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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春日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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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裴英夫婦便準備收拾行裝回京城了。原本是要待到十二月的,不過回去之後也還得緩沖一段時間再覆職,便提前一個多月回去了。

裴湛來揚州第一年就參加了縣試和府試,且都十分順利地通過了。今年年初又參加了院試,一舉奪得案首。如今還得在這裏準備明年的鄉試,屆時須到應天府的江南貢院去考試,所以就先不隨裴英夫婦回京城了。

只是這樣一來,裴家就剩下了裴湛和他的小書童南風。柳氏放心不下,便將身邊的楊媽媽留下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不過裴湛倒是不太用得上。

本來他平日裏也不需要人伺候,至於吃飯麽,幾乎都是在沈家解決的。他這一天天的總往沈家跑,沈雲舒甚至特地收拾出一間屋子專門給他看書作文章,可以說裴湛就差在沈家住下了。

一開始傅氏還擔心沈雲舒總去找裴湛,會耽誤他準備鄉試。但後來她發現了,裴湛似乎有種神奇的魔力,能夠讓沈雲舒就靜靜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鬧,就這麽陪著他看書。

轉眼又到一年春三月,草長鶯飛,春暖花開。沈佑之難得休沐,便想著帶著一家人出去踏青。

至於裴湛麽,沈雲舒將他拉出來了。說是總悶在屋子裏看書也不好,還是要多出來走動走動,放松心情。

於是裴湛也跟著來了。

若是裴英夫婦在場,定會感到驚訝。畢竟以前在京城,他若不想出門,那可是任誰來都說不動他的。

裴湛走出門外,如往常般上了自家馬車,只是一掀開簾子,卻發現沈雲舒已經坐在裏面了,正托著臉盯著他看。

雖說平日裏沈雲舒也是跟他坐同一輛馬車,可今日畢竟還有沈佑之夫婦一起,這……

“你怎麽坐到這兒來了?”裴湛一邊在馬車裏坐下,一邊問沈雲舒。

“陪你呀!”沈雲舒一臉純真無邪,“這不是怕你一個人會覺得孤單嘛。”

縱然裴湛早已習慣了她的直言直語,但每每聽到這些話,還是會為她的赤忱感到悸動。怪不得自家祖母能與她這般交好,她確實就跟個小太陽一樣,一直在溫暖著身邊的人。

罷了,沈佑之夫婦都沒意見,那便由著她吧。

左右也就這半年的時間了。以後回了京城,都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見。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可就少一天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沈雲舒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城外的運河堤邊。

許是因為今日天氣好,來此處踏青的人竟是一點也不少。好在沈雲舒一家人常來,還能找到幾處僻靜的地方。

沈雲舒讓小棠拿出了在府裏帶出來的風箏,尋了塊空地就放了起來。這風箏是她親手做的,以鯉魚為形,墨鱗紅尾,雅致中帶了幾分霸氣。因裴湛八月便要赴鄉試,若是順利,不,是一定會順利通過,那明年便要入京赴春闈。

鯉魚風箏,取“鯉魚躍龍門”的上好寓意。

這風也十分溫柔,不大不小,恰好就能讓她的風箏在空中悠悠地飄蕩。

見沈雲舒玩得起勁,裴湛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他就跟在沈雲舒身邊,幫她看著路,免得她撞到人或者被人撞到。

忽然間,裴湛遠遠地瞧見前邊林子裏的人有些眼熟,像是曹景彥和曹俞夫婦。

難道他們今日也來此處踏青?

“哎呀!”

沈雲舒只顧著看天上的風箏,一個不留神就被一塊石頭給絆倒了。好在裴湛及時回過神,一把將她往回拉。

於是就將她拉進了自己懷裏。

沈雲舒驚魂未定,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腰身。

“你沒事吧?”裴湛小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一點小意外。”沈雲舒擡起頭,嘴角扯出一抹笑。

裴湛對上她的雙眸,一時間竟不知要說什麽,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走路也不看著點。”

沈雲舒撇撇嘴,回道:“這不是有你在旁邊護著嘛,我知道你會幫我看著的。”

“那若是以後我不在呢?你怎麽辦?”

一聽到裴湛這話,沈雲舒臉色頓時僵住了。

她並非不知道裴湛指的是什麽。自從幾個月前裴英夫婦啟程回京,仿佛上天就一直在提醒她,裴湛也是要走的。

他從京城而來,遲早要回到京城中去。只是她一直選擇性忽略這件事。

裴湛見她沈默了,才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話的,正想寬慰她幾句,便聽到她有些苦澀地笑道:“你若不在,我自然是靠自己了。再說了,沒遇到你之前,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過是這幾年習慣了有人可以依靠,可以撒嬌,忽然間又要回到以前那自己哄自己開心的日子,有些心酸罷了。

說完這話,沈雲舒才想起來自己還抱著裴湛,忙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又恢覆了往常嬉鬧的神色,嬌嗔道:“你方才是在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都忘了幫我看路!”說著,還朝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裴湛解釋道:“我好像看到少言他們一家人了。”

“曹景彥?”沈雲舒也有些意外,“那我們去叫他們過來,正好我爹娘也很久沒看到白石先生和曹老夫人了。”

裴湛點頭,正要往前走,便聽到沈雲舒在一旁說道:“呀,這風箏怎麽收不回來了?”

方才出了一點小意外,沒顧得上手裏的風箏,線松的太多了,風箏有些控制不住。這會的風又比剛才大了一些,如今沈雲舒怎麽扯都收不回線。裴湛見狀,左手覆上她握著線軸的手,右手搭上風箏線,往回一扯,便將空中的風箏微微調轉了方向,順著風勢晃蕩。隨後再慢慢往前走,邊走邊收線。

“哇,子澈哥哥,你怎麽做到的?”沈雲舒一臉欽佩和崇拜。

“其實放風箏就像在騎馬,一定要握緊手裏的韁繩。”裴湛神色平靜地回道,“未放之時,如馬臥槽,放飛之時,則一線相連。要將放風箏當做馴馬,時時註意形勢變化,才不會脫韁。”

聽了這番話,沈雲舒沈默了片刻,最後回道:“可是我不會騎馬。”

裴湛這才反應過來,他這個比喻確實不太合適。沈雲舒自出生以來,不是在沿海小城,便是江南小鎮,哪有什麽機會騎馬。

沈雲舒又問:“你很會騎馬嗎?”

裴湛應道:“嗯,小時候常跟著我爹出去跑馬,後來常和陸家二公子待在一塊,他特別愛外出打獵,所以也常常騎馬。”

沈雲舒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說道:“真羨慕你們,我也想學騎馬。”

看著沈雲舒這期許的目光,裴湛脫口而出:“以後我教你。”

若是......若是沈雲舒以後能來京城,他一定教她騎馬,帶她到京郊的山林裏玩個遍,還可以帶她去吃京城裏那些好吃的東西。

一定會有以後的。

“啪”地一下,裴湛被人從背後猛地拍了下肩膀,緊接著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裴子澈,你怎麽回事!我老遠就看到你們倆了,還招手來著,結果你居然沒看見!”

裴湛轉過身,先向曹俞夫婦行了禮,才回曹景彥的話:“怪我,方才一時失神了。”

曹景彥暗自腹誹,罷了罷了,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裴湛。他這人,但凡有沈雲舒在一邊,他哪還註意得到別人?

沈雲舒見到曹俞夫婦後,也乖乖地行了個禮,將他們帶到江邊的一座亭子裏。

沈佑之和傅氏正在裏面帶孩子。沈懷淵這會已經醒了,雙腳踩在沈佑之大腿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四處張望。

“曹先生,曹夫人,你們今日也來此踏青?”

對於曹俞一家的出現,沈佑之也很意外。他記得曹俞這兩年已經鮮少出門了,今日倒是稀奇。

曹俞回道:“少言在家根本坐不住,一直嚷嚷著看書太悶了。這不,看著今日天氣好,便帶他出來走走。”說著說著,有開始嫌棄起曹景彥,“你呀,要是有子澈一半沈穩好學就好了。真正做學問的人,哪有似你這般坐不住的?”

曹景彥回道:“是是是,子澈好學,您看他今日不也一起出來了?”

於是一群人就這麽在亭子裏坐下來。

曹老夫人看著沈雲舒,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前寫日子我聽說那浙江巡撫出事了,貪墨數萬銀兩,還結黨營私,被連誅九族。我記得當時,他不是還帶著他家幼子來揚州,想向你們家提親來著?”

這件事裴湛也有印象。當時人人都說沈雲舒要攀上高枝了,一個知府之女也能嫁巡撫之子,畢竟巡撫可是朝廷從二品大員。那會他也很緊張,畢竟那浙江巡撫從前便對沈佑之多有提點,算得上是一位伯樂,說不準沈佑之會感念他的知遇之恩,答應了這門親事。

只是後來沈佑之夫婦竟都沒同意,說是還沒有要為沈雲舒定親的打算。

沒想到當初風光無限的一省巡撫,如今竟落得個抄家滅門的下場。若是當初沈雲舒嫁過去,現在估計也是在劫難逃。

如今想來,倒是真佩服沈佑之夫婦,眼光獨到,早早就預料到了結局。

“是啊,還好當初我們舍不得雲舒,沒讓她就那麽嫁出去。現在想來,還真是心有餘悸。”傅氏笑了笑,應付了過去。

這話旁人信,曹俞夫婦卻是不信的。他們前半輩子一直在京城,傅氏的出身,全揚州怕是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更何況這樁案子,聽說就是錦衣衛那出了名的“玉面羅剎”傅輕舟一手查辦的。傅輕舟憑著這樁大案,從六品經歷一躍成為四品指揮僉事,一時間風頭無兩。

若說沈佑之和傅氏在出事前一點風聲也沒聽到,那便真是天意使然了。

說到這裏,曹老夫人又問道:“雲舒這都及笄兩年了,還沒定下親事嗎?”

沈雲舒微微偏過頭,在心中默默嘆氣。

又來了,老人家是都這樣嗎?閑著沒事就愛操心小輩的親事?

不過她現在已經習慣了,甚至已經能應對自如。傅氏還未開口,她便先回道:“哎呀,老夫人,我這不是還小嘛,還想多陪我爹娘幾年呢!再說了,曹哥哥不也還沒定親嗎?”

“???”突然被點到的曹景彥一臉懵。

他什麽也沒說,怎麽還被扯進來了?沈雲舒這丫頭,看著人畜無害,殊不知她心裏的小九九可多著呢!

於是曹景彥回道:“我這都還沒考到功名呢,拿什麽娶妻啊!你說是吧,子澈?”

既然沈雲舒能把包袱甩給他,那他也能甩給裴湛不是?

裴湛一時間也不知要怎麽回,只得接著曹景彥的話,繼續道:“景彥說的是。大業未成,何以為家。”

“你們啊,還真是哥倆好。”

曹俞被他們倆給逗笑了。

還大業未成何以為家,小小年紀,裝什麽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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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我還是更適合劇情流,後面要加快進度了,主線都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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