨爽朗地笑著“放心,放心,小夥子多大啦?哪人呀?在哪上班呀?”大姨親切中仍然不忘抓重點……

碧燃擠擠眼笑著,“大姨你真應該幹警察,多平易近人、多會調查詢問,高博,大姨開始調查戶口了……”

“一邊呆著,不準笑,一會兒還得找你算帳……”大姨假裝發怒。

“哦,我33歲,北京人……”

“在雨潤體檢當司…”碧燃唯唯諾諾地說著,高博趕緊接過來“是高管……”

“父母身體怎麽樣?退休了嗎?”

“父母都不在了……”

“什麽,是意外嗎……”

“對。”

“交通事故?”大姨緊逼。

“算是吧!”

“哦!”大姨嘆了口氣,“節哀哦,孩子,你把這兒就當成自己的家,不用客氣哦,我們都歡迎你!”

這時江白歐打開碧燃遞上來的盒子,這麽沈重,仔細一看有牛毛紋,還透著老氣,不用說裏面的東西,就光這個盒子,就是古董,這是上等紅木呀!打開後,再一看,只有一點點大的小香爐,江白歐趕緊戴上白手套,把這小香爐拿在手上,“好東西呀!這是書房裏熏香用的熏爐,可以說是文房用品,文房用品在古玩市場本來就比別的東西高一個級別,你看這鏤空奇巧,香料在香爐裏點燃,青煙在鏤空的洞中,裊裊散開,香氣四溢,如通神明,爽身心,驅蚊蟲,過去‘紅袖添香夜讀書’意境就出來了。但這個不是本朝的東西,是後朝仿前朝,大約是光緒的東西,仿的是宣德爐,但也很貴重呀!”

“叔叔,高見呀!跟叔叔學到不少東西。”高博謙虛道。

碧燃在一旁擠擠眼,“說起宣德爐,我爸可有話說了,爸,說說……”

白歐笑笑“碧燃都忘不掉,那就說說,有十幾年的事了——那年,時近新年,大街上人跡已罕,雪已紛紛揚揚,而公交卻毫無蹤跡。我跺腳呵手,回首向來處,五顏六色的華燈一一亮起。這時我聽到*聲,哪裏來的*聲?我就四處尋找,終於在廣告牌後找到一穿大衣的女子。你們猜怎麽啦?女子坐在地上,借著燈光,痛苦早已經使她的臉變形,毫無血色,猶其堪憐。我拿出手機想打120,女子按住我的手‘別打,我沒有病’。‘你是哪不舒服呀?’‘我沒事,你不要管我’女孩喃喃道,‘那你的家人呢?’她說‘我是外地人,錢被偷了,我都兩天沒吃飯了,可能太餓了吧!’我說‘那我扶你去吃點東西吧!’‘不用了,我走了’。我看著她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我追上她,擔憂道:‘你行嗎?’女子突然站住了,躊躇一下,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包袱,包袱裏有一小盒,打開小盒,有一小銅爐,‘這是我家傳之寶,準備來北京賣的,可惜沒舍得,這樣吧,這寶爐就放在你這兒,你借點錢給我回老家吧!春節前,我一定把錢給你還過來,你寫個地址給我’。我一聽,忙把包裏辦事的幾百塊錢都給了她,說‘你就拿著用吧!這爐子我不能要’。‘沒事,拿著吧,地址寫給我。’女子把火爐放在我手上,拿著錢和地址踉踉蹌蹌走了。

回家一看,爐底周正地寫著‘大明宣德年制’‘好東西,是宣德爐,很貴的。’我和碧燃她媽說,我內疚地把爐子放好,等待著女子過來,一月,兩月,一年,兩年,沒有消息,直到第五年,碧燃領著院子裏的孩子來家裏玩,院裏孩子把這翻出來了,小水槍的水射到爐的上面,我訓斥著這些孩子,用軟布擦拭著上面的水,色整個都掉了下來——它是假的。我那時呀用李白的詩叫‘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 。以後的時間裏,我有意無意地學著鑒寶,慢慢地從淘寶中‘淘’得了樂趣,竟然收了不少件真品,心裏竟然莫名感謝那位‘騙’女子,沒有她,哪來我今天的‘樂’?!又兩年後一個春日的下午,門鈴響了,我打開門,‘叔叔,你的快遞’,我接過紙盒,莫名其妙,我沒訂什麽東西呀?我打開盒子,看到有一罐,罐中有紙,我拿起紙,‘大哥,你好!還記得幾年前的那個冬日嗎?我拿著我淘來的宣德爐想來北京賣個好價錢,我已經為它花了太多的錢,當時得知它是個假的,我一時難以承受,倒在街頭,那時我真的不想活了,可是,是你的善良救了我,可惜我還是騙了你,回來這幾年,我不停地還帳,不停地學習鑒寶知識。總之,我還清了所有的帳,開始用我的所學鑒寶知識賺錢了,我想還你的錢,可是我的內疚與悔恨讓我一次一次害怕面對你善良的眼睛,我輾轉至今,終沒有跨躍過這道坎,我想問你一句,大哥,你能原諒我嗎?’我不知所措,而後又恍然大悟,看這罐,我一打眼就知道它是粗大明時期瓷器。是個‘老的’。其實我想告訴那女子,我沒有恨過她,我要感謝她給我帶來的鑒寶人生,讓我在鑒寶領域進步,讓我在鑒寶領域成長了。‘假作真時真亦假’。想想也特別有趣,因此賦詩一首:‘十幾年來辨是非,淘寶路上識真偽,若無昨天假宣德,哪有今日粗大明!’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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