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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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是嗎?我帶了吃的,來你們都吃點。”聽到牧落的無意識的呢喃,王瀟含反應迅速,拿過自己的布袋子,提出了一個保溫桶。打開一看,裏面裝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肉紹雞蛋羹。

這是她出門之前匆匆忙忙做的,知道每當牧落生病的時候胃口就差,吃什麽都沒味兒,還容易吐,唯獨這雞蛋羹合他胃口。因此久而久之她就習慣性的在這時候蒸一碗雞蛋羹給牧落吃,往裏再放一點肉紹和醬油,清淡又營養。

韓起小心翼翼地把牧落撐起來了些,拍他背讓他清醒點。

又昏昏沈沈趴在韓起身上悶了老久,牧落吸了吸鼻子,總算是把那陣困意驅散了開來,而後他緩緩睜開惺忪的眼睛環視著周圍,看到王瀟含的時候他楞了一下,漿糊一般的腦子還沒徹底整明白為什麽自己媽媽會出現在這兒,就已經下意識叫了聲“媽”。

“誒,清醒了沒?來,你別啃人韓起的脖子了,先吃點東西。”王瀟含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羹,送到他嘴前。

“唔....”牧落聞到香味,順從地張嘴吃了下去。

雞蛋羹又嫩又滑,都不用嚼,順著他嗓子眼滑著就下去了。咽得有點快,他沒嘗出啥味道,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盯著那碗蛋羹表示還要。

“我坐你旁邊餵你行不,你讓韓起也吃點東西,他都照顧你一晚上了。”王瀟含沒急著餵,而是跟他商量。

以前經常照顧有經驗,所以知道牧落平時都乖,也聽話,唯獨生起病來,特別不講道理,只要是認定了的事,八匹大馬都拉不回來。

七八歲的時候就這樣,十七八歲的時候還是這樣。

改不了,也不打算讓他改,偶爾任性點挺好的。

牧落半懵半懂地點點頭,大方地赦免了韓起放他去吃飯,自己由於手上還紮著針,就由王瀟含餵他吃。

一大碗雞蛋羹很快被牧落吃了個幹凈,幹癟的胃被熱乎乎的雞蛋羹一暖,牧落渾身都舒坦,心裏邊也踏實了不少。

飯吃完,韓起推著輸液架又帶他去廁所放了個水,王瀟含去護士站說了一聲,回來的時候把他倆挪到了有病床的輸液區。

有了床,牧落的四肢都能伸展開,也能睡得更舒服些。剛坐床上喝了口水,就又有了困意,昏昏沈沈地躺進被窩很快就睡了過去。

生了病,睡覺就是好事,有時候比藥都更利於人恢覆。王瀟含給他量了量體溫,37.6℃,已經從高燒變為了低燒,估計睡一覺,明早上就能徹底降下來。

王瀟含放了心,卻還是睡不著,牧落睡熟後她將防跌落護欄撐起來,把他往有欄桿的那邊挪了些,讓韓起也上去睡會兒,自己守著。

韓起應下,脫了鞋躺上去靠著牧落閉上了眼,沒一會兒也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王瀟含給他倆買好早餐,又留下點錢,跟韓起說了一聲中午來接他們便去了學校。

牧落徹底醒來的時候臨近八點,剛一睜眼就看見韓起正坐在床邊喝豆漿,看到他醒了立馬湊過來問道: “醒啦?渴不渴?餓不餓?哪裏還難受不?”

牧落花了十秒鐘才解讀出來他的四連問,他沒急著回答,而是擡手看了看自己手背,輸液針已經被取下了,上面僅貼著一塊創口貼。

“護士剛給你取掉沒多久,還開了點藥,這幾天都得吃。”韓起跟他解釋道。

“啊...”牧落應了一聲,又直楞楞看向保溫桶。

他記得昨晚上自己媽媽好像是來過的,一問韓起,韓起跟他說對方早早就去學校替他討要說法了。

了解了個大概,牧落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慢慢坐了起來。此時燒早已完全退了下來,渾身上下除了還有點酸痛乏力以外,他沒有任何不適。

比起昨晚上剛燒起來時那副要死要活的消極模樣,現在的他可以說是神清氣爽。

吃過早飯,牧落靠在韓起身上休息,韓起突然問牧落:“昨晚的事還記得多少?”

牧落不明白他指的哪件事,如果是吃雞蛋羹的話,他記得蠻清楚的,味道很不錯,就是肉紹有點少。

看來是沒什麽印象了,否則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韓起暗暗尋思。

“什麽事啊?”牧落比劃道。

“咳...也沒什麽事,就是昨晚上,你媽媽來的時候,你也是這麽靠著我的,可能還要更,緊密點。”韓起抓了抓鼻子,強忍著笑意跟他說道。

“???”牧落瞬間繃直了後背,拼命想從自己零碎的記憶中搜尋出一點與他所說不相符的證據出來。

但未果。

因為在他少數幾個有印象的記憶片段裏,韓起似乎跟他說過自己媽來了,而當時的自己卻因為困得太厲害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又往韓起懷裏拱了幾下。

牧落推他一下,激動比劃道:“你幹嘛不推開我!”

“我推了呀,一推你還不樂意,不僅抱得更緊了,還一直叫我名字。”

“.........”合著還是怪他自個兒。

“我媽說什麽了嗎?”牧落自暴自棄地問他。

“沒說什麽,就是讓你別老抱著我脖子啃,快點下來吃飯之類的。”

這話說出來,韓起多多少少就帶了點故意的成分在裏面了,沒頭沒尾地這麽一說,還絕口不談牧落被餓醒的這個大前提,目的就是為了逗逗他,看看牧落會是個什麽反應。

“我還抱你脖子啃了!!?”牧落那雙本來就大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一倍。

得虧牧落即使激動也只是擺弄他那兩條胳膊,眼花繚亂地比劃了一陣,病房裏其他人也看不懂。

要不然韓起覺得以他那性子吼起來,天花板恐怕都得被掀翻。

“那當然,都留下印子了。”韓起扯下領子給他看,上面果真有個微紅的痕跡,很像是用嘴嘬出來的。

“!!!”證據擺在眼前,牧落不認也得認,他幾乎深信不疑昨晚上自己對著韓起耍了一晚上的流氓,甚至都不顧自己媽在場。

這嬌撒得,簡直野沒邊了。

“看到了吧,你昨晚上可依賴我了,又親又抱的,連上廁所都要我扶著。”韓起賤兮兮地把他摟進懷裏,眉飛色舞地跟他講述著昨晚的細節,嘚嘚瑟瑟的,不停在挨打的邊緣大鵬展翅。

“你扶了!?”牧落心臟都快要驟停了。

“扶了啊,這有什麽不能扶的,都這關系了。”韓起好笑道。

“這怎麽能隨便扶呢!我又沒有生活不能自理!”牧落萬般激動。

“你昨晚上燒得迷迷瞪瞪的,走路都打飄,那我可不得扶著你嗎,不然讓你去廁所半路上就栽那兒啊?”韓起簡直哭笑不得。

“........”仿佛一盆冷水突然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牧落瞬間熄了火,緩緩比劃道:“你是說,你把我扶著,走去廁所?”

“當然是扶著你去啊?你還想我扶著你哪兒啊?”韓起憋笑憋得臉通紅,視線緩緩下移,明知故問。

“................”

牧落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的,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當即一攏被子,把自己裹裏邊不見人了。

可能剛剛確實見他笑得太過猖狂,牧落退一步越想越氣,過一會兒又掀開被子,在韓起腿上狠狠踹了一腳。

臨近中午,韓起的手機突然猛烈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金冬。

韓起沒怎麽猶豫就接了起來,金冬首先關心了一下牧落的情況,昨晚上他回宿舍後就睡了,對他們那邊的動靜毫不知情,直到今早上他才知曉牧落昨晚突發高燒,連夜就送去了醫院。

韓起瞥了旁邊玩手機的牧落一眼,說他燒已經退了,這會兒正精神著呢。

確實精神,他小腿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知道牧落沒事了,金冬放下了心,緊接著才跟韓起講了講今天他在學校裏的所見所聞。

堪稱一個精彩。

大概內容呢就是今早上宿管將昨晚上韓起和蔣智互毆的事告訴了他倆班主任,班主任很快叫來了他倆的家長。蔣智那邊來的他爸,而韓起這邊是他媽楊茉莉來的。

而金冬作為這一整件事的目擊者,也被請去了辦公室。

本來這件事剛開始一直都是圍繞著韓起大晚上跑去高三宿舍將人拖出來揍了一頓進行的。

蔣智的爸爸是個開出租的,早上穿著制服就來了。一看到自己兒子站在辦公室裏嘴皮也是破的,臉也是腫的就氣不打一處來,罵了句“混賬東西又跑去打架”就想在眾目睽睽下揍兒子。

見此班主任趕緊將人攔下來,說這次是對方先動的手。

一聽這話,蔣智爸爸立馬換了副嘴臉,問韓起人現在在哪兒,必須給他兒子賠禮道歉,還指著楊茉莉要求她賠償醫藥費。

金冬在那之前就跟班主任說清楚了這件事的始末,所以班主任讓蔣智爸爸先別急,隨後叫來了昨晚的值班老師,和金冬一起將這件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並且特意強調昨晚被蔣智關進去的還是個有聽力障礙的學生。

此話一出,蔣智爸爸的氣焰當即少了一半,但話語當中明顯能看出他在特意避開自己兒子故意捉弄殘疾學生的事,只緊揪著韓起打人這件事不放。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兒子只是在惡作劇,並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和影響,大不了給那個學生賠禮道歉就是,但是韓起主動動手打人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這無疑是違反紀律,無視校規的行為,理應受到嚴懲,開除都不為過。

當時在場的老師裏有一個還是學校教務處的,對方首先表示韓起打人這件事情節十分惡劣,但也考慮到他倆的矛盾沒有進一步激化,在同伴的制止下也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就予以記大過處理,蔣智記過處理,外加對兩人的通報批評,還得寫一篇不少於兩千字的悔過書,周一升旗儀式的時候在全校面前念,卻只字不提蔣智故意關人的事。

然而就在此時,牧落的媽媽氣勢洶洶地找到了學校,將牧落昨晚的治療記錄,醫生診斷報告全部攤在桌上,鏗鏘有力地對所有人控訴因為蔣智的惡劣行為,自己兒子僅穿了一套單衣就被困在一個只有幾度的屋子裏待了整整四個小時,從而導致當晚就發高燒送醫院,到現在都還在醫院裏躺著。如果不是韓起意識到了這件事,並且靠著對方手腕上唯一的電子設備找到了他,自己兒子恐怕得被關到今天早上才會有人發現。

這個消息一講出來,整件事情的嚴重程度便立馬上升了一個檔次。

蔣智的班主任當時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問蔣智為什麽要把人關在器材室,和牧落又有什麽過節。

可蔣智一提這事就心虛,眼神飄忽,支支吾吾的,只說是牧落先招惹的,但具體是因為什麽事又說不出來。

這時候金冬就主動站出來說了昨天下午發生的那些事,只因為他沒讓蔣智加入他們的籃球賽,所以他就將被當眾拒絕的氣撒到了牧落的身上。而且金冬還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比震驚的話。

他說當時他和韓起去找牧落的時候,器材室的燈是關著的,位於外墻的電箱有剛被動過的痕跡,上面有個手指印,所以總閘是被蔣智手動關上的。器材室的周圍一盞路燈都沒有,因此牧落被困在裏面的時候面對的不僅是低溫,還有令人窒息的黑暗。

這時所有人的心裏都不禁想起了最開始值班老師所說的,牧落是個有聽力障礙的學生。

面對周身的一片黑暗,被同時剝奪了聽力和視力的對方當時會有多恐懼?

牧落的媽媽聽到這兒的時候直接哭了出來,楊茉莉把她攬過來安慰。蔣智的父親卻在一旁說風涼話,指責他們都站在實施校園暴力的那個學生那邊,而且金冬作為他倆的同班同學,誰又知道他是不是為了維護自己朋友而說出的一面之詞?

後來楊茉莉終於是沒忍住,原話大概是我兒子先動手毆打你的兒子固然不對,你說的醫藥費我們也可以賠付。但你兒子在這之前無緣無故將一個有聽力障礙的孩子鎖在一個偏僻的器材室裏,值班老師也可以證明牧落昨晚是親自指認了蔣智的,所以證據確鑿。何況蔣智做的這一切甚至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牧落的媽媽完全可以報警處理。

而後她還開始質疑校方在處理這種傷害事件上的消極態度,僅僅只針對打架的學生而絲毫不提那個不在場的受害人,是否是在默認這種行為的發生。

要說楊茉莉不愧是做教導主任的,短短幾句話,懟得那個教務處的老師無話可說。

最後各方商量了一陣,處理結果下來,給他倆一人記了一個大過,只不過暫時不記入檔案,得根據兩人之後的表現再來判定,如果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倆不惹事,這大過是能夠擦除掉的。其餘的無非就是全校通報批評,兩人一人一篇不少於兩千字的檢討少不了,還都得上主席臺去當著全校的面反思自己。

蔣智爸爸雖然無理取鬧了一陣,但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對於自己兒子的處理結果沒再說話,也沒再要求韓起那邊賠償。

至於蔣智對牧落造成的傷害,蔣智首先在王瀟含面前誠懇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王瀟含心軟,看蔣智父親一個開出租的也不容易,自己兒子被發現得及時所幸沒出大事,最終還是沒打算報警處理毀了一個孩子,也沒要他們賠償,只是要求蔣智必須得給牧落手寫一篇道歉信表明自己的認錯態度,至於牧落原不原諒是他的事,反正蔣智如果再找自己兒子麻煩,王瀟含必定會報警。

聽完金冬完完整整的覆述,韓起心裏踏實了不少。要不是金冬及時站出來,學校可能還真會模糊蔣智做的那些事,選擇只處理他一個人。

當然對蔣智的處理結果他仍然談不上滿意。

“謝了啊,冬子。”韓起不忘跟金冬道謝。

“沒事兒,這都小事,你倆好好的就行。”金冬在掛電話之前還提醒他道,“哦對了,楊阿姨讓我轉告你一聲,下次回去再收拾你。”

“哦.......知道了....”

無奈地掛掉電話,韓起跟牧落說道:“處理結果下來了。”

牧落註視著他,韓起隱瞞了自己的那份,只將蔣智的處理結果跟他說了一遍。果然牧落在知曉後也覺得有點不得勁兒,努了努嘴,沒吭聲。

“但我幫你報仇了,昨天我狠狠揍了他一頓。”韓起揮了揮拳頭說道。

牧落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就是那傻逼跟屬狗的似的,還逮著我咬了一口。”韓起有意無意地提起這件事,然後有意無意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有意無意露出了那個牙印。

果然,牧落在看到後立馬就湊了上去,用指腹摸著他手臂上被咬出來的傷痕,用口型問:“疼不疼?”

“疼,疼死了。”韓起委屈地說道,“那家夥咬著就不松口,扯都扯不下來。”

“現在還疼呢....不知道用不用打狂犬疫苗...”他還強調道。

再說下去傻子都知道他在暗示什麽了。

就差把求親親求安慰寫臉上了。

牧落瞥他一眼,拉著他的手,如他所願地埋下頭在他的手臂處輕輕用嘴唇蹭了蹭,親了一口。

親一下,消個毒,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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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啦我回來啦,今天五千字大放送,昨晚淩晨才到家,今天說好了先更一章,家裏要打掃整理一下所以再請個周四的假,下一章周六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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