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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以往一到休息日就悶頭往下午睡，第二天一大早牧落便悠悠睜開了眼睛，外面的天才剛蒙蒙亮，他迷迷糊糊擡手看了眼手表，七點半。

他在被子裏繃著腳背伸了個不怎麽明顯的懶腰，打了個哈欠。一直保持同一個睡姿讓他的脖子不太舒服，牧落試探性的想翻個身，方才微微擡起上半身，還處在睡夢中的韓起便條件反射一般收緊了手臂，將他又往懷裏攬了些。

牧落一滯，心道怎麽忘了這茬事了，怕吵醒了對方，也不敢再隨意動彈。

他後知後覺自己在韓起的懷裏睡了一晚上，還一直被其以同一個姿勢固定著連翻身都做不到，難怪頭頸不舒服。

而後他又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起初還好好的，許久沒有過私人空間的小情侶之間趁這時間多親熱一陣並沒有什麽問題，只怪自己一時被美色迷昏了頭，稀裏糊塗便默認了對方提出的再親一會兒就睡覺。

結果親是親了，這個色批手還不老實，可謂是兩邊都不耽誤，沒多久就開始在自己身上胡亂摸索起來，從最敏感的腰部摸到屁股，摸著摸著就摸到了一些重要的部位，還問他到底有沒有碰過。

後來的事牧落也不想再去回憶，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臊得慌。反正半推半就的還是這麽從了，怎麽說呢，自己弄和別人弄確實是不太一樣。

不過都是一些正常成年男子的正常生理需求罷了。

他如此安慰自己。

近在咫尺的韓起均勻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牧落的脖頸處，弄得他癢嗖嗖的直往一旁躲避，較大的動靜讓韓起動了一下，搭在他腰上的手撓了一下臉又擱回了原位。

又一次嘗試逃脫無果，牧落洩氣地落回枕頭上，盯著韓起的睡顏沈默了良久，尋思這人到底是真沒醒還是醒了在裝睡。

可一直這麽僵持著也不是個辦法。

雖然大清早的困意還沒完全消散，但他還清楚地記得自己正處於韓起的房間，而昨天韓起媽媽是看著自己進了客房才下的樓。

估摸著這個點韓起的父母還不會上樓來，牧落決定趁機會先溜回客房去繼續睡，以免到時候被看到兩個人從同一間房間裏出來不太好。

他小心翼翼撚起兩跟手指緩緩挪開韓起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以平移的方式蹭著下了床，又從床尾處找到了自己的棉拖鞋。

和他睡衣成套的薄睡褲皺巴巴地被扔在地板上，牧落撿起來抖了抖後又套回了自己腿上。

雖然客房離韓起房間就只隔著一個小書房的距離，但只穿條內褲出去總歸是不太好的。

牧落輕手輕腳繞著床走到韓起那邊的床頭櫃前，拿過放在上面的鑰匙後又跟做賊似的墊腳走到門邊壓著聲音緩緩扭了兩圈打開了臥室的門。

剛探出去個腦袋，牧落往右邊樓梯口瞅了瞅，一見沒人便趕緊溜了出來，然當他老感覺後背發涼回頭看的時候，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見背後正站著一個又高又瘦的女生，看起來應該是剛從走廊盡頭拐角處的房間裏出來，就這麽極其巧合地看見了打開一條門縫鬼鬼祟祟的牧落。

四目相對，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穿著一整套牛油果睡衣，腳踩粉色棉拖的牧落確信現在並不是個打招呼的合適時機，他很想假裝無事發生然後躲回韓起房間去，但又未免太不禮貌，只好硬著頭皮面對。

在看清對方的模樣時，牧落有一瞬間的楞神。

對方的長相可以說和韓起十分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

比起韓起略偏向西方的長相，女生的眉梢細長，眼角是微微上翹的，鼻子雖不如韓起那般高挺，比起普通人來也算是十分優越，最打眼的要數對方那一頭蓬松的暗紅色長發，配合唇上那抹艷麗的紅色，愈加顯得她白得反光。

此時女生身著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非常顯腿修長的深藍鉛筆褲，看起來像是剛到家沒多久，手裏還拿著個旅行包。

結合昨晚韓起媽媽說的那些。

這大概就是韓起的親姐姐了吧，牧落心想。

對方似乎也沒意料到從這個房間裏還會出現別的人，甚至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這就是自己弟弟的房間，才開口道：“你是？”

怎麽辦！！！

他該怎麽跟韓起姐姐解釋？

說自己是韓起的同學？

誰家同學放著客房不睡大早上從同性男同學屋裏出來的！

那承認自己是韓起的男朋友？

這個想法剛冒出個尖尖角就被牧落狠狠掐掉了。

這跟直接對韓起父母宣告他們兒子出櫃了有什麽區別。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韓起姐姐卻微妙地瞇了瞇眼，精確地捕捉到了他脖子上那好幾處暧昧的痕跡。

她挑起眉梢笑著說道：“哦，是韓起喜歡的人啊。”

牧落：“？？！”

她怎麽發現的！！

韓起姐姐嘴角一勾，話中有話地說道：“那家夥從小喜歡點什麽都愛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標記。”

正當牧落疑惑之際，一只熱乎乎的手自他身後伸過來蓋在了他的脖頸上。

剛睡醒的韓起將他往身側一攬，幹笑道：“你別逗他。”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逗你家小朋友了？”韓起姐姐嫌棄地打量了一眼自己剛起床渾身都邋裏邋遢的弟弟，又一轉態度友好地對牧落笑了笑，“看吧，我就說他警惕心重得很吧。”

嗯，確實重。

牧落現在越發覺著自己偷摸著下床的時候韓起其實醒著，自己就像個掩耳盜鈴的笨賊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中，指不定這貨早就在自己背後看起了笑話。

在他獨自神游的間隙中，這倆姐弟該敘的舊也差不多敘完了，敘的啥牧落不知道，但大概率應該不是電視劇裏那種兄（姐）友弟恭的場面

韓起帶上門，野蠻地揉了把自己本就亂成一團的頭發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緊接著一屁股坐回床上，睜著濕潤的雙眼歪頭問他：“怎麽今天起得這麽早，不多睡一會兒嗎？”

明知故問。

不早點起來轉移，難道還要睡到大中午等著你媽媽進來目睹咱倆睡在一起的世界名畫嗎？

牧落話不對題地比劃問他：“你姐姐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韓起沒說話，而是將視線緩緩下移直直看向他的頸側。

牧落心裏一咯噔，瞬間理解了一切，瞪了他一眼後趕忙跑去浴室對著鏡子一看，果然左側邊的脖子上分布著好幾個明顯的吻痕。

都是昨晚上韓起幹的好事！

他沖出浴室激動得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劃道：“這裏怎麽辦！一會兒被你爸媽看到了怎麽辦！”

韓起無所謂地聳肩道：“看到就看到了唄，我敢親我還不敢認啊？”

這是重點嗎！

牧落急得一跺腳。

韓起寬解道：“放心，我就說是我大晚上□□熏心、夜不能寐，輾轉反側後終是抵不住美□□惑偷溜進了你房間，還硬拉著你一塊兒睡，簡直罪大惡極。”

哪有這麽說的！

牧落“嘶”了一聲佯裝要揍他。

韓起賤兮兮笑著躲開他的拳頭，誠懇道：“實在不行我就和他們說清楚，說你是我男朋友，我們已經交往半年了。”

這怎麽還把出櫃說得跟出臥室門一樣容易。

他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牧落畢竟不像韓起那麽隨性不羈，他會考慮很多，就比如他倆現在都還在上高中，韓起的家庭條件和自己的家庭條件並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是個失聰者。

他知道韓起的父母都很喜歡自己，但此處的前提有可能只是因為自己是韓起的同學。

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是韓起的男友呢？

他們還能接受自己優秀的兒子喜歡上一個擁有殘疾的人嗎？

韓起敏銳地察覺到牧落臉上越來越凝重的表情，趕緊把他拉過來摸著背安撫；“好好好，我們暫時不說，我就先把我的寶貝男朋友藏起來，藏好了，等我自己偷偷欣賞夠了，再拿出來捧在手心裏給別人炫耀。”

韓起就是有這麽一種特殊的能力。

不管牧落心裏邊在惦記著什麽事，他都能準確無誤地尋找到他糾結的那個點在哪裏，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用自己方式將他剛萌芽的郁悶連根掐斷。

對於韓起來說，不管是公開戀情還是出櫃，都是一件無比稀松平常的事，自己的父母都不是封建的人，他有自信他和牧落不會受到任何來自父母方面的壓力。

更何況自己還是在一生中最美好的花季，收獲了像金子般閃耀的對方。

這是多少旁人羨慕不來的運氣。

簡直能讓他偷著樂一輩子。

緩過了那一時不得勁的情緒，牧落捏著他的臉當解壓球比劃問他有沒有圍巾給自己用用。

“哪有在家裏圍圍脖的？不是更奇怪。”

牧落又比劃問他有沒有領子高的衣服給自己穿穿，起碼得遮住那個地方。

韓起略顯失望地癟癟嘴，一邊說著：“你真打算遮啊”一邊又起身打開衣櫃給他找衣服，最後拎出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喏，你試試合不合適。”

牧落穿上後扯了扯領口，除了脖子有點緊，沒有任何毛病。

他其實並不喜歡穿高領的衣服，會嫌勒得慌，總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但事到如今他也僅有這一個辦法才能夠遮擋住那些痕跡還不顯得奇怪。

兩人磨磨蹭蹭洗漱完，剛下樓，牧落一眼就看到客廳擺著一棵上面纏著好幾條燈帶的聖誕樹，韓起爸爸手裏拿著一個紙盒，正往上面掛五顏六色的彩球。

牧落一看到就湊過去轉著圈得瞧，還幫韓起爸爸掛彩球，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喜歡的不得了。

心想要是晚上點亮了燈帶，肯定很有聖誕氣息。

只有韓起知道平時他們家根本就不會弄這些裝飾，是他讓爸媽特意把聖誕樹洗幹凈從外面搬進來營造氣氛的，算是滿足一下他家好奇寶寶對聖誕節的一部分幻想。

保姆阿姨這時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端著一盤剛切好的火腿三明治，旁邊還有一壺剛泡好的紅茶，熱情地招呼他倆來吃早飯。

“那是小起你朋友嗎，長得真水靈。”周姨止不住誇獎道。

“謝謝周姨了，他是我同學，有點內向。”韓起笑著跟從初中就在他們家做事的保姆寒暄了幾句，拉著還在聖誕樹周圍晃悠的牧落坐下後，伸手拿了一塊直接餵進了他嘴裏。

過了一會兒楊茉莉提著個袋子美滋滋地從主臥走了出來，往沙發上一坐，首先對牧落關切道：“小落啊，昨晚睡得好嗎？不冷吧，我看你今天都穿高領。”

牧落嚼三明治的腮幫子猛地頓住了，昨天晚上的那些事剛在他臨近宕機腦中加載出半個畫面，身旁的韓起就不懷好意地笑道：“那必然睡得好，他肯定睡老香了，後半夜興許還打小呼嚕。”

語氣中還夾帶著一點牧落聽不出來的，驕傲的成分在裏面。

“？？？”牧落險些讓面包屑嗆進嗓子裏。

昨晚韓起給他弄完他確實沒一會兒就睡了，但打呼嚕這件事他真不知道。而且就算真打了，他也絕對不會承認。

為了不顯得奇怪，他只好順著韓起的話點了點頭。

“那就好。”韓起媽媽明媚地笑道。

好在這貨平時騷話就多，韓起媽媽並沒有起疑，見她不再過問，牧落終於松了口氣，而後不動聲色地在韓起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過了一會兒 ，楊茉莉從袋子裏拿出兩樣東西跟韓起炫耀道：“你看你姐從法國給我帶回來的香水，還有給你爸的手工皮夾，我剛剛噴了點香水，你聞聞香不香。”

“聞到了聞到了，您從臥室一出來那個味道就已經香飄十萬裏領居家都聞到了。”韓起優雅地喝了一口紅茶，漫不經心敷衍她。

“就你有嘴是吧，你啥時候給你衣食父母買點，啊？”他媽立馬遞了個眼刀過來，質問他。

“您兒子還沒上班呢，您二老就再等個幾年，到時候漂亮衣服漂亮包我都給你呈上來。”韓起毫不含糊地答道。

“你擱這兒跟你媽畫大餅呢？”楊茉莉瞟了他一眼，又捏捏自己的臉頰嘀咕道，“唉，年老色衰啊，要等你能像你姐那樣不讓我操心了，你媽估計都成個臉皮耷拉到下巴上的老太婆了，拿著那些漂亮衣服還有什麽用。”

“媽你現在臉上的膠原蛋白比有些小姑娘都多啊，天天面膜神仙水疊加著往上敷，跟腌肉似的。您現在呢就別操那麽多心，以您的天生麗質，再過三十年也依然是我爸最愛的那個風情萬種的老姑娘。”

“..........”楊茉莉突然沈默了下來。

良久，她註視著她兒子語重心長道：“有時候我是真想把你那張碎嘴殼子給拿針縫上，有時候我又對你爸骨子裏是否還隱藏著悶騷的一面抱有那麽一絲期待。”

“唉，難頂。”楊茉莉不禁唏噓。

韓城哭笑不得地端著紅茶走過來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道：“老婆什麽樣我都愛，別跟他一般見識。”

“哼。”楊茉莉傲嬌地揚了揚下巴。

“......”被硬塞一口狗糧進嘴的韓起默默往沈迷於幹飯的牧落身邊靠了一些，心道還是自己老婆好，能吃能喝話不多好養活又漂亮。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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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了嗎？其實內個了一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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