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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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盛夏蟬鳴,不絕於耳,封陽端著早點小心的推開了房門,見自家主子已經倚靠在床頭翻閱信件,心中不由得讚嘆一聲勤奮,他們那威風凜凜、運籌帷幄的將軍回來了。

麻利的把早點端了過去,姜崇序草草的吃了幾口,而後漫不經心的詢問著:“莊子裏面怎地如此的安靜?”

封陽心思一動,主子向來不關心這些,今天竟然見他的第一面不是問他邊境如何了,而是問他莊子,想必是想知道些其他的消息,那肯定是想知道趙小姐的消息。

昨日他在門口角落裏蹲著,看著趙小姐站在院裏哭的弱柳扶風,真真是心疼極了,他就不相信,他們主子鐵石心腸,雖然他恢覆記憶了,但是之前那些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是泡影,而是實打實存在的,多多少少的還是有些在意她。

想到此,封陽立刻十分狗腿子的道:“趙小姐一行人大早便離開了,她走之前特地來詢問了一番您的情況,而後囑咐主子您安心休養,莊子的主人家她已經托人打過招呼了。”

姜崇序嗯了一聲,而後放在錦被上的手指無意識的揪了揪上面的花瓣,抿了抿唇,繼續專心的看著自己手裏的信件,十分的專註,封陽候了片刻,見他沒有什麽要交代了,端著盤子出去了。

良久,姜崇序才回過神,看著自己手中毫無翻動跡象的書信,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窗外,昏迷的時候他聽到有人一直不停歇的在喚他的名字,給了他無限的勇氣,讓他沖破黑暗,找回了他自己。

可是,沒想到,醒來後是這樣的一番光景,他有些不知所措,思緒放空,突然就想起自己失憶的那段日子,想起趙明修,想起趙珺棠,一幕幕走馬觀花一般在他眼前回放,又想起昨天她站在院子裏,哭的渾身顫抖……

回程的路上,一馬車的人大氣不敢喘,他們都知道觀棋恢覆記憶了,看著趙珺棠平靜無波的臉,大家面面相覷,想安慰吧又不知道從何開始安慰,不安慰吧,氣氛實在是有些奇怪。

幾個人互相使眼色,最後,還是南鴻霖腦海中靈光一現有了個靈感,輕咳一聲:“棠棠,眼見著去京城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的趙珺棠聽到他的問話,睜開了眼睛,目光沒有焦距,淡淡的道:“繼續開花想容,我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看著她和往常判若兩人,趙明修心疼極了,他知道,昨夜她在時光屋中呆了一整夜,再多的傷心都已經調整好了,可是,那只是暫時的,人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瞬間遺忘的,不是說當作無事發生就能不傷心的。

她這副樣子,更像是在強撐著,裝作她很好,其實心已經碎成了無數的碎片。

看了一眼趙明修,南鴻霖覺得他們兄妹二人的感情確實很好,笑著道:“我母親對你的桃花露和玉膚露十分的感興趣,不知你有沒有意向同她合作?”

趙珺棠炸眨了眨眼,不同意也不拒絕:“等到了京城再說吧。”

南鴻霖心中清楚,趙珺棠在意的是南溪蕊的感受,若是現在便滿口答應,等到了京城會讓南溪蕊很為難,畢竟她回侯府的心並沒有那麽熱衷,所以,同侯府的關系暫時不明,她很聰明,也很重感情,南鴻霖突然就有些欣賞她了。

坐在一旁的趙明修時刻關註著他們,敏銳的發現了南鴻霖眼中的欣賞,頓時警覺了起來,已經被燈下黑一次了,萬萬不能再被燈下黑第二次,趙明修瞪了南鴻霖一眼。

收到他的怒目而視,南鴻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移開了目光,真是難啊。

回去後的趙珺棠一頭紮進了花想容,連家都沒有回,幾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她坐著馬車遠去,皆感受到了無力,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他們也不好插手,只是見她這個樣子,眾人心中都有些難受罷了。

羅謙先走了進去,南溪蕊立刻迎了上來,等他們都走了進來,疑惑的伸頭往後看,奇怪的問道:“棠棠和觀棋呢,沒找到他們嗎?”

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實在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還是羅謙把南溪蕊拉到了一旁,而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看著南溪蕊臉上震驚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羅謙嘆了口氣。

南溪蕊當即道:“我去找棠棠。”

被羅謙攔下了,解釋道:“先別去了,她躲去了花想容就是不想大家安慰她吧,棠棠是個堅毅的人,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這些事情,我們在家給她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等她回來了給她接風洗塵。”

羅謙的這個提議非常好,得到了南溪蕊和南鴻霖的讚同,趙明修則是自己獨自一人去書房了,他也得思索下以後的事情了。

趙珺棠一個人躲進了花想容的包房裏,躺在床上,任憑大腦放空,她雖然在時光屋中很好的安撫住了自己的情緒,但是一旦回到家中,到處都是他們一起生活過的痕跡,還是有些情緒崩潰,她沒有地方去,只有花想容。

即使花想容裏也都是大家曾經在一起的證明,但是這裏清靜,與其回家了讓眾人都一起擔心,還不如在花想容裏她自己一個人獨自平覆心情。

人總是要成長的,當初決定要在一起的時候也有想過以後,這些都是在預料之中的事情,等過幾天就好了,世界這麽大,長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就憑借著她以後的身份地位,想要什麽樣的找不著。

在心裏默默地安慰自己,趙珺棠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滾進了枕頭裏。

等到董娘子來的時候敏銳的發現了趙珺棠的不同尋常,她猶豫了再三還是問出了口,跟在趙珺棠身旁,她帶著笑臉,語氣和藹的問道:“東家不是去莊子上玩個兩三天嗎,怎地才一天就回來了?是莊子上不好玩嗎?”

趙珺棠檢查了放貨的倉庫,搖了搖頭:“以後玩樂的日子多著呢,先把這次的活動度過去,如此我也能放心一些。”

她隨意的找了個理由,但是董娘子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自然是不會被她隨意的理由就能搪塞過去,但是她也識趣的沒有再問,東家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的話就不要去揭她的傷疤。

因為有趙珺棠在這,於淑雁和店員們都很驚喜,有問題的紛紛前來向她討教,趙珺棠給不了準確答案的,大家便圍坐在一起討論,氛圍十分的好,一直到鋪子裏開始上人,大家才結束。

趙珺棠在鋪子裏呆了一整天,倒是心情舒緩了許多,果然啊,工作是撫平內心傷痛的良藥,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走出來,而後不耽誤自己投入外面那一大片森林。

“棠棠。”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珺棠擡頭看去,就看見南溪蕊站在門口興奮的沖她招手,見到她看過來了,南溪蕊走了進來,關心的道:“走吧,咱們回家吃飯,我們準備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為你接風洗塵。”

趙珺棠露出了一個笑意:“好啊。”

任由她拉著自己出門了,南溪蕊一路上嘰嘰喳喳喋喋不休的同她說話,趙珺棠一直專心致志的聽著,偶爾附和一兩聲,表示自己在聽,就這樣,兩個人一起走回了家。

見到她們回來了,大家都十分的熱情,堅決不讓這個氛圍冷場,力求給予趙珺棠全方位的關懷,弄得趙珺棠哭笑不得,她知道大家都在擔心她,看著大家這麽賣力的份上,趙珺棠的心情也突然放開了一些,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

等到大家圍坐在一起,正要幹杯的時候,敲門聲想起了,羅謙連忙跑去開門,打開門後,楞在了當場,封陽放下了敲門的手,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

他是真不知道主子心裏是怎麽想的,他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坐了一整天,而後突然說要回趙家養傷,他們在這裏打擾到別人總歸是不好,主子,有沒有想過,你不是觀棋了,你是姜崇序,你回去照樣會打擾到趙家。

見羅謙沒有動作,姜崇序出聲詢問道:“方便讓我進去嗎?”

聽到他的問話,羅謙才回過神,連忙讓開了路,這是觀棋嗎?原來觀棋以前是這樣的。

沒了羅謙的遮擋大家才看到來的人是誰,和往日的穿著打扮一模一樣,只不過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少了些孩子氣的表情,見到大家的時候他的臉上再也不是掛著傻兮兮的笑,也不會興沖沖的跑過來,稱讚大家做的東西色香味俱全,而是哪怕是坐在輪椅上,依舊沈穩有氣度,眼波流轉間盡是獨屬於上位者的雍容。

只一眼,大家也都知道,他不是觀棋。

還是趙明修先反應過來,開口道:“進來吧,封陽,自己加兩個凳子。”

直到現在封陽懸著的心才徹底的放下來了,他敲門的時候心肝兒都在顫抖,他好害怕趙明修把他們趕出去啊,可是,頂著自家主子那威懾的目光,他不敢不敲,他真是太難了。

封陽麻溜的把自家主子推了進去,毫不認生的把主子安放在了趙珺棠的旁邊,而後他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姜崇序的旁邊,給他和主子也滿上了,乖乖的等待開飯。

良久,見都沒有動作,他擡起頭,就看見大家臉上皆是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不由得撓了撓頭,疑惑的問道:“都看我幹嘛?”

怕趙明修發飆,南鴻霖出來打圓場:“來來來,觀棋也回來了,大家一起幹一杯,慶祝棠棠和觀棋兩人平安歸來。”

眾人舉杯,趙珺棠臉上帶著笑意,淺淺的抿了一口,南溪蕊連忙給她夾菜,滿臉求表揚的道:“棠棠快嘗嘗,這是我做的,雖然比起你和趙哥哥的廚藝還遜色一些,但是也能入口。”

趙珺棠應了一聲,而後夾起吃了,誇讚道:“味道好極了,溪蕊也有成為大師的潛質。”

知道她在打趣自己,南溪蕊不以為意:“棠棠喜歡就好,以後我經常做給你吃。”

接下來便是大家輪番在她面前邀功,把自己的拿手好菜全讓她品嘗了一個遍,眾人也沒有忘記姜崇序和封陽,熱情的招呼著他倆不用拘束,放開了吃。

姜崇序沒有把自己當外人,盡興吃喝,席間還給趙珺棠夾了幾次菜,但是趙珺棠一次都沒有動過,他放下筷子,看了看趙珺棠的臉色,骨節分明的手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表情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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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哭的自己頭都是蒙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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