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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生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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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鬼祟

桑子當然聽出爹聲音裏的心酸,卻故意沖他做個鬼臉:“當然啦,我總不長,變成侏儒怪啦!從前往後,您跟娘只管享福好了。我雖是女子,但也不輸給男人。” 最後一句話說得認真了,丁銳正心裏一暖。

“走吧,娘該等急了,我也餓壞了。”桑子恢覆玩笑臉:“肚子咕咕叫,該回啦!”

吃完早飯,果然喬二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後門出現,桑子就奇怪了,這個人一肚子精明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鬼把戲,可為什麽每回見他都覺得好像看到個賊?

難道天生具有小偷氣質?

“過來過來!”喬二縮著腦袋沖桑子招手。

“餵你能不能自然點出現,好好說話?”桑子沒好氣:“娘看見了,爹也看見了,你也沒躲過去,他們也不吃人!”

喬二噓她一聲:“我告訴你個事,他們聽不得!”

桑子心裏一緊,難道他也知道了孫五爺的事?

不是沒有可能,喬大是禦醫,宮裏有點別樣風聲,他會知道完全也正常。

“有屁快放!”心裏開了鍋,表面上,桑子只裝作不在乎:“我還趕著進城呢!”

“哎呀這事要緊,比你進城要緊!”喬二神經兮兮地:“七皇子昨晚挨了打,跪在乾清宮門口直到半夜,又打發去了抄經,你知道嗎?!”

什麽?!

不是五爺,放松下來,但瞬間七皇子還有挨打幾個字讓她的心又是一緊,可是理智又馬上緊跟著大字提示:他跟你沒關系。

桑子真是鬧了個不可描述的起起伏伏,一秒鐘之內的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

“你大清早的說個什麽鬼!”沒等想明白,桑子的手便本能地擡起來了:“什麽七皇子的事跟我有

個毛關系你跟我這神神叨叨的討什麽厭觸什麽黴頭?!”

喬二早準備著她這一手,馬上就擋:“哎呀你這個人!咱倆之間能不能不裝!我不會因為你喜歡他就覺得你那什麽名譽有什麽不好,現代社會裏姑娘喜歡個小夥還不是正常得上了天?!你要真心硬得跟石頭似的我反而覺得交不起這個朋友!”

桑子怔住。

沒想到,喬二能說出這樣的話。

沒錯,其實他說的,原本也沒有錯。

她可以欺騙爹娘,欺騙所有人,可她騙不過自己。

那個人走了,臨走時說他心裏有自己,真是奇了怪,自己的心裏,也種進了他的影子。

種下去能不能活不知道,反正,影子也不見得帶著活氣。

但,確實無疑地,種下了。

喬二見她側了頭,半垂眼眸,如扇長睫在眼下投了一排密密的陰影,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你想見他麽?”

不帶猶豫地,緊接著喬二便拋出句驚世駭俗睛天帶雷的話來。

好在,他跟桑子之間已有默契,再驚世駭俗,只要他說得出,桑子也就受得住。

見他?!

桑子不自覺地握緊拳頭,眉心裏,攏起了幾縷若有所思的皺痕,唇角微抿,春水般的眼眸中似有暗光閃爍。

喬二耐心等著。

“你有辦法?”

沈默半晌,桑子忽然擡眸看著看著喬二。

喬二有備而來,當然不會被她的回答嚇到。

“你說呢?”

桑子轉著手裏的桑葉,一剎那,眼神中有冷厲如冰的寒光閃過,竟比屋檐上垂下的冰錐還要鋒銳。

“行,那就見見!”

爹娘沒聽見她跟喬二的對話,不然生生就得嚇死。

他們以為喬二來是為商量花機的事,哪裏想得到,裏頭還夾著這麽大一私貨。

“當然今天不行,”喬二忙加一句,看桑子有些氣勢洶洶的樣子:“這事我得計劃計劃。”

桑子冷哼一聲:“多久?”

喬二瞇了瞇:“你有多著急?”

話音未落,桑子忍了很久的老拳終於招呼上去。

丁家娘子奇怪兩人說話說了這麽久,正準備過去看看,就見喬二捂著鼻子沒好氣地走進竈間:“大娘,有熱水沒有?我洗洗,我洗洗。”

丁家娘子喲了一聲:“這怎麽話說的?誰打的?”

心裏莫名有底,但不敢說,又想笑,強忍著。

說什麽惹得丫頭生這麽大氣?!

好在喬二跟丁家關系交厚得很,她知道對方不會生氣,這不,特意送來的馬車都讓丫頭坐走了。

“哎呀怎麽沒有?”丁家娘子殷勤打來熱水,又送一塊幹凈面巾,想了想:“還有一碗玉米粥,昨兒才腌的洗澡泡菜,風幹的兔腿。。。”

喬二沒等她說完,水淋淋地從面盆裏擡頭:“要,要,都上,都上!”

丁家娘子笑嘻嘻地:“嗯嗯,上著呢,給你補補血。”

桑子坐在疾馳的馬車上,心情五味陳雜。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決定已下,如拉滿的弓沒了回頭箭。

能成功嗎?

不知道。

但總得試試。

但願,天無絕人之路。

捏著胡鹿師傅給的紙條,有喬二的馬車帶路,桑子順順利利地找到了第一位花機師傅。

但是找到人的地方,卻不是桑子想象得出的。

一道黢黑的小巷,兩邊夾墻高得異常,又有樹蔭遮蔽,大白天也得打著燈籠,車是走不進去了,車夫下來將車架子上的燈籠點起來,引著桑子向裏走。

在迷魂陣一樣的巷道裏穿來穿去,桑子頭都繞昏了。這裏似乎是織機的世界,每隔幾丈,便見個門頭,上頭都掛著昏黃的燈,照著門前滿是汙水的路。燈上千篇一律都寫著什麽張家織坊、李家織坊、錢家織坊…軋軋的織機聲響成一片。

跟平三娘那邊相比,判若兩個世界。

桑子看著不禁喃喃自語:“這麽窄又臟的道兒,繭子怎麽運進來,織物又怎麽運出去呢?”

“那都從後門走,進蠶繭、運綢緞,都打後頭湖上來往,很方便!”車夫將燈籠舉得高高地笑道:“這邊是工人出入的,那邊到處是牲口糞尿爛泥塘似的,不好走人。”

桑子有些意外:“師傅,你倒門清得很。”

車夫咧開大嘴:“不瞞姑娘,這裏頭有我個相好,我一天不見不見的,也得走個三五回!”

原來如此!

桑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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