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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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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去?

華秋莊,京城最好的綢緞莊,給宮裏伺候差事的,天皇貴胄之家,也都喜歡買他家的緞子。 據說,他家的家底裏,有當朝一品宰相,鄭家後院眾家眷的銀子做股。

不過當然了,這些話都是風言風語,你傳給我我傳給你的閑話,自然當不得真的。

與此同時,宸錦正在逍靈寺自己屋裏,閉門面壁,思過中。

德清在院裏打完一套拳,湊上門去聽了聽,裏頭安安靜靜,無聲無息。於是他下了臺階,抽出腰間佩劍,正預備要來個白鶴展翅,忽聽得背後吱啦一聲,然後便覺得一陣涼風颼颼從後腦勺刮過,驚起一蓬枝頭的老烏鴉來。

“呱呱!”

白鶴沒能展開翅膀,烏鴉倒是差點在德清頭上留下早糞,好在他身手敏捷順著那風的來勢向後騰身而起,一個筋鬥之後,人已到一尺開外了。

宸錦見一擊不中,順勢直撲德清面門,後者手裏正捏著劍柄,二話不說,直接開打。

兩人鬥了三五十個回合,除去開始時宸錦趁人不備逼退德清之外,誰也沒占著誰的便宜,最後宸錦躍身上樹,腳尖輕點在枝梢上笑道:“罷了罷了,再打下去也沒個結果,算我讓你,今兒你贏了!”

德清二話不說,身子一縱也追上樹上,劍尖直逼宸錦面門,卻在最後一刻,略收三分力道,踢腿轉身,站到了樹下,揚首大笑:“誰叫你讓?我又不是打不過你!小子你三歲時被我推進禦液池的事,還沒忘記吧?”

宸錦也笑了,笑聲清朗,震得樹葉也落下不少來:“你還說!小心我制你人欺上之罪!”

“兩位真是好興致啊!”

一聲低應,打斷了宸錦和德清的笑,宸錦向下一看,由不得從樹上就跳下來了:“寧安大師!”

德清也忙收了劍,上前來見禮:“大師怎麽有空到這後頭來了?”

寧安笑瞇瞇地:“我天天有空,不過今兒想起你們來了,就過來看看。嗯,看起來殿下精神頭足得

很嘛!”

宸錦學著他的口氣:“本王精神頭天天很足,不過今兒想起練武來了,就給大師露了一手!”

哈哈哈,三人一起笑了。

寧安聽說了祭奠一事,怕宸錦不安,又怕他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才特意早起過來看看,沒想到看見的竟是這一幕,頓時安心不少。

宸錦笑對寧安道:“我知道大師記掛什麽,這回宮裏來說,我讓他們多帶些八寶豆腐來,可好?”

八寶豆腐是寧安最喜歡的一道菜,皆由素料所制,皇後有一年跟隨定宗入逍靈寺時,曾帶過此菜來與眾僧品嘗,寧安一嘗傾心,從此吃什麽菜都比不上這道八寶豆腐了。

“那可太好了,”寧安笑了一下,卻忽然收斂:“只是上一年送來的,吃進嘴裏總不對味,也不知,禦膳房是不是換了人主理?”

確實換了人,換成閔妃娘家親戚了。

宸錦沈了臉:“不對味就罰他們!既然領了這個差事,怎麽能對不起那份俸祿?”

德清才要勸,寧安自己微笑開口了:“又必須如此?其實也許是我自己年長了,嘴裏喜好變了,也未可知。人哪,得學會機變。”

宸錦的臉色愈發難看:“難道要本王做那起隨波逐流,趨炎附勢的小人?本王做不來,也沒那種興趣!”

德清頓時不好開口了,看看這頭,又看看那頭的。

寧安卻還是鎮定自若地笑:“這算什麽隨波逐流?根子紮得牢牢的,葉片兒隨風,也是積蓄力量,最多算個知趣識時務罷了,又有什麽不好?松柏雖質硬如鐵看著高潔,可也只能種以陰幽僻靜的地方。若要迎風擋勢,那就還不如一捧細草了。”

宸錦漂亮的雙瞳中閃過暗沈精光:“哦?”聲音變得幽涼讓人無法琢磨:“這話怎講?”

寧安雙手合十念了聲佛:“殿下乃良材,卻不是該種在避人地方的那種,更不是為了好看的那種。既然要當大任,免不了吸眾家所長,板柏的高潔要有,蒲草的善機變順應時勢,也該要有。”

德清屏住呼吸,要看宸錦如何反應。

宸錦陷入沈思之中,半天沒有動靜,連呼吸都停頓了,好像一尊泥佛。

這道理他也曾聽另一個人說過,不過不是以這種和緩如春風細雨的方式,那是暴風驟雨似的打擊,因此當時他就惱了,怒了,發了脾氣。

時過境遷,宸錦忽然覺得,當時那個的人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不過那人的語氣也實在太氣人了,因此宸錦才沒控制住脾氣,也是一向順毛摸慣了,略逆轉過來,他就受不了了。

德清眼見宸錦的眼中的煞氣越來越少,最後直至不見,心中松了口氣,隨即故做愁眉苦臉狀:“哎,咱們七皇子殿下哪裏受過這種教訓?這肚子裏的氣想必少不了,今兒一天,我的日子難過了!”

含了戲謔的清越嗓音飄進宸錦耳朵裏,他想忍住不笑,卻覺得太過困難。

“你少添亂!我問你,”宸錦不笑不行,可笑過之後,再板起臉來卻不是難題:“今兒早上本王是過也思了,武也練了,道理也學了,接下來你預備帶本王上哪兒開開心去?”

德清將頭一偏:“領素齋去唄!”說罷沖宸錦擠了擠眼睛:“去遲了粥該涼了!”

宸錦沖上去作狀要打德清,被他大笑讓開了。

兩人勉強塞進些饅頭粗粥,做做樣子之後便溜出了寺門。

“要不要下去看看?”德清指著向丁家方向延伸的小道。

宸錦卻有些猶豫:“昨兒才吃的,今兒又去?咱是不是顯得太急吼吼了?”

德清不由得發笑:“殿下這是怎麽了?”

何止是昨兒?連著幾天不都是吃著丁桑子的手藝?怎麽今兒偏就不行了呢?

“我的意思是,”宸錦斟酌著用詞,再三想了想:“昨兒才在人家家裏吃過,人家爹娘都在呢,丫頭倒是沒什麽,可。。。”

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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