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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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趙意南跌坐進椅中,謝邈雙手也緊跟著扶上把手,俯下身去。

眸色晦暗看她澄澈的雙眼片刻,既憂又喜。

憂的是,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除了驚嚇、不解,便再無其他感情。

喜的是,他現下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姑父?”

他寬闊的身形壓下來,還離得這般近,趙意南忍不住往後靠了又靠,半晌,才敢出聲。

謝邈居高臨下,俯視著被他嚇得不輕的少女,輕輕嗤笑一聲,“乖乖在此,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出來。”

才起身,誰知又傾覆下來,趙意南羞的忙垂下頭去。

謝邈伸手點了點她額頭,“方才對本王做了何事,等本王回來,一一從實招來。”

這才挺直身子,狀若無事,面無表情走了出去。

趙意南坐在那,一顆心不知為何,咚咚直跳。今日真是倒黴,方才給姑父餵完血,就該馬上離開,也不至於被他當場捉住。小姑也真是的,好端端的為何突然闖來姑父府上,將他罵的那麽難聽?

謝邈走到門口,趙如月似是聽見他出來,便不再拼命叩門。

一開門,她便伸長脖子往屋裏瞅。

趙如月身後,霍剛面色鐵青立著,似有不快。周圍,一群下人自知沒擋住擅闖後宅的外客,紛紛垂首,默然不語。

謝邈跨出門外,動作優雅地將門關上,對著院中眾人負手而立。盡管她今日不知所為何事,擅闖他後院,還將他罵的如此不堪,他臉上卻沒有一絲慍色。

只是面無表情,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昭華公主若是有要事,請即刻隨本王前去書房商議。”

趙如月再度咆哮:“謝邈!你這無恥之徒!也配跟本宮同處一室!”

見她怒氣仍未消退,謝邈只好先將下人屏退,只留下她和霍剛。

“沒想到你平日裏裝的清高孤傲,竟然對南兒做出那等不恥之事!你這禽獸!”

一旁的霍剛聽著,也沒有勸阻的意思,憤憤的目光小心地往謝邈身上打量。

謝邈見她仍不肯好好說話,只好嘆了口氣,“若昭華公主今日來,是為了辱罵本王,請恕本王不能奉陪。霍剛,請公主殿下離開吧。”

霍剛竟然一動不動。

謝邈正訝異,趙如月又發作了。

“南兒呢?你把她藏到哪兒了?她是不是在裏面?”她瞪著眼,一手指著謝邈身後的屋門,問。

謝邈依舊神色坦然,“沒錯,她的確在裏面。”

一聽他這話,霍剛臉上明顯多了幾分怒色,緊緊攥著拳頭,卻又敢怒不敢言。

趙如月眼睛瞪得更大了,瞬間脫口而出:“無恥狂徒!”

她連珠炮似的用她能想到的詞匯將謝邈罵了個狗血淋頭,誰知謝邈依舊面無愧色,她瞬間氣的耳朵都要冒煙了。

霍剛眼看趙如月越罵越激烈,倒不如先將趙意南接走。便拱手上前一步,朝謝邈正色道:

“王爺,請允許屬下送九公主回府。”

謝邈冷冷乜他一眼,未置可否,便聽得遠處一位太監唱道:“聖旨到——”

眾人見狀,紛紛跪地垂首。

太監走過來,徐徐打開手中聖旨,尖著嗓子大聲宣讀:

“攝政王謝邈,德行不端,罔顧人倫……”

“慢著,”謝邈聽得一頭霧水,冷聲打斷他,“聖上想讓本王作甚?”

太監猝然被打斷,想了想,合上聖旨,回道:“聖上讓您明日務必上朝,要與中書省的人商議,另擇攝政人選。”

自謝邈受傷後,朝中若無要事,他便一直告假。

“為何?”謝邈不解。

不等小太監回話,趙如月便冷笑一聲,“為何?你玷汙了南兒,竟如此恬不知恥,還敢問為何?”

謝邈稍一想,便明白了趙如月今日前來找他的原因。但他並未理會她的責問,沖著宣旨的太監,從容不迫道:

“你回去回稟聖上,真相如何,想必他和沈世子比本王更加清楚。明日本王自會上朝,讓他不必憂心。”

趙如月見他行了如此齷齪之事,還一副高高在上,理直氣壯的樣子,還如此不把她的小侄兒放在眼中。

登時怒問:“真是厚顏無恥。真相如何,難道你不清楚麽?”

趙意南在屋內,聽著屋外爭吵一陣比一陣激烈,簡直如坐針氈。幾番猶豫想要沖到屋外,擋在謝邈和趙如月二人中間,平息他們之間的怨怒。

但是她自始至終不敢打開門,因為姑父走時,那般嚴肅地囑咐過她,不可出去。

可聽著小姑對姑父愈罵愈憤慨,絲毫沒有停歇的架勢,她更加心急如焚。

從小姑的話裏,她隱隱約約,似是與自己有關。

但她許久仍沒理清個中緣由。今日若非姑父及時趕到,將她從沈時硯手中救了下來,恐怕她此時早已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姑父明明做了好事,卻被小姑這般辱罵,若換做是她,早就委屈地嚎啕大哭了。可姑父卻不動聲色,任由小姑惡語相向,仍是和言相對。

她愈發坐不住,想要出去,解開其中的誤會。

甚至連皇兄都傳了聖旨來,欲奪去他手中權力,問責與他。

她再也無法安然坐在屋中,躲在姑父身後。

登時將門打開,走到謝邈身側,對趙如月道:

“小姑,你誤會姑父了。”

趙如月一見她出來,霎時轉怒為喜,提起衣裙便迎了上來。來時本就崴了腳,此刻一著急,瞬間疼得五官皺在一起,險些摔倒。霍剛緊跟其後,及時從旁將她扶住。

趙意南連忙迎上去,托住她雙臂,關切的眼神在她周身打量,“你怎麽了,小姑?”

身後,傳來謝邈沈郁的嗓音,“本王不是說過,不讓你出來麽?”

趙如月忍下疼痛,伸手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龐,眸中含淚,“都怪小姑粗心,沒有及時去尋你,讓你受委屈了。霍將軍,麻煩你護送我和南兒回府。南兒,我們走。”

“不,小姑,你誤會姑父了。”

“別叫他姑父,他也配!”

趙如月一面說,一面挽著趙意南手臂,扭身要走。

趙意南搖著頭,目光懇切地看著趙如月的雙眼,把今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小姑,是我自己讓姑父帶我來王府的,我是怕獨自回府,皇兄和沈時硯會將我再捉回去。只有姑父才能護得住我。”

聽趙意南講述事情經過的同時,趙如月一雙眼睛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了好多遍,見她似乎並未太過受驚,而且確實不像在說謊,這才意識到偏聽偏信了沈時硯的一面之詞,霎時沒了來時那般洶洶的氣勢。

雖然慚愧,但她仍是聽著胸脯,揚著高貴的下巴,瞥著斜前方那根粗壯的廊柱,不情不願地對謝邈致歉。

“是本宮唐突了,抱歉。”

再無其他多餘的字眼。

謝邈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屋頂,淡然回道:“昭華公主倒是提醒了本王一事。”

他把目光挪到趙意南臉上,和言道:“南兒,本王早已與你的小姑和離。從今日起,你便無須再喚本王姑父。你可記住了?”

“姑……”趙意南脫口而出,隨即又生生將另外一個字咽了回去。

這稱呼她早就叫習慣了,若不再叫姑父,從此恐怕她又少了一根能夠倚仗的大腿。可謝邈都把和離的事情擺出來了,她也不好再恬不知恥地繼續跟他攀關系。

只是,若如此,小姑與他何時才能重修舊好呢?

“南兒,本宮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再叫他姑父麽?聽話,你很快會有新姑父的。”趙如月不屑地瞥了謝邈一眼,“來,跟小姑走。”

趙意南一面被趙如月拖著朝前走,一面不住回頭去看謝邈。

小姑心高氣傲,縱使知道今日錯怪了姑父,卻還是不肯低頭,誠懇地說聲道歉。她知道,小姑這是在跟姑父置氣。可姑父他也是孤傲之人,根本不吃這套啊!

目送她們姑侄二人離開後,謝邈對著一臉慚色的霍剛,冷聲道:

“以你對本王的了解,竟也相信那沈時硯的汙言穢語,倒不相信本王的為人?”

霍剛把頭垂得更低了。當他知道趙意南遭遇那樣的不測,第一時間想的便是去安慰她,關懷她,哪還有心思去考慮其他?

“如此莽撞,”謝邈乜視他一眼,隨即轉身,“天色已晚,去送她們一程。”

霍剛震驚地擡頭。他本以為,得回去做俯臥撐的。

翌日,謝邈如約上朝。

百官一見他來,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言語中對他做出那等罔顧人倫之事,頗有鄙夷。

謝邈無視他們的議論,徑直走到禦座旁,在以往上朝時他佇立的位置站定,冰冷的眸光如箭矢般從殿中飛快掃過。

殿中霎時鴉雀無聲。

不多時,皇帝趙崇從後殿進來,勇毅侯沈平相繼出現在殿門處。

一看到謝邈,沈平登時破口大罵:“豎子,如此厚顏,竟還敢以攝政王自居!”

謝邈對沈平的話充耳不聞,待趙崇坐定,高舉雙手恭恭敬敬朝他躬身行了一禮。

“聖上,國朝自開國以來,祖宗便定下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今日本王上朝,是想提醒聖上,若再做出有違祖訓之事,本王便不會再顧及先帝遺言了。”

他眸色深如寒淵,看得趙崇心頭一凜。昨日聽了太監從攝政王府帶回來的話,趙崇便明白,是沈時硯強占九妹未曾得手,反咬謝邈一口。

於是今日朝會,他更是放任謝邈主持。

散朝後,沈平便與等在殿外的沈時硯一同跟隨趙崇,去了四言堂。謝邈卻徑直回府。

沈時硯不知道趙崇已然知道事情真相,還大言不慚地叫囂著:“謝邈玷汙了微臣的未婚妻,萬望聖上替微臣做主!”

沈時硯人品拙劣,盡管趙崇對他的妹子心下有愧,但是如今謝邈權勢愈發滔天,今日被他當眾威脅,甚至還要他改易中宮,他深覺有失臉面。

當即當著他們父子的面,吩咐太監:“傳朕旨意,即刻讓尚書省的人草擬聖旨,賜九公主封號“樂安公主”,擇吉日,尚勇毅侯世子,沈時硯。”

作者有話說:

男主:總算徹底解除關系了!

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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