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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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來喜走了…”碧燃猛地心頭一沈,嘆了口氣,“來喜媽媽把來喜接走了…”

碧燃從高博手裏接過東西,坐到沙發上翻看著,小小玩具賽車做得如此逼真,小小衣服來喜穿來一定很帥氣,可惜來喜走了,來喜就象碧燃沒睡醒的夢,在夢裏一剎就不見了蹤跡,那個愛喝八寶粥的小男孩,那個磨人的小人精,剛來所裏時,那麽地瘦弱,細細的脖子,仿佛支撐不住頭,一個多月,長胖了、長高了、還愛說話了,可惜又走了,碧燃問來喜的媽媽“大姐,你怎麽這麽多天,才過來接孩子?你丟了孩子也不知道?”那個木訥的女人看著眼前的“公家人”有點心慌、有點氣短、繼而眼淚迷離說著自己悲苦的身世——“我男人在工地上被上面落的東西砸死了,我也沒拿到什麽賠償的錢,我在北京幹保潔,除了吃喝就沒錢了,住的地方也不是固定的,就在廢品收購站裏住,因為二娃還小,因此還得看著他,我大娃在家,他奶奶帶著,我沒有手機,每次都借別人的手機打到別人家,請別人叫一下他奶奶,估計十分鐘左右再打過去,可上次打回去,他奶奶說大娃病了,他奶奶在電話裏一個勁地哭,也說不清楚什麽毛病,於是我就著急了,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因為東西多,我讓我二娃攥住我的衣服,我好拿著、背著東西,可等我上了火車,放好東西,才發現二娃不見了,那時火車就要開了,我心裏掛著大娃子的病,所以沒回來找,回去後幫我大娃病看好了,我才回來找我二娃,好心的人幫我報了警,才找到這兒來……”

這個滿口貴州山裏的話的女人,說話就象個繞口令,讓碧燃他們連蒙帶猜,好不容易了解了真相,才把來喜帶過來,來喜還沒忘了這個媽媽,但等到她要帶來喜走的時候,來喜跑過來抱著碧燃的腿,死活不肯撒手並撕心裂肺地叫著:“媽媽,叔叔我不走”,無奈碧燃掰開來喜的小手,把所裏同志給來喜的錢塞給了來喜媽媽“大姐,你帶他快走吧!我們怕看到他哭……就這樣,來喜就走了……”

高博輕輕地把碧燃擁進懷裏,“那咱們定期給他寄點錢吧!”

“我怕傷心,沒留他們地址電話”。高博無語,只是緊緊地擁抱著碧燃,一會兒,想起還有個快遞,打開後拿過來“碧燃,我請人刻的兩串手串…”

碧燃把手串拿在手上,是紅珊瑚的,“這串刻得是……好象是你唉”,高博的笑、高博的淚、高博的怒、高博的愁、高博的恐、高博的氣,還有兩個小珠子上刻有——相思欲寄從何寄,用這圈兒替……另一串好象是自己唉,一樣,是碧燃的笑、碧燃的淚、碧燃的怒、碧燃的恐、碧燃的氣、碧燃的愁……還有兩個小珠子上刻有——相思欲寄從何寄,用這圈兒替……刻高博珠子小,而刻碧燃的珠子大,高博把刻有高博的那條紅珊瑚手串套在碧燃的手腕上,‘皓腕凝霜雪’,辣椒紅珊瑚手串一戴上,光艷逼人。“我時刻追隨著我的碧燃到海角、到天涯……”他把刻著碧燃的手串也讓碧燃給他戴上,“碧燃時刻追隨著高博到海角、到天涯……”他輕輕吻了一下碧燃額頭,“碧燃,和我在一塊開心嗎?”

碧燃嘆息了一下“太開心了,樂不思蜀了,你說感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又怎麽啦?”碧燃?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我前兩天剛處理的案子,好像我就是拆散他們倆情人的劊子手…… “怎麽回事,說來聽聽……”高博把碧燃的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前兩天,我出警剛回來,又接到警情,是市110指揮中心的,讓我趕到XX地,有賣yin嫖娼活動,我想喝口水都不行,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說舉報人就在進行賣yin嫖娼交易的屋外蹲守呢,我只好連茶都沒喝,向那個地方進發,可是到那兒,踹開門,人家跟本沒幹那個事,這兩個人正抱頭痛哭呢!問其原因,竟然兩人青梅竹馬,只是年輕時男方太窮,女孩父親嫌貧愛富,讓另一較富一家來搶親,當晚女孩就被強行綁入洞房成親,一年後生了個女兒,女孩也就認命了。豈料夫家重男輕女,把還在哺乳期的女人和小嬰兒趕出家門,另行在娶,女人帶著女兒,輾轉飄零,來到了北京,學了個理發的手藝,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溫飽,以度餘生,轉眼到北京已經十五年了。這幾日,老是到她理發店理發的一位皮條客慫恿她接客,孩子大了,她也不想掙不幹凈的錢,可是背不住皮條客的軟磨硬泡,終於同意,第一次接客竟然是她十六年前青梅竹馬的戀人,而這個男人十六年前滿心歡喜想著迎娶女孩,誰料到第二天,女孩就成他人婦,痛苦絕望,便遠走他鄉,輾轉來到北京,這個男人說他奔五的人了,一輩子沒嘗過女人的滋味,被皮條客一慫恿,想嘗一回女人的滋味,豈料一進門,卻是他的初戀情人……”

“人家又沒幹什麽,你們就這樣給人拘留了?”

“對呀!我從心裏不想拘他倆,可是沒辦法……”

“挺可憐的,為什麽呀?”高博反問。

“因為法律規定,只要雙方談到嫖資,就能訂為賣淫嫖娼罪,當然了,皮條客我們也抓了,而那個舉報者,據那個女人說,每次都來性騷擾她,但她沒同意,因此懷恨在心,就舉報啦!結果還受表揚了。唉,我心裏也無奈呀!

“沒有沒有……”高博趕緊打圓場,法律是保護大多數人的,而且那個女人只要有性騷擾的證據也可以告這個舉報人。你做得很棒!一點也沒錯,而且他們的感情經過坎坷會更加牢固,拘留不是沒幾天嗎?”

“一個月。”

“對呀!你想想,他們十六年都能等了,一個月應該沒問題,一個月過後,就是他們的艷陽天了,不是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別內疚了,說不定你做的還是一件好事呢,好了好了,我的小寶,晚上我再打電話,讓他們拿點菜過來?還是出去吃點?”

“不行,晚上我得回家了,再不回去我爸媽得著急了……”

這話一說,一下讓高博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感覺,高博轉過身來,抱住碧燃,感覺如此的難舍、如此的痛苦。

“我也愁呀!李天鳴的事,回去又要被大姨、我媽、我爸說半天啦!頭痛呀!不能這麽早回去,”碧燃皺著眉頭,突然一拍手,“高博咱倆去後海轉轉,順便吃點護國寺小吃怎麽樣?”

“那這樣吧,把我帶回去見你爸媽,就說我是你的男朋友,OK!”高博的心思還在男朋友上打轉。

“你?”碧燃疑惑地打量著高博。

“怎麽樣?我應該還行吧!唉,你爸、媽、大姨喜歡什麽?他們身體怎麽樣?”

“我爸一年多前得了糖尿病,我媽一年多前得了青光眼,一年前做的手術,現在還行,我大姨身體挺好的,她家就在我家隔壁小區,因此,一有點風吹草動,第一個直殺我們家……”碧燃做了個殺的手勢:“讓你裝我男朋友,我有點不忍心把你拖下水……”

“不是裝,而是真是你男朋友。你也沒拖累我,而是我自投你的羅網!”

“你不是被我的可憐所打動的?你不是一心想救美?”碧燃眨把著眼睛問。

“我見過的美女太多,所以現在只愛鐘無鹽。無鹽女,請……”

高博站起身來,看著嘴巴氣鼓鼓的碧燃:“小寶,起來了,走,老夫陪你去南鑼鼓巷、什剎海、後海轉轉,吃完護國寺,陪小寶一塊看丈母娘去……”

連稱呼都一樣,這個場景如此的熟悉,讓碧燃心頭一激靈。

碧燃又換回了自己出門時帶的便裝,“真謝謝你,還幫我洗了……”

看著眼前的碧燃,利落、清麗,高博抱了一下碧燃“跟我就別客氣了,樂意為你效勞,為你做事,是我最快樂的事……”

碧燃瞥了一眼高博,“嘴甜!受用了。”

高博幫碧燃提著行李包,又拿了件盒裝的東西,放入車後備箱。

正是下晚班時間,車開得並不快,碧燃一邊看著窗外的美景,一邊給父母打電話“哦,爸,我晚點回去,大約呀,大約八點到家……”只聽爸爸喜滋滋向著媽媽大叫,“蘊涵,碧燃說八點到家……”這就是親情吧,碧燃對父母心裏總是那麽內疚,如若不是一年多前…可能他們還是健健康康的,也許他們都做姥姥、姥爺享天倫之樂了,碧燃“唉”嘆了口氣,碧燃又回了手機裏朋友的微信。車窗外銀杏如火,秋天是北京最美的季節了,不說香山紅葉的層林盡染,就是這路邊的紅葉也讓碧燃看不夠,想想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麽仔細的看景了,記不清了,記得清楚的還是二年前,那時……天也這麽藍,楓葉如火如荼地綻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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