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讓游隼送回了信件，簡明的說了一下覆雜的情況，並說道需要比想象中更多的時間停留在天賜城。

扉間收起了信件，倒是板間嘆了口氣：“看來今年三哥的生日不能一起過了。”

扉間點了點頭：“說起來神啟三公子的生辰也到了，到時候自會有許多權貴齊聚天賜城，神威說得並沒有錯，趁此機會多認識些人對以後有幫助……只是……”

“二哥你是擔心那些宇智波會搞事嗎？”板間說道，“放心吧，大哥那麽厲害，三哥又那麽聰明，不會有事的。”

“是啊……我們只要管好族裏的事就行了。”扉間點了點頭，便不再糾結此事了。

而在天賜城內，三公子府上，阿彩正著急的尋找堍堍的影蹤，明明剛剛還在花園溜達的，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呢？！完蛋了，要是堍堍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

而泉奈剛出房門就察覺到了院中的動靜，定睛看去，一只白兔正在蹦跶，在整個三公子府中，能如此隨意的出入各個地方的，除了三公子本人，也就只有這只受盡恩寵的兔子了。泉奈一把撈起了兔子，心想正好借此機會見見三公子。

他對三公子的印象挺覆雜，由於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權貴沒一個好東西，所以一開始他並不喜歡、甚至是厭惡傳聞中私生活混亂無比的三公子的。泉奈還小的時候就知道了人心險惡，他當初之所以一聽是佐藤就不顧一切跑去暗殺，是因為他很早前就知道佐藤是個什麽德行的貴族了。

那時候，執行完任務回家的神威嚴肅的告誡他的弟弟們，遠離權貴，特別是叫佐藤的。夏問為什麽，神威說在任務的時候看到了少兒不宜的事，並且說有的忍族為了自己一族的利益，就把族裏長得好看的小孩子送給權貴，美其名曰貼身保護那些權貴，其實就是送去給權貴們玩弄的，玩死了也只須說是殉職的，大人的世界可真是骯臟。

“你們長得這麽可愛，做哥哥的可真擔心。”神威呈西施捧心狀，真擔心自家那頑固的老頭子會一時昏頭真的答應派孩子去做“保護”權貴的任務，“不過你們放心，哥哥一定會保護你們的，要是老頭子真的應下那佐藤的任務委托，我就連夜去暗殺佐藤。”

他的這個三哥，總是這樣驚世駭俗，能堂而皇之的說要殺委托人的忍者大概也只有從來不遵從尊卑有序的神威了……他記得自己那時候義正言辭的說道：“那最該擔心的不是我們，是三哥你啊。”他們的母親是族裏最美麗的女子，父親年輕的時候也生得英俊得很，五兄弟自然都長得不錯，但集了父母長相所有優點、長得最漂亮的，還是兄弟裏最皮的神威。

泉奈抱著兔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皮毛，這手感和兔毛球一樣，只是更鮮活，他想起了抱著兔子的三公子，看似溫柔無害的皮囊下，盡是玩弄權術、勾心鬥角、野心勃勃，但比起那些表面光鮮內裏腐爛的權貴，又確實如同斑哥所說的那樣正人君子。

至少他利用宇智波為由鏟除異己時，是那樣的光明正大，他利用宇智波，也給予宇智波庇護，這是場明碼標價的交易，沒有任何內幕和彎彎繞繞，同樣也給了宇智波足夠的尊重，這對像他這樣身處高位的人來說，真的是禮賢下士了。

所以斑哥才那樣讚揚三公子，言談中不乏透露出欣賞，泉奈記得上一個被斑哥這樣欣賞的，還是千手柱間……這可不是好預兆，他們與三公子只是單純的利益往來還可以，但若是更進一步，斑哥若是真心相待，怕是最後落得慘淡收場。畢竟……三公子看似和誰都能成為至交好友，實際上誰也走不進他的心裏，因為他心裏裝的東西太多太多，他心裏是整個天下！

當泉奈走到三公子的院落時，遠遠就瞧見了自己哥哥正和三公子聊得暢快，泉奈頓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這樣開心的笑容了，真的已經很久很久了，自從三哥神威死後，似乎他們就再也沒有這樣開懷過了。

泉奈不由的看向三公子，心臟都快驟停，那沒有一絲陰霾的笑容，像……真的太像了……泉奈在這一刻竟然會覺得自己的三哥還活著，就在眼前……可是……

“是泉奈啊？身體好些了麽？”神啟見到泉奈正抱著堍堍，“堍堍跑進你院裏了？”說著伸出了手，接過了兔子，認真對堍堍說道，“你呀，在自己家裏亂跑就算了，可千萬別跑出去啊，外面可沒人把你當小寶貝，他們會把你做成兔肉火鍋和麻辣兔頭的。”

堍堍瑟瑟發抖的窩在神啟懷中，乖巧極了，神啟很滿意這乖巧的小模樣，忍不住愛憐的撫摸起堍堍。

“泉奈，藥吃過了麽？”斑問道。

泉奈點了點頭：“哥，你和三公子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也沒什麽。”斑說著，問道，“剛剛神啟你說生日宴會，還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

“十一月十八號。”神啟說著，似是沒察覺對面兩兄弟的呆楞，自顧自說道，“說起來，倒是比斑虛長了一個月呀，那我就托大，喊一聲斑弟了。”這可真是惡趣味了，雖然對外宣稱的歲數是長了兩歲，但實際是多少心裏還沒點逼數麽？但從斑哥變成斑弟，感覺棒棒噠。

不僅長得像，連生日也是一樣嗎？泉奈疑惑於這樣的巧合，不由得仔細觀察起神啟來。

但就近觀察後就覺得其實也沒那麽像了，剛剛可能是因為距離遠所以產生了錯覺，眼前這人舉手投足皆是正兒八經的貴族模樣，哪裏來的那個連捅十七個蜂窩的皮樣了？

“宴會會在城主府舉行，唉，我都說不必如此麻煩，可亞也就是不聽啊，而且之前戰事很順利，就連慶功宴也一起辦了，這樣一來我倒是沒有推脫的理由了。”神啟說著，問道，“你們要一起參加麽？”

“好。”斑答應完後又覺得不妥，補充道，“我畢竟要負責你的安全。”

原本並不想去的泉奈頓了一下，也答應了下來。他不喜歡貴族們紙醉金迷的奢侈宴席，但既然斑哥要去，他一定得跟著啊！

神啟目光柔軟的看向泉奈，不由在心裏感嘆，弟弟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呢，軟綿綿的，整天跟著哥哥，走到哪跟到哪，像條小尾巴一樣。這麽想著，他看向泉奈腰帶上垂著的兔毛球，那天泉奈被佐藤俊翼的人帶過來時，腰間就掛著它。

這麽多年了，也就只有泉奈還惦記著他這個早死的哥哥了吧？這一對兔毛球當年他送給了夏和泉奈，後來夏死了，夏的兔毛球自然就回到了他手上，當年他死後，陪葬品就是那個兔毛球和捅死了自己的狩牙。狩牙自然是不能再用了，畢竟那刺穿心臟的痛苦他不想每時每刻都回憶起來，可毛球他帶走了，這不僅是他第一個朋友的遺物，也是夏的遺物，他自然是珍惜無比。可他原本以為泉奈早就把這個毛球扔了，或者遺忘在哪個角落裏了，如今看來，泉奈也是分外珍惜這個毛球的，甚至一直貼身帶著。

這倒是讓他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他一直以為這個弟弟，並不喜歡自己的。泉奈他十分聽父親田島的話，他非常註重一族，即便當時還小，神威也早就能看出泉奈長大後又是一個為了一族利益而不顧一切的人……而宇智波神威的死亡，是被冠上了畏罪自殺的名頭的，也就是說，對宇智波而言，宇智波神威是叛徒，死有餘辜。那以一族利益為重的泉奈，大概會憎惡有這樣一個哥哥吧？

這也是當初他控制了天賜城後依然沒有把泉奈帶到身邊的原因，他大概是害怕泉奈憎惡他的，盡管他沒有做錯什麽，可泉奈是不會原諒自己的，所以他就是錯誤的……可他已經無法回頭，也不想回頭，他要改變這個錯誤的世界，哪怕不被原諒！

生日當天，神啟只帶了斑和泉奈去了城主府，而現場和泉奈想象的有些不一樣，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食物與酒水，人們自行取用，大多數人都在談天說地，見今天的主角到場了，便迎了上來寒暄了幾句。

神啟到得還算早，便就和幾個關系好的公子聊了起來。俊翼端著酒杯，對斑說道：“以前多有得罪，不好意思了，今天當著大家的面向你賠禮道歉，我先幹為敬。”說著，一口悶掉了杯中的酒水。

斑和泉奈具都詫異萬分，像佐藤這樣的權貴還會向忍者賠罪的？斑在其他人註視下，不得不喝下了和解酒，俊翼哈哈一笑：“好！爽快！我就喜歡爽快的人，那過去的事就這樣翻過啦！你可不許翻舊賬哦！”

“得啦，俊翼兄莫不是看上人家了？想追求斑先生？”旁邊面若冠玉的公子笑盈盈打趣，“我可真傷心，說好的我才是真愛呢？”

“呸呸呸！別聽陌他瞎說！”俊翼慌忙說道，“神啟，你要相信我。”

“啊？”神啟似乎並沒聽懂，而是說道，“俊翼兄和陌兄挺般配的，在下祝福你們。”

陌依然笑意盈盈，倒是俊翼忍不住想懟死他，他勾住了陌的脖子，惡狠狠道：“好你個公藤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你這是找死！”

“過獎了，比不上你啊，俊翼兄，為了在神啟面前刷存在感，你也是夠拼了。”陌用折扇遮住了嘴角十足嫌棄的弧度，“怎麽？想打架？”

看著那兩人勾肩搭背竊竊私語，雖然忍者的耳力非常好，足夠他聽到他們的對話，但神啟依然只裝作不知他們談話的內容：“他們感情可真好啊，是吧？”

同樣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斑和泉奈聽到神啟的問話，具是嘴角一抽，而周圍卻是一片附和的聲音，“是啊是啊”“沒錯沒錯”“三公子說得對”，所以，這次宴會到場的都是神啟三公子的應聲蟲對吧？！

此時一些姬君也到場了，原本貴族的宴會，男子和女子是分開的，但是無論是城主亞也還是三公子神啟，他們都未娶妻，自然就沒有招待姬君的人了，而他們這群年輕人又具是不拘小節的人，所以時常便就男女一起聚會了，這也是外界常常傳言他們私生活不檢點的原因之一，時常有人借此抨擊他們，但對他們而言，都無關痛癢罷了，誰不知道貴族表面之下的骯臟勾當？至少他們這些年輕人敢作敢為夠真實，不像某些權貴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虛偽。

“不如來點助興的，咱們來比試比試。”

“不錯耶，就當給三公子助興，比什麽？”

“總不能比誰擅長但誰不會的東西，這多不公平……這樣吧，君子六藝，大家都會，怎麽樣？”

“好啊，不過‘禮’‘禦’現在不好比，就比‘樂’‘射’‘書’‘數’吧。”

“好好好。”

年輕的城主火川亞也到場時，仆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比試的東西，亞也乖巧的做到了神啟的身邊：“三哥，你也參加嗎？”

神啟笑道：“我當裁判。光比試可沒意思，總有點彩頭才好，這樣，既然今天是我生日，我就做主了，‘樂’‘射’‘書’‘數’各自的頭籌我備下了。”

於是，一群人興高采烈開始了文鬥，斑第一次知道，有錢人原來是這麽玩鬧的，並非戰場上的廝殺，卻也鬥得十分激烈，泉奈忍不住感嘆，怪不得天賜城在一群年輕人的手上不僅沒有消亡反而更壯大了起來，畢竟是一群驚才艷艷的俊狼，鬥那些腐朽的暮虎還是綽綽有餘。

‘數’的頭籌被女官瑤子獲得了，眾人似乎對此見怪不怪了，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瑤子得了頭籌後還惋惜的搖了搖頭：“神啟大人不下場實在太可惜了，現場真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哈哈，瑤子的聰慧，自是無人能及。”

“哎嘿嘿，即使你這麽誇我，我也不高興啦！”

明明高興得都快找不著北了=L=眾人恨得牙癢癢，更是牟足勁進行接下來的比鬥。

‘書’的頭籌出乎意料的被佐藤俊翼得到了，眾人皆是一幅沒想到的模樣，畢竟俊翼給眾人的印象就是個風流不著邊的死酒鬼，但萬萬沒想到寫詩歌那麽快那麽好的？！字跡更不用說了，自幼和書法大師學習的，能不好麽？

“神啟送我一幅墨寶吧。”俊翼閃著希冀的眼睛看向神啟。

神啟點了點頭，便提起了筆：“寫什麽呢？”

“閣下何不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瑤子立刻插嘴說道。

神啟點了點頭：“好句，就這個吧。”說著，便一氣呵成的將這句話寫好了，筆鋒飄逸中透著淩厲，是一幅好字，俊翼如獲至寶的趕緊收了起來，對隨從吩咐道：“請最好的裝裱師傅裱起來。”回頭就放臥室裏最顯眼的位置，天天看，心裏美滋滋。

‘射’的比試參加完的人皆看向斑和泉奈，看他們後知後覺的模樣，神啟問道：“你們要試一下嗎？”在場的都知道他們是忍者，‘射’自然是難不倒他們，反而是他們覺得不好意思欺負普通人啊。

倒是瑤子直白的說道：“這根本就不用比，在場的哪有人比得過這兩位的啊？和他們比起來，真的是……我們這群加起來都只是戰五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L=”

“我們不要面子的啊？！”

“不能打還真是對不起啊！我們就是除了有錢就什麽也沒有的人！”

“唉別介！我連錢也沒有！”

“還是別自取其辱了，這頭籌直接發他們得了，心塞，下一場吧。”

“話雖然對，但是瑤子你不覺得這麽直白說出來就很紮心麽？！”

“紮心怎麽了？”瑤子可能喝高了，直接說道，“我們那裏都流行毒故事，不紮心不舒服懂不懂？”

“毒故事？”神啟一挑眉，似乎對故事很感興趣。

“對呀，就像這樣的……”瑤子想了想，說道，“所有人都覺得神啟三公子，有數不清的暧昧關系，其實…神啟三公子，孤獨得像條狗。”

“額……”

“不喜歡？還有這樣的……”瑤子又說，“當所有人，都以為神啟三公子混得風生水起，神啟三公子只是，一個人，走了一段又一段艱難的路。”

“行，我知道什麽叫紮心了，能別拿我做例子麽？”神啟無語道，“我好歹也是壽星，能給點面子不？”

“哦？哦！”瑤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連紮了頂頭上司兩刀子，急忙轉移話題，“接下來是‘樂’吧？我可是迫不及待獻唱了！”

“得了吧！聽別人唱曲要錢，聽你唱是要命啊！”俊翼忍不住吐槽。其實也沒那麽誇張，但是在這群精通樂律的貴族面前，瑤子那樣五音裏只有一個音的歌唱方式，著實讓人吃不消。

“呵。”瑤子冷笑一聲，她今天不僅要唱，還要唱最大聲的！“把東西拿過來。”

她的隨從將喇叭遞給了她，她打開了擴音器後“餵餵餵……”試了一下音，眾人驚恐的看著她手裏能把聲音放大的玩意兒，只見瑤子深吸一口氣就開腔了：

溫寧、痞戾、多情、薄義，

不過今日一張皮。

嗔怒、痛泣、悲惡、狂喜，

不過千面千人語。

我本桀驁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

神啟終於開口拯救大家的耳膜了：“好一句‘不信鬼神不信人’，那你信什麽呢？”

瑤子笑道：“當然是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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