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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落只楞了兩秒鐘，隨後便無情地用膝蓋在他的屁股上頂了一下，笑著讓他趕緊過去集合。

大庭廣眾之下還磨磨蹭蹭的，真當老師還沒來就可以隨便騷啊？

開屏開到一半被強行打斷施法的韓起也不惱，從牧落手中拿過三腳架後爽快地“誒”了一聲，自後面用一只手緊緊貼在牧落背上，推著他上了中巴車。

去的人攏共不到十個人，中巴車的座位綽綽有餘，牧落一上去就選了最後一排邊上可以開窗的位置，防止暈車。韓起跟在後面隨手把三腳架平放在一邊，自己則一屁股坐到牧落的身旁，有意往裏面拱了拱。

牧落轉頭看他，韓起笑瞇瞇問道：“我今天好看嗎？”

牧落挑起眉盯著他默了片刻，然後別過頭看向了窗外，裝沒看見。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牧落可太了解他了，一旦說了好看，這貨就會變本加厲問你哪裏好看，更喜歡平時的還是現在的自己，不把人逗得面紅耳赤不罷休。

“嘿，怎麽還害羞了呢？”韓起臭不要臉地貼上去，將下巴虛虛地搭在牧落的肩上就不動了。

於是牧落轉回來的時候正好和他近在咫尺的帥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硬凹出來的正經即刻破了功，牧落埋怨似的笑拍了他胳膊一下，以掩飾自己愈漸開始發燙的耳根。

沒多久車緩緩發動了，牧落突然好奇道：“你們這次的辯題是什麽？”

韓起的一只胳膊自後面搭在他肩膀上，一邊用手指揉捏他柔軟的耳垂一邊道：“隨著互聯網飛速發展，如今的網絡溝通方式足矣替代傳統溝通方式。”

牧落問：“你們抽到的哪一方？”

韓起：“反方。”

牧落點點頭，粗略地想了想，發現不管是正方還是反方，都好像有一定的道理，但要是根據實際情況來看，韓起他們那邊的論點好像確實要占優勢一些。”

沒什麽能說的，辯論賽這方面的問題牧落並不太了解，只能於口頭鼓勵道：“加油。”

“到時候要是贏了，有獎勵嗎？”韓起問道。

牧落比劃道：“給你個擁抱？”

“那不行，太敷衍了，我想要更好的。”

牧落又指了指嘴唇，然而韓起還是搖頭。

那還要什麽獎勵？

牧落的臉上逐漸露出不解的神情。

中巴車的最後一排空無一人，韓起環顧了一下周圍，確信沒有人看過來時，對著牧落比劃了一個動作。

交通燈由紅變綠，中巴車司機猛地一踩油門，給了牧落一記強烈的推背感。

這車飆得猝不及防，從窗外湧進來的風吹亂了牧落的頭毛，也吹得他無比恍惚。一抹殷紅色迅速從耳根跌落至他的雙頰，自中央泛起一陣漣漪。

許是實在承受不住一旁韓起灼熱且赤裸裸的眼神。

良久，他吸了下鼻子，微微點了個頭。

到了目的地，所有人在領隊老師的帶領下直奔學校禮堂。

九中的禮堂規模比他們學校整整大了一倍，從大門一進去就能看到臺子兩方早已布置好了長桌，中間有一個主持桌，禮堂上方拉了一條橫幅，上面寫著C市九中第六屆友誼杯辯論賽。

呈階梯狀的觀眾席上密密麻麻坐了將近一半的人，除了位於第一排的一眾裁判，其餘的都是前來觀摩比賽的學生和老師，其中也不乏有幾個拿著攝像機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賽前工作。

領隊老師正在和九中的某位領導老師親切地交談著，一個身著九中校服的學生便走過來，指引著韓起他們隊先去禮堂後面做上臺準備，牧落和周宇軒則是被安排到了專門的攝影位置上。

剛走出幾步路，韓起又返回來，從衣服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當著牧落的面打開了來。

裏面放著的正是生日那天牧落送給他的那枚銀杏葉胸針。

“幫我戴上好不好？”韓起笑著說道。

牧落著實沒想到他把這東西揣兜裏帶了一路，更驚訝於他竟然想戴著上臺。

他用手語問他：“會不會不太好？只有你戴著這個。”

“當然不會，這可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胸針，戴著才能顯得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可是有對象的人，我還就等著這一天好上臺好好炫耀一下。”韓起振振有詞地說道。

因為是重要的人送的重要的禮物，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得拿出來顯擺一番。

由於理由太過誠懇直白，牧落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但他深知沒事兒別和玩辯論的講道理，便妥協地拿起那枚小小的金色的胸針，仔仔細細別在了韓起的西裝領子上。

別好後，牧落又跟他說了聲“加油”。

“誒，謝謝寶貝兒。”韓起緩緩將視線從他的臉上挪到胸針上，滿意道，“真漂亮，那我先走啦。”說完急匆匆往後臺趕去。

牧落也很快拿起三腳架趕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周宇軒早早就架好了相機，順便幫牧落占了個空地兒，牧落一到就熟練地撐起腳架將攝像機固定在上面，調整好鏡頭的焦距，將其對準主席臺，以確保能清楚拍到正反方兩隊的所有成員。

兩人一同站在禮堂中間的過道上，等待比賽拉開帷幕。

沒過多久，一名身著正裝的主持人走上臺，手持話筒念了一長串開場白，緊接著歡迎了數位到場的評委老師，而後才終於宣布第六屆友誼杯辯論賽正式開始。

首先上臺的是韓起他們隊，當韓起跟隨著隊伍走上去介紹自己時，觀眾席明顯嘩然了一陣，後排有不少女生都開始捂著嘴竊竊私語。

帥哥不多見，混血的帥哥更不多見，更何況韓起此時著一襲西裝，身形修長且挺拔，再加上那張繼承了父母完美基因的俊朗臉龐，便註定了他不管走到哪兒都會異常出眾。

牧落聽不見周身的討論聲，也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和感受。

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只有韓起，以及韓起胸口別著的那枚金黃色的胸針，在燈光的照射下和他本人一樣耀眼奪目。

牧落不禁將鏡頭微微拉近了些。

當所有比賽選手上臺介紹完自己落座後，主持人宣讀了一遍此次辯論的主題和規則，隨即宣布開始發言。

首先是由正反方的一辯分別立論陳詞，兩名選手都言簡意核地闡述了一遍己方的觀點。韓起他們作為反方，目的就是為了立論並證明，網絡溝通方式並不能替代傳統溝通方式。

輪到攻辯環節，正方的二辯和三辯輪流對反方的二辯三辯提出問題。

要說對方不愧是經過層層篩選出來參加比賽的優秀辯手，僅僅幾個問題但個個都無比犀利，連牧落都覺得這問題問得太過刁鉆，讓他來怕是一個都答不出來。

然而韓起卻毫不怯場，面對這些問題，他僅僅停頓了兩秒便迅速作出了應答，且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難以讓對方抓住言語中的漏洞所在。

在第二次提問中他們隊裏作為三辯的女生同樣穩定作答。

而輪到韓起他們提問時，他很快根據正方立論中不易察覺的邏輯漏洞拋出了幾個針對性問題，但對方顯然也早有準備，只猶豫了一下就快速回答了他，再次將節奏搶回來了一些，並沒有輕易踏入韓起構建的語言陷阱中。

這一環節雙方的發揮可以說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正反兩邊的二辯手不管是發問還是回答，都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代表比賽節奏的那股繃得筆直的繩子兩端始終緊握在韓起和對方手裏，暫且還看不出誰更占優勢。

這僅僅是彼此間的第一次試探，正反雙方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了點底，也清楚對方不容小覷。

比賽才剛剛開始，所有觀眾就已經感受到了空氣中這份互不相讓的焦灼，卻也不約而同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這場比賽會異常精彩。

果然如他們所料，到了攻辯小結環節，韓起終於開始了他的正式發揮。

只見正方一總結完自己的陳詞，韓起便站起來，自信從容地對對方說道：“像你所說，如今互聯網盛行，幾乎人人都離不開網絡帶給我們的便攜，但網絡並不能為所有人提供便捷。例如對於一位聽障人士來說，通過在手機上打字的方式與別人交流，其實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由於沒有聽的能力，所以他們對所謂‘語氣’並沒有概念，光是要理解一段文字就要花費大量時間，這也導致他們輸入出來的句子顯得異常生硬奇怪，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所以相比之下，傳統的溝通方式對類似於這樣的特殊人群來說更加友好，只有面對面溝通，他們才能依靠讀唇語和觀察表情來更好理解對方所表達出來的情緒和意思。這也是網絡終究無法替代傳統溝通方式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話一出，臺下瞬間議論紛紛，連坐在第一排的裁判們都不禁點頭。

這份觀點幾乎是無懈可擊的，最容易受人忽視的群體，往往也是一個論點中最容易被忽視的漏洞所在。

就像韓起所說，這個世界在進步，設施功能在更新，但進步的同時，卻也忽略了一批無法緊跟這個時代步伐的殘疾人和老年人。迄今為止的科技，幾乎很少會考慮到他們使用時便捷與否，那麽他們就理應被這個社會淘汰嗎？

科技從一開始被發明出來就應該是順應人類的，而不是由人類去順應科技。

既然網絡科技還無法順應所有群體，那又如何能談及到替代掉持續了千百年的傳統信息交流方式。

正方團隊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四人開始交頭接耳商量對策。

同樣被震撼的還有牧落，他從沒想過韓起會在這個辯論題目上提及到他這樣的聽障人士，更沒想到韓起會如此大膽地站在他們的立場上為他們的苦處發聲。

他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酸。

只因為韓起是真的在愛他的同時參與了他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才會在這方面如此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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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男朋友的貼心感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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