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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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給她開了一扇窗,必然會關上一扇門。

溫星芮安慰自己,不說話就能每個月拿到一百萬生活費,這筆買賣相當劃算!在她七歲家道中落之後,她就沒有再做過這樣美的美夢了。

抱著說不定這也是一場夢的想法,溫星芮一邊刷著原主朋友圈一邊入睡。

原主的朋友圈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社交之外,就是僅供自己可見的日記。

原主三四歲就走丟了,期間一直輾轉住在各個寄養家庭裏,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直到十八歲才被溫家找到接回來。

在她那位同父異母的二哥挑撥離間下,初來溫家的原主沒過幾天好日子就又被送到了寄宿學校,被校園霸淩承受不住壓力,差點自殺。溫父給她辦了退學之後,原主發現不管自己怎麽鬧騰,溫家都不會不管她,於是各種折騰,直到在某次宴會上,她遇到了男主陸雲策。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雲泥之別。】

原主把自己比作爛泥。

從那天起,原主就在收集陸雲策的喜好,在得知陸雲策的前任是柏楚妍後,就開始學著柏楚妍的妝容外形,試圖把自己打造成第二個“柏楚妍”。

溫星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刷完近千條朋友圈睡著的,只記得夢裏她好像看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女孩,拖著行李箱跟她招手。

“再也不要當別人了,我要做我自己。再見了,溫星芮。”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溫星芮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

風從未關緊的落地窗吹進來,將頭頂的水晶燈飾吹得叮當作響,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屋內,將房間內的黑暗分割成兩半。

溫星芮坐起身,摔下樓梯的疼痛感卷土重來,而且越發猛烈,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一瘸一拐地去洗浴間洗漱了一番,雙手撐在洗手臺前,靠近鏡子,觀察自己昨天哭腫的眼睛好點了沒。

與女主柏楚妍擁有的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同,溫星芮有一雙和母親一樣的蜜棕色眼眸,鼻梁高挺,鼻頭精致小巧,唇形似花瓣,唇珠明顯,即便不施粉黛,也有種光彩照人的美麗。

就是在穿書前,憑著這張臉,她也很吃得開。前提是不開口說話。

但不知道為什麽,原主好像很討厭自己這張臉。

溫星芮翻看朋友圈的時候,原主不管是在學柏楚妍之前還是之後,都塗著厚重的粉底,化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妝容,幾乎看不出來原本長相。

有這個變妝能力,如果做美妝博主說不定挺受歡迎的。溫星芮下意識在幫原主規劃變現道路,反應過來之後才苦笑了一聲。

自身難保啊。

洗漱過後,溫星芮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被刺眼的陽光紮到眼睛流淚,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然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從陽臺望去,面前是一條幹凈敞亮的主路,主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大草坪,此時還有雇傭的園丁正在更換新季節的花卉。左右兩邊有兩幢藍白相間的輔樓,時不時有人進出,輔樓前便是在陽光照耀下,水面閃爍著細碎光芒的室外泳池。

再遠一點,主路繞過一個雕像噴泉池,再往外延伸出去便是人工湖,岸邊停泊著兩艘小船,湖面上有一群大白鵝領著小白鵝路過。

生活如此愜意。

簡直沒有任何煩惱……才怪!

溫星芮看見一輛加長賓利駛入主路,停在了主樓大門口,好奇車內的人是誰。

身著正裝的保鏢上前拉開車門,司機繞到後面去取行李箱。

車內走下一個黑發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六七歲,打扮卻很顯成熟。他梳著背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身著深藍色的筆挺西裝,卻沒有打領帶,只是襯衫領口解開了兩個扣子,像是剛從什麽酒會匆匆趕回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似乎察覺到樓上的視線,他擡眸看了過來。

溫星芮對上那雙和她一樣的蜜棕色眼眸,抿了抿唇,而對方則皺起了眉頭,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快速地移開了視線,目不斜視地往主樓走去。

想必這位就是她同父同母的能幹大哥——溫明蕭。

幾乎是前後腳,加長黑車剛從另外一邊駛入地下車庫,那頭就來了一輛招搖的紅色跑車。

跑車線條流暢,車身折射著炫目的光彩,比剛剛黑車所停下的位置距離主樓更近一些。

從跑車走下一個頂著一頭蓬松棕發的青年,他的穿著比較休閑,上身是淺藍色的休閑西裝,裏面的白色絲綢襯衫半塞進褲子裏,長褲也是闊腿褲,走動時褲子下擺隨著他的動作似游魚般滑不溜秋地搖曳著。

他轉著手裏的車鑰匙,同樣擡頭往上看了一眼,與溫星芮對視的時候,極輕地嗤笑了一聲,然後把車鑰匙丟給傭人,自己單手插兜,走進主樓。

騷裏騷氣的綠茶二哥——溫青禾。

在他們兩人都進了主樓後,溫星芮就聽見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小姐,溫先生讓您等會兒下去吃早餐。”

在溫家,只有一個溫先生,那就是目前溫氏的掌權人,也就是溫星芮的親生父親。

溫星芮下意識咽了咽唾沫,攥緊拳頭,回憶起穿書前的她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蜜棕色的眼眸透出一股堅定。

她不清高,她可以為五鬥米折腰。她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她要當溫高!不是,她要牢牢把握住機會,她要當富婆!

保險起見,溫星芮換了一身原主自拍裏出現過的穿搭,然後拉開房門,斜靠在門框上,對傭人指了指自己腫起的腳踝。

“小姐,您這是?”傭人想起溫星芮昨晚是被人擡回來的,家庭醫生來看過,說是皮外傷,沒什麽大問題。

溫星芮拿出手機,打開記事本,模仿原主的語氣,敲字給傭人看:“嗓子哭啞了,說不了話。幫我找個輪椅過來,推我去用餐。”

這樣一來,就可以掩飾她對溫家的不熟悉了。

從電梯樓層來看,溫星芮住在主樓的三樓,飯廳在一樓。

因為找輪椅還耽擱了一點時間,溫星芮到的時候,溫家四人已經坐下了。

溫家幾人看見她坐著輪椅被傭人推過來,臉上表情都很精彩。

溫父是早有預料,重重嘆息一聲。

坐在他對面的繼母用手帕擋了擋唇角,卻沒擋住幸災樂禍的眼神。

溫青禾看向坐在對面的溫明蕭,擠眉弄眼的,像是在說:看看你的好妹妹。

溫明蕭一臉不熟地移開視線,關心她還不如關心面前的早飯。

溫星芮從他們的表情可窺見他們對於原主是什麽態度了,這一家子沒一個把她當自己人。

傭人把她推到了她最常坐的位置,也就是溫明蕭的旁邊,說是旁邊,但長桌足夠長,兩人隔著約莫一米的距離,連一片衣角都挨不著。

面前的早飯是原主為了更貼近和柏楚妍一樣的身材,慣吃的沙拉,沒有一滴油的“草葉子”,以及半顆切好的雞蛋。

溫星芮拿起叉子,內心默念:月入百萬。忍了!

正要將盤中的小番茄放入嘴裏,就聽見斜對面的綠茶二哥開口了。

“妹妹昨天真是好大陣仗,就連我在溫哥華度假的同學都跑來問我怎麽回事。陸雲策是哪點配不上你了?竟然還威脅人家說有柏楚妍就沒你。柏楚妍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能比嗎?”溫青禾沒有明說,但有心人都能聽出他在暗諷溫星芮。

他這話聽在不同人的耳朵裏,有不同的意思,溫父當然不覺得溫星芮跟柏楚妍沒得比,畢竟她姓溫,就算不學無術也比柏家的女兒強,但在其他人的耳朵裏就不同了。

不是陸雲策配不上她,而是她配不上陸雲策。除了姓溫之外,她也沒有資格跟柏楚妍相比。

若是放在以前,原主肯定就和溫青禾掐起來了,這早飯也不用吃了,直接不歡而散。

但意外的是,溫星芮什麽反應也沒有,只是看了斜對面的溫青禾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嚼草。

她的不動聲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反倒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你怎麽了?”沒想到最先問她的人竟然是溫明蕭。

溫青禾因為溫星芮的無視,反倒來氣了。他昨天在外面和同學聚會,本來聚得好好的,突然有人給他發了一條“溫星芮”發瘋,跑去質問陸雲策的視頻。

最好笑的是視頻裏的陸雲策只用了兩個字,就讓“溫星芮”再次破防。

他問:“你是?”

盡管溫家內部亂七八糟,但在外頭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為出了她這檔子事,連原本在國外參加交流會的溫明蕭都連夜坐飛機趕回來了。

溫父剛剛也沒說話,就是想讓溫青禾給溫星芮上點小菜,他隨後再發難,但溫星芮如此平靜的態度,就像點了一記啞炮。

獨角戲就沒有意思了。

“呵,不會是啞巴了吧?”溫青禾翻了個白眼,直接嘲諷道。

溫星芮抓著叉子的手一頓,身體僵硬,緩慢將視線落在溫青禾的身上,然後眼睛突然就紅了,熱淚盈眶。

謝謝你啊!她還在愁著怎麽不動聲色地提出這個話頭!

溫青禾以為“溫星芮”會跟他大打出手,畢竟她平時的性子就挺瘋的,這就顯得她越發愚蠢,但沒想到他一個眼神甩過去,就見對方紅了眼眶,癟著嘴,眼巴巴地望著他。

特別是今日她穿了一身小白裙,臉上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妝容,看著不僅順眼了許多,還特別像……一朵白蓮花。

溫星芮抽了抽鼻子,掏出手機打字。

飯廳響起了一記電子女聲:“抱歉,我哭啞了,沒辦法回答你。”

溫家另外三人都看向“言出法隨”的溫青禾,仿佛她啞巴是因為溫青禾的那句話。

溫青禾:……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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