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之事解決之後十年。

妖界，迷霧森林外。

“青山，為什麽你要到迷霧森林歷練？不是有日月晷盤？”迷霧森林與青山而言毫無歷練的作用。

“前輩……”

“叫我小草哥哥。”魔尊不知道是第一次糾正了，這十年間他還沒有聽過遠山叫過他一次小草哥哥。

“……前輩，守說這裏對我有益。”遠山有些無奈，“青山只是我的化名，前輩還是叫我遠山吧。”

魔尊饒有興趣的問：“為什麽會想用青山這個化名？”

“……想用就用了……”遠山頓了頓，走進迷霧森林的範圍內，察覺到魔尊沒有跟上來，回頭，“前輩不和我一起了嗎？”

遠山是真的很疑惑，也有些吃驚。

十年前他幫助狐族兩夫妻和好，順便解決了先前和狼族結下的梁子，讀了師父給魅影前輩的信後，剛踏出城主府就碰到了這個人。

“青山~”這個人笑著出現在他面前，周身沒有魔氣，笑容張揚，看著像是人族的富家公子哥。

“……前輩。”遠山後退幾步，行禮。

“不要叫這麽生疏，叫我小草哥哥就好了。”魔尊笑道。

“……前輩……”遠山真的是叫不出來那個稱呼，他不明白魔尊為什麽會對他這麽關心，“不知前輩有什麽吩咐？”

“啊……沒什麽，你現在要去幹什麽？”面龐清秀俊美，一襲青衣勁裝的魔尊背著手，一副門派小師弟纏著大師兄想跟著大師兄中的小師弟做派。

“……”一襲墨衣勁裝的遠山楞了一瞬，如實回答，“晚輩想要在妖界游歷一番。”

“好想法，我想跟著你。”魔尊直白了當。

“……前輩……”遠山遲疑，“前輩應當是知道黃泉之事的……”

魔尊上前拉住遠山的手腕：“知道啊，我們邊走邊說。”

遠山身體僵了僵，沒有維持得住面上的微笑：“前輩……”

“叫我小草哥哥。”

就這樣……他們結伴而行了。

途中，遠山有好幾次沒有忍住情緒，確認魔尊對他的容忍沒有底線的時候，對魔尊出了手，皆以失敗告終。

魔尊沒有傷遠山，只是制住了他。

“……前輩是怎麽看穿我的位置的？”日月晷盤所造的世界是這麽容易被看穿的？

遠山對魔尊使用了日月晷盤，但發現日月晷盤所造的幻境對魔尊毫無幹擾能力，魔尊總能找到他準確的位置，並制服他，日月晷盤所造的幻境對渡劫期修士是有用的，這點他在魅影身上試過，如此說來，魔尊應該是大乘期魔修。

但是……魔尊也能輕易的制服陰陽雙蛇，是的，輕易。

在遠山第一次用日月晷盤對付魔尊的時候，陰陽雙蛇因感覺到了魔尊的氣息自己現身了，卻輕而易舉的被魔尊封到了日月晷盤裏。

那時魔尊這麽說：“那兩條蛇有些煩人，而且對你提升實力也毫無用處，陪練的話我可以陪你，放心，日月晷盤你照常用，只是那兩條蛇出不來了而已。”

“……”

遠山不明白這麽強大的一個人，為什麽要在他身上花費時間。

這十年間，遠山在魔尊的幫助下穩定增長著自身的實力，現在他已經快到突破元嬰的時候了，契機就在迷霧森林裏。

“前輩不和我一起了嗎？”

魔尊笑：“暫時不了，等你從迷霧森林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

遠山進入了迷霧森林。

迷霧森林裏迷霧重重，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視線只能看到自身一米範圍內的東西。

遠山辨認不出方向，靠著直覺，穿梭在這片白茫茫的世界。

突然，眼前一陣強光襲來，遠山閉眼，再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清晰的天空、大地、花草樹木，前面不遠處人聲鼎沸，遠山註意到了旁邊的一塊石碑，上面寫著“清風鎮”三個大字。

遠山鄒了鄒眉，修為不見了，福獸和日月晷盤也感覺不到，就連他的本命劍“巖”，他都沒有感覺到它的存在，記憶卻沒事，經歷過那麽多的幻境、秘境、險境，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遠山朝著人聲鼎沸處走去，卻聽到另一邊傳來的嗚咽哭泣聲，他想了想，決定朝著哭聲的方向去看看。

那是一片墓地，有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跪在一個墓前哭泣。

遠山準備上前問一問，男孩卻已經起身，低著頭無視了他，抽抽搭搭的往鎮裏走。

遠山楞了楞，反應過來，看向自己腳底，沒有影子。

“……”為何？

遠山想不明白這個幻境要讓他做什麽，或者是在考他什麽？

遠山跟著那個孩子到了一條河邊，那孩子用河水洗了把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應該是不想讓家裏其他人擔心吧？］遠山想。

有什麽東西慢慢飄了過來……

看身形，是一個孩童。

那個孩子將河裏的小人拉了上來。

遠山湊過去看了看，覺得那個孩童的面容有些熟悉。

［像誰呢……］遠山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我……］

他又仔細看了看先前那個孩子的面容。

［……像那個一直想讓我叫他小草哥哥的魔族前輩……］

“……”如果這是過去發生的真實的事的話，他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就有答案了。

遠山跟著那個孩子，看著他把那個更小的孩子帶回到清風鎮他的家裏，看著…………

“你醒了……我叫劉小草，你可以叫我小草哥哥。”小草端來了一碗粥遞給那個四五歲的小孩。

“……小草哥哥……”小孩沒有接過那碗粥，他抱緊自己，怯怯的看著小草。

“別怕，我不是壞人，這裏是我家，家裏也只有我一個人……”小草有些哽咽，眼眶紅紅的，憋住了眼淚安慰那個更小的孩子。

小孩更加抱緊了自己縮在床角。

小草將粥放在屋裏唯一的桌子上：“粥我放在這裏了，現在有些燙，涼了點你再吃，但別涼太久了……”

小草出了房間，體貼的關上房門，去料理院子裏的菜和雞。

那個孩子不肯說他的姓名，於是小草幫他取了一個名字━━青山。

小草的院子不大卻也不小，圈了一塊種菜，圈了一塊養雞，鎮裏的居民都幫襯著，小草靠著賣菜和賣雞蛋得來的錢買糧食，除了可以維持基本的生活外，每年還可以給自己和青山置辦幾身衣裳。

青山最開始是小心翼翼的和小草相處，後來漸漸大膽，撒嬌和逗小草開心是日常了。

他們相依為命了五年。

青山遇到了玄清。

［師父……］

遠山看著青山苦苦哀求，看著玄清不為所動，看著小草默默流淚，看著玄清封印青山的記憶，封印小草關於青山的記憶，封印清風鎮所有居民關於青山的記憶，留下了一本《入道》給小草。

［……這就是……我的過去嗎？］

迷霧森林。

遠山閉著眼睛站在那裏，眉頭緊皺，懷裏的福獸急切的叫著，卻喚不回遠山的神智，遠山的頭頂已經聚集了一片劫雲，烏泱泱的一大朵雲，雲間紅色的閃電若隱若現。

他在渡心魔大劫，渡過去後，再經歷一場天雷淬體，便是突破元嬰到達渡劫期了。

［這就是我的過去。］

［但是……小草哥哥……他為什麽會變成魔族……］

［是你……是你的錯！］

一片血海，小草被一個魔修刺穿胸膛，隨意扔到旁邊。

［不……不……］

［你的錯……這都是你的錯！如果你沒有離開，小草哥哥就不會變成這樣！］

［不……不是這樣……］

詭異的由鮮血畫成的陣法在小草身下，地上無數雙骨手破土而出，拽著小草的身體漸漸下沈。

［看……是你，將他推下了深淵！］

［不……不……］

“青山……”魔尊擔憂的聲音突然在遠山腦海裏響起。

豁然開朗。

［他是魔族，他比我強大，他幫助我，他，不怪我……他也許真的經歷過那些……我幫不了他，就算那天我真的留在了世俗，我又能改變什麽？太過弱小，我太弱了……變強，變強！我必須變得更強！］

“轟隆━━”劫雷落下。

天雷淬體。

撐過去。

渡劫。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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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我和魅影前輩到了迷霧森林，在那裏我解了我的惑，到達了渡劫期。”

“惑？”

“我的過去，修為越高，就越覺得自己的記憶不對勁，仔細一想，我似乎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玄清為什麽要讓那只狐貍跟著你。”

“大概是保護我吧，那時候的妖界很亂，魅影是狐族的繼承人之一，在妖界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你太弱了。”

“我現在可不弱，試試嗎？”

“繼續說，說完再試。”

“後面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我到達渡劫期之後很長時間，靈力積累到都快要突破渡劫了，在妖界卻一直沒有找到月夷的下落，然後玄清前輩便叫我回了門派，準備讓我突破到大乘期。”

“我很順利的到了大乘期，之後就是魔族入侵……到現在，我是您的大護法。”

“……走，去試試。”

“是。”

“盡全力，別留手，我下手不分輕重。”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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