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9往事（1）

赤司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紛雜的記憶，最終匯集到一雙藍色的眼眸之上。澄澈透藍，一如他心中的少年。

畫面放大，出現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秀美面孔，身材挺拔，金色的碎發被壓在帽底，淡藍的眼睛溫和，帶著笑意。

他走在軍校的一條小道上，路旁開滿白色的花樹，那是古地球的梨花。初春的景色正好，空中帶著些許懶倦的氣息。

突然，後面趕來一個人，身材高大，擁有黑色的頭發和眼睛，身穿整潔的軍服，而此時表情卻略顯狼狽。

跑了一段路，追來的人大喊到：“阿修！阿修！”

被叫做阿修的人回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不滿：“伊萊恩，你現在是起義軍的首領，再像往常一樣總是跑來找我，沒有不妥嗎？”

伊萊恩爽朗地搖搖頭，勾上阿修的肩膀，使勁摟了摟：“有什麽關系！你是我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朋友！”

阿修無奈地搖搖頭，縱容著伊萊恩偶爾的任性。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星辰滿眼。阿修站在聯邦的主艦操縱室裏，望著面前璀璨的宇宙。

伊萊恩靠在門口，默默地微笑著，走上前去，突然單膝跪下，右手搭上心臟的位置。

“阿修。”伊萊恩的語氣溫柔卻不可置疑，“做我的將軍。”

阿修沒有回頭，淡藍色的雙眸漾著堅毅和果斷。但他沒有回答，采取了不置可否的態度。

許久，阿修輕輕地笑了。

轉過身，伊萊恩的眼裏映出的身影一步步走向他，纖長的手指握住伊萊恩火熱的手。

“我答應。”炙熱的溫度透過掌心，一直燙到心底。

一只湖藍色的飛鳥掛鏈被輕柔地貼在阿修胸口，阿修驚訝地看著，只聽伊萊恩驕傲地介紹道：

“這是我們研制唯一的雙S機甲，現在……他是你的了。”

阿修輕輕說道：“給它取個名字吧……現在的聯邦總部應該入冬了吧。”

緩緩垂下眼簾，阿修的聲音裏飽含笑意：“那就叫‘夜雪’吧。”

那一天，青年溫柔的笑容鐫刻在伊萊恩的心口，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不曾散去。

——聯邦將軍，四處征戰。百場戰役，未有不勝者。

彩旗飄揚，舉國歡慶，聯邦上下為與帝國的協議歡喜不已。

伊萊恩微笑著，站在臺上，臺下是激動地歡呼著的人群。

他向身邊的阿修伸出左手，突然立正，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阿修科爾曼！你是我們在戰爭中所向披靡的將軍！你的軍隊是戰無不勝的‘百勝之師’！”

“你是我們……最高的榮耀！”

又是一片雜亂。碎片紛飛，直到凝固在一幀畫面。

“伊萊恩！”阿修溫和的面孔少有的露出了慌亂和失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伊萊恩的表情依舊堅定，褪去了青年稚氣的臉龐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

“我是beta！我是被改造過的性別的！你是自然人，你應該找個好女人安度中年！”阿修忍不住大聲強調，“我不會同意……不會同意我們結為伴侶！”

“那我也不同意你變成omega！”伊萊恩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鈍響敲擊耳膜，阿修沒有一絲退讓的情緒。

可怕的沈默。阿修無奈地嘆了口氣：“伊萊恩……要培養生物武器變形蟲……就必須要有良好的宿主。”

“既然我們答應和帝國合作開發，就沒有退縮的道理。”阿修突然懇求般地抓住伊萊恩的雙手，“……只有我，符合宿主的體質。”

伊萊恩別過頭，努力不讓阿修看見他因為心疼而濕潤的眼眶。

“就一次好嗎？”阿修繼續說道，“從前都是我縱容你……就這一次，請讓我堅持一次……好嗎？”

黑子聽著傑萊姆的敘述，緊緊盯著涼掉的咖啡，突然提問道：“那麽說……阿修將軍是變形蟲的初代母蟲？”

傑萊姆點點頭：“你就是全部按照阿修的體質作出的覆制品，除了臉，其餘都和改造後的將軍無異。”

黑子想起記錄在正史中的故事，問道：“那麽，請問，阿修將軍不是因為追捕食人異獸而死的嗎？”

傑萊姆戲謔地輕哼一聲：“根本不是這樣……他是被伊萊恩親手殺死的。”

“為什麽？”黑子吃驚地擡頭看著傑萊姆。

“因為背叛和失控。”傑萊姆輕輕閉上雙眼，仿佛在回憶那段悲傷的歷史。

那個夜晚，沒有繁星，夜空黑得如同滲出墨一般，安靜地空氣中浮動著煩躁。

渾身是血的青年站在樹叢裏，身旁圍著數只巨大的白色蠕蟲，面前是絕望的伊萊恩。

“阿修……”伊萊恩難以置信地嘆息著，“阿修……”

青年用著悲傷而果斷的語氣：“我失控了……我無法用精神力控制變形蟲……”

阿修的眼裏黯淡無光，原本湛藍色的眼睛如今如同蒙上了一層灰。伊萊恩明白，那是因為強行開發精神力帶來的失明，但阿修可以通過精神力觀測一切物體。

這一能力，被白夜的人秘密稱為“不存在的雙眼”。

“帝國組織的白夜研究組織因為我……全部被驅逐了。”阿修崩潰地抱住頭，蹲在地上，“他們對內宣稱是叛變！”

伊萊恩試圖走近安慰阿修，卻被嚴厲地制止了。

“別過來。”阿修吼道，“我怕我會……殺了你！”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阿修的聲音嘶啞而痛苦，早已不覆當年威猛將軍的形象，“所以……請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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