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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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意南這一覺睡得極其滿足。醒來後, 更加滿足。

她原本已經打算好了,如果小姑說的是真的,也就是說, 謝邈不喜歡她的身體就意味著沒那麽喜歡她的話,她也不在乎了。他喜歡和她親親就已經很好了。

沒想到原來他竟有那麽喜歡她。這下她總算確定了。

因為她喜歡謝邈, 所以總喜歡親他。親他涼涼的薄唇,親他英挺的鼻梁,親他漆黑的睫毛,親他疏朗的眉眼……但是她不喜歡親他的脖子, 很紮, 她怕疼。

可謝邈卻那麽喜歡她, 比她喜歡他還要多很多。

她輕輕掀開身上的被子, 小心地看著胸口那些淺淺的粉痕, 很快彎了眉眼。大概是怕人看到, 他才沒有在她的手臂和脖子上留下痕跡。

從榻上起身, 她左右環顧一圈不見他人影, 便猜到他又去忙公務了。

不知為何,不久前才見過面, 她又開始那麽想他了。

只是……

她拍拍自己微燙的臉頰。如今他們的親密又更進了一步,她突然又開始不好意思去找他了……

忽然聽到腳步聲響起, 她忙扭頭看向門口。謝邈正好出現,臉上掛著更加溫柔的微笑。她心裏小鹿亂撞, 忙扯過被子, 一骨碌鉆了進去, 背朝著門口蜷縮著躺下。

人人敬畏、寡情禁欲的攝政王, 昔日她無比敬仰、敬而遠之的姑父, 竟然對自己做出那些輕狂的舉動……換做以前, 她就算腦子壞了,也不敢如此這般去想象。

反差太大了。

謝邈看到她如此可愛的反應,不禁柔柔一笑。忽而,他頓住腳步,心中閃過一絲不詳之感。

客棧那次事後,他們之間隔了多日才恢覆如常。如今她羞成這般,這次不知又要避著他多久。

輕嘆一口氣,提著步子,來到榻沿坐下。

想隔著被子撫撫她的後背,想了想,最終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自己膝蓋上。

低聲問她:“我可以坐在此處嗎?”

裏頭的小人輕輕動了動腦袋,表示允許。

於是他便俯身,微微靠近她一些,又問:“又害羞?”

小人耳垂紅的比桃花還要灼人,扯著被角,悄悄欲往臉上蒙。

他伸手擋住,輕輕用拇指蹭蹭她的下巴尖,大著膽子俯身,親了親她的臉蛋。

“都怪南兒太誘人,以後……”他嗓音驀地低落,“以後不會了。莫要害羞了,可好?”

趙意南一聽他說以後不會了,眼珠子咕嚕一轉,隨即身子也轉過來。閉著眼睛伸出手,隔著冰涼的衣料抱緊他緊窄的腰。

小聲喃喃:“我沒生氣,我就是,不太適應……”

知道今日不會像上次那般遭到冷遇,男人輕嗤一聲,隨即彎腰攏了攏她淩亂的烏發。

“那你,可覺得愉悅?”

趙意南的臉肉眼可見的迅速漲紅,隨即猛地把頭埋進他腰後。

謝邈怕她這樣憋壞了自己,低笑著輕聲說:“好了,不問你了。你再睡會兒。”

然後拍拍她後背,輕輕拿開她環在他腰上的細軟手臂,起身欲走。

誰知趙意南再次緊緊抱住了他。

片刻,趙意南忽而起身,跪坐在他身側。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摟住他後背,仰起頭在他胡茬零星的脖頸上打量了須臾。

然後慢慢湊近,櫻唇輕輕貼上了他喉結。

謝邈本來一手扶著她腰,另一手隨意搭在自己腿上。此時他搭在腿上的那只手迅速地摸到榻沿,用力撐在上面,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動都不敢動一下,明明睜著眼,眼前的一切卻好似都模糊成了一團霧。

渾身燥熱,口渴難耐,但他竭力控制沒有吞口水,否則他的小姑娘又要被嚇跑了。

“現在,我喜歡你更多了。”趙意南身子松懈,坐回榻上,揚著唇說道。

謝邈這才狠狠吞了下口水,目光無意掃過腰間。幸好,幸好。

他呼吸略顯粗重,頓了片刻,看向她動人的臉龐。

想到什麽,他眸光有一瞬的暗淡,隨即微笑著,用一種鄭重的語氣,像是對她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此生,我定會讓你幸福。”

趙意南笑看他,眼波流轉:“我現在就很幸福呀!”

“不,還可以更幸福。”

侯莫陳韞越來越確定,謝邈就是他要找的人。

當日客居勇毅侯府,不過是為表謝意,將隨身攜帶的北夷奇毒赤雲毒鐵贈與沈平。沈平的野心昭然若揭,幾番相處他便察覺出來,所以這份獨一無二的謝禮,如他預想一般深受沈平喜愛。

沈平要用這毒藥針對謝邈,更是在他預料之中。

本想著,能夠借機除掉大虞一位肱骨之臣,瓦解其勢力,為北夷侵略大虞增加幾分勝算。誰曾想,歪打正著,讓他發現自己苦苦尋找的“藥引”竟是謝邈!

身中奇毒而未死,從不讓人近身,就連沐浴就寢這等要人侍奉的物事,都不讓旁人侍奉。如此遮掩,他更加確定心中想法。

此時,在趙崇賜他居住的游苑寢殿內,他側臥在榻,在燭光下隨意翻看一本《太平禦覽》,屋頂忽地響起信鴿的叫聲。

放下書卷,他聞聲而出,走進月光下,伸手一擡,信鴿便落在他掌心。取下綁在鴿爪上的密箋,展開閱畢,瞬間勾唇,得意一笑。

果然如他所料,信上說,暗哨確切地看到謝邈身上有那個印記。

可他貴為大虞攝政王,心思縝密,武功高強,如何將他弄回北夷?

想到前日裏收到的,有關沈氏父子的下落的消息,他突然來了註意。

正要回屋寫信,殿外突然踉踉蹌蹌跑來一個宮人。宮人手裏燈籠左右亂晃,映得他臉上火光閃動,侯莫陳韞很快分辨出他臉上神色,像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王子殿下,”如今他身份已經揭曉,宮裏人都這麽喊他。那人喘了一大口氣,繼續道:“昭華公主出事了!”

侯莫陳韞登時把信鴿拋向半空,急聲問:“她在何處?”

此時已入夜,宮門早已下鑰。但是不知道趙如月跟趙崇說了什麽,這位大虞皇帝,竟然賜他一塊金牌,說拿著可以在宮裏隨時隨意出行,不受任何人的阻攔。

出宮自然也不成問題。

出得宮門外,早有一駕公主府的馬車等在那裏,侯莫陳韞不知不覺反應過來,她如此準備完全,萬一是跟下人合夥誆他,那豈不暴露了自己?

但遲疑不過片刻,他最終來到趙如月府上。

果然,如他所料,她端端正正坐在花廳裏,正舉杯邀明呢。

無奈,不悅。但他最終無聲無息,走到她身旁,在竹席上坐下。

“你是愛我的。”趙如月舉著琉璃盞,對著月光,看著杯身上的斑駁光影,全然不轉顧身側之人。

侯莫陳韞無奈,挺直身子,像平素一樣,彬彬有禮說道:“天色已晚,公主若無事,臣先告退了。”

“你就是他!就算那時你帶著面具,就算過去十年,自你我重逢,我仍是一眼便認出了你。”

侯莫陳韞起身的動作一頓,半曲著腿,視線在她美麗的背影上飄飛。

夜風拂動她鬢角的碎發,她盤著高髻,玉頸纖長,一副不可褻玩的清傲姿態。

早已脫了稚氣,但骨子裏的孤傲和妖媚,一如初見。

她忽而側首,他忙垂下視線,拱手道:“公主,臣不日便要回北夷了,還望公主珍重。”

說完,轉身,如那陣拂過她發際的夜風一般,毫不留戀地悄然離去。

縱然知道她一定在無聲流淚,但他再未有半分踟躕。

霍剛回王府述職的當晚,青羽也帶著朝中緊急朝報來到書房。

“王爺,沈平帶著舊部一路西行,攻破沿路城池,如今號稱麾下已有十萬大軍,在西川大肆招兵買馬,起勢造反。”霍剛一身盔甲都未來得及換,神色肅然抱拳回稟。

青羽呈上的朝報裏,也將此事做了詳細說明。

放下朝報,謝邈起身,繞過書案旁的屏風,走到沙盤前站定。

霍剛青羽分立他身側。

西川位於京城西側,再往西,便是西涼。西涼兵少,但糧多。

指著西邊的一座城池,對著霍剛吩咐:“即刻飛馬傳書,命西涼太守魏廣,嚴防死守,絕不可進攻。”

然後又指著西川上下兩座城池,繼續吩咐:“北疆太守與南吳太守,即刻調集兵馬,成掎角之勢攻打西川。”

霍剛領命而出,青羽躬身而立,等待謝邈的指令。

謝邈重新坐回書案後,命青羽關上房門,然後低聲對他道:“你即刻喬裝,去往北夷,找到一名叫做巴茲爾.加拉赫的巫師。”

書上說,那巫師業已身亡。但他仍決心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去試一試。

“巫師?”青羽不解,眼下大戰在即,為何王爺要讓他潛入敵國。

“一旦找到,不論本王在何處,即刻將他帶到本王面前。”

“若是找不到呢?”

“自今日起,這便是你終其一生的任務,直到你死。”

待青羽離開,謝邈再次開鎖,拿出那本《北夷巫志》,翻到他折起的那頁,一眼便定位到那行醒目的字眼上。

“中此蠱者,不論男女,一旦破身,將血盡而亡。”

北夷文字多豎線,偶爾有小巧的圓圈,點綴在豎線的不同位置,代表不同的含義。

他並不熟識,但這一行,這些日子他已經看了無數回,如今讓他執筆,他都能準確無誤地寫在紙上。

但他絕不會如此做。

這將是他一個人的秘密,連趙意南都不會告訴。

除非尋到那巫師,解了她身上咒術,否則他死,也要將這行字、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眼下,除了要尋那巫師,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只有做了這件事,這個秘密才會藏得更久。

作者有話說:

好了,血槽已空,明天恢覆正常更新,啥時候有存稿了再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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