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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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一學期的時間又過了大半。
周五中午臨近午休結束鈴響起的時候韓起才從辯論社回來。按照辯論社老師的安排，他們最近每周都會抽兩三天的午休時間進行辯論練習。
之所以這麽趕是因為下半學期一開學就會舉行一場區級比賽，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到時候將會從社團中選出四個能力最強的成員代表學校出去參賽。
如今包括韓起在內的幾個新成員還處於相互磨合的階段，他們需要在寒假前確定下來自己的位置且至少能通過配合完整進行一場比賽，最後老師才會根據他們的個人能力高低決定派誰參賽。
韓起坐下來從包裏抽出水瓶連續灌了好幾口才停下來，隨後仰天長舒了一口氣。
牧落好奇地比劃道：“辯論社的訓練很累嗎？”
“倒也不是累，就是有點費神費嗓子。”韓起偏過頭說道。
如果牧落能聽見的話，會發現韓起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嘶啞了不少。
“怎麽訓練的？”他又問。
“呃...朗誦文章，即興演講，還有小組訓練賽，跟小游戲似的，隨意抽選一個題目然後自由辯論。”韓起跟他耐心解釋道。
牧落眼睛睜得大大的，十分不明覺厲，對於他這個說不明白話兼半社恐的人來說，這種活動他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還老抱怨自己社長安排的任務太過繁瑣，如今看來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牧落頓時覺得在攝影社待著簡直無比輕松自在。
想到這裏，他鼓勵似的拍了拍韓起的肩膀，不禁肅然起敬。
“對了，你這周打算回家嗎？”韓起突然問他。
牧落很幹脆地搖了搖頭。
他這周本就沒有回家的計劃，宿舍裏什麽都不缺，何況臨近月底王瀟含和胡磊都要加班，胡晉宇最近周末要補習，既然大家都忙，那與其回家便不如就在學校裏待著，也省得花時間來回。
確定他不會回家後，韓起便問道：“那你想去我家過聖誕節嗎？”
聖誕節？
牧落用手指畫了個問號。
“嗯，今年聖誕節剛好是在周末，我爸又是個半英國人，所以我們家每年都要過兩個節日，聖誕節對我爸媽來說也算是個重要節日，他倆每年都弄得挺有儀式感的，所以想帶你回去玩玩。”
見韓起這麽說，牧落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老實說他從沒在現實中見過正兒八經的外國人家庭是如何過聖誕節的，因此一提到聖誕節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便是屋子裏掛滿彩燈的聖誕樹，其次便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烤火雞的場景，以及晚上從壁櫥裏出來往襪子裏塞禮物的聖誕老人。
他饒有興趣地比劃道：“你們家會有聖誕樹嗎？”
韓起想了想他們家放在屋外院子裏就沒挪過窩的塑料聖誕樹。
“有。”
“那晚上會吃火雞嗎？”
“呃.....我們一般都吃普通的家常菜，我爸會下廚做點甜品。”韓起說完還不忘強調道：“而且火雞真的很難吃。”
牧落“唔”了一聲，心裏多多少少對這個回答有些失望。
管它好不好吃，聖誕節的靈魂之一就是烤火雞，沒有了火雞就仿佛年夜飯桌上沒有魚。
他又不洩氣地比劃道：“那你們會圍坐在一起唱聖誕歌嗎？”
韓起終於沒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道：“你哪兒看來的這麽多刻板印象？”
牧落給了他個你在說什麽廢話的眼神。
當然是電影，還能從哪兒看來的，所有的外國電影裏不都這麽演的。
“春節怎麽過聖誕就怎麽過，不都是家人團圓的日子，要說最大的不同之處，大概就是一個是送禮物一個是塞紅包罷了。”韓起跟他解釋道。
牧落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還不忘問道：“那我們需要準備禮物嗎？”
“哪有讓小孩子準備禮物的道理，你只需要和我一起回去，再說了，你本身就是我準備帶去給他們二老的驚喜禮物。都在一起這麽久了，總得讓他倆先見見你不是嗎？”韓起壞笑著揉他腦袋。
合著鋪墊這麽久就是為了這茬！
牧落擰了把他的大腿，耳根肉眼可見地開始竄紅。
“那就決定了？晚上放學咱就去宿舍拿上東西出發，你只用帶作業和一點換洗衣物，其他的我家都有，或者說......”韓起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最後還故意將視線停留在他襠部的位置，頓了一下才用口型說道：“你也可以都穿我的，但可能會有些大。”
牧落：“？！”光天化日之下發什麽癲！
他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一腳韓起的小腿肚。
正巧下午第一節 課是數學，數學老師“容嬤嬤”剛踩著上課鈴聲氣勢洶洶走進教室，韓起就“嗷~”一聲站了起來，同時他的膝蓋還頂到桌肚發出了巨大的響聲，立馬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
“韓起你是不是找事！不想上就出去站著。”錢榮娟把課件砸在講臺上吼他。
“沒有沒有，扭著筋了。”韓起滿臉扭曲地飛速坐了下去，將自己藏在前座人的身後，跟牧落擠眉弄眼：“你差點就失去了你唯一同桌！”
牧落抿了下嘴唇，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前方，雙臂也放在桌上坐得尤為端正，顯而易見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誰讓他沒事兒就耍流氓。
下午最後一節課一結束，牧落和韓起直接回了宿舍。收拾好東西又換了身常服，已經準備出門的韓起的手機這時突然響了起來。
誰知他剛一站住，牧落就冷不丁撞上了他的後背，幾秒後從後面探出個腦袋，譴責似的看著這個突然剎車還不提醒一聲的家夥。
韓起一只手往後一伸拍了拍他的屁股作為道歉，另一只手舉起手機給他看了眼上面的來電。
顯示的名字是“媽”。
牧落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將書包往肩上一搭，自覺靠在梯子上等他接電話。
金冬一推門進來就看到他倆一副準備要走的樣子，新奇道：“誒？你倆這是準備回家啊？”
牧落指著旁邊還在打電話的韓起比劃道：“他家。”
“喲，要去起哥家啊？”
牧落點點頭。
“我跟你說起哥他們家老大了。”
牧落邊說邊比劃：“你怎麽知道？”
“我小學的時候就經常在他家借宿。”
牧落“唔”了一聲，想到蘇寧小學的時候好像也經常在自己家住，她睡床自己睡地鋪，晚上對方睡相不好從上面滾下來險些把自己的晚飯都壓吐出來。
“嗯，就我和我同學，有點節日氛圍就行了啊，我們等會兒就回來了，不說了，好...掛了。”韓起掛完電話，跟牧落揚了揚下巴：“走吧。”
“喲~~~這麽快就要見家長啦？”金冬故意說道。
韓起瞥他一眼，趁著牧落轉身的間隙，似笑非笑地說道：“對啊，帶他見見我爸媽，合適的話年後就把婚禮給辦了。”
“.........行，你牛逼。”金冬騷不過他，自動選擇了閉麥。
“想帶他去我家過過聖誕節。”韓起坦然道。
“吼，過聖誕節不錯啊，你爸做的布丁是真好吃，那你不是還得給你媽說你要多帶個人回去？”
“嗯，剛剛給她知會了一聲。”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跟你媽介紹牧哥是你男友？”金冬靠過去用手掩著嘴悄悄問道。
“沒打算，大過年的，除非我想挨頓揍。”韓起站在牧落身後一邊慫恿著他往前走一邊幹笑道。
“怎麽？你媽不接受你搞基？你就跟她說你身體裏流著英國那邊的血，所以喜歡男人也是合情合理的。”金冬笑嘻嘻地給他出餿主意。
“滾犢子，跟這個沒關系。”韓起瞟他一眼，“走了，晚了堵車，有事微信說，說了不一定回。”
“嘁......你倆慢走不送。”金冬扭頭回了自己寢室。
一出校門韓起就打了一輛車，帶著牧落一起坐進了後座。
車開動後牧落不解得比劃道：“怎麽坐這個，不坐公交嗎？”
韓起回答道：“因為在郊區，那邊交通不太方便，坐公交的話還要轉兩次地鐵，起碼得花兩個小時。”
牧落看了眼窗外，轉而又看向他，比劃道：“兩個小時，我也喜歡。”
“嗯？為什麽？”韓起突然有點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牧落嘴角一勾神秘地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將頭轉向了窗外。
“嘿！還給我留個懸念是吧。”韓起心裏頓時開始刺撓，平時反應倒是挺快，這時候卻意外得遲鈍，即便不滿地嚷嚷了半天，留給他的都只有牧落高冷的後腦勺。
最後他索性也不再去深究，小媳婦似的往牧落肩膀上一靠，閉著眼睡覺。
牧落將手肘撐在窗沿上，劉海迎著風亂七八糟地飛揚。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瞟了眼自己裝睡的男朋友，隨後面對著窗外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就算是要兩個小時，但因為路上有他陪著自己，所以這個過程也完全不會覺得枯燥難熬。
不到二十分鐘，出租車便沿著市區的邊緣路段開上了繞城高速。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又是周五，從這條路出城的車輛絡繹不絕，隨著傍晚的車流量持續增大，沒一會兒便遇上了堵車。
堵車時候的車窗外全是一股尾氣味兒，牧落索性便關了窗戶，只留了個縫。
良久，韓起將臉埋在牧落的肩頭用力蹭了幾下後擡了起來，他打了個哈欠，眼眶裏蓄著不少淚水，看起來跟真的睡過一覺似的。
他揉著眼睛問道：“到哪兒了？”
牧落聳了聳肩，指指窗外讓他看堵車的壯觀場面。
“昂...沒事堵不了多久。”韓起從他的脖子後面伸手過去將他摟住。
牧落苦笑了一下。
這話倒是沒錯，按照師傅的開法確實堵不了多久，對方硬是在緩慢行進的車隊裏左鉆一個空子右插一個位開到了隊伍最前方。
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剎車搞得他胃裏不停犯惡心。
牧落咽了口唾沫，硬生生地將那股反胃感給壓了下去。
好在正如韓起所說，堵車並沒有持續多久，從出口出來整段路程便順暢了許多。
當周邊的高樓大廈逐漸變換為繁茂的密林，牧落持續翻湧的胃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又開了不到五分鐘，車在一處十分高大上的鐵門外停了下來。
完全陌生的環境給予了牧落十足的新鮮感，他並不知道已經到了目的地，因此韓起掏錢的時候他仍舊探著個腦袋對著遠處的濕地公園觀察個沒完。
韓起戳戳他的後腦勺示意他下車，還故意說道：“這麽放心就跟著我來了啊，你不怕我給你拐賣了嗎？嗯？”
剛說完，韓起明顯感覺到前面的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盯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探究自己到底是不是個變態一樣，他趕緊付完錢帶著牧落下了車，以免引起更大的誤會。
隨著出租車一腳油門朝著來的方向揚長而去，牧落背著書包站在街沿上瞟了韓起一眼，嫌棄中還帶了點憐愛。
不知道一個路癡哪來的自信說拐賣他，先不說自己只是聽不見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兒的，真要鬥起來，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韓起若無其事地撓了撓臉，掏出門禁卡在自動門上刷了一下，主動請他先進去：“走吧，今天就給你拐到我家當兒媳婦。”
嘁！
牧落翻了個白眼懶得鳥他，然而剛進去腳步卻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看著眼前一整片的獨棟，胃不翻湧了，腦子卻開始翻湧了。
從來沒人跟他講過韓起是住別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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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落：震驚，男友竟是隱藏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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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臨近午休結束鈴響起的時候韓起才從辯論社回來。按照辯論社老師的安排，他們最近每周都會抽兩三天的午休時間進行辯論練習。
之所以這麽趕是因為下半學期一開學就會舉行一場區級比賽，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到時候將會從社團中選出四個能力最強的成員代表學校出去參賽。
如今包括韓起在內的幾個新成員還處於相互磨合的階段，他們需要在寒假前確定下來自己的位置且至少能通過配合完整進行一場比賽，最後老師才會根據他們的個人能力高低決定派誰參賽。
韓起坐下來從包裏抽出水瓶連續灌了好幾口才停下來，隨後仰天長舒了一口氣。
牧落好奇地比劃道：“辯論社的訓練很累嗎？”
“倒也不是累，就是有點費神費嗓子。”韓起偏過頭說道。
如果牧落能聽見的話，會發現韓起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嘶啞了不少。
“怎麽訓練的？”他又問。
“呃...朗誦文章，即興演講，還有小組訓練賽，跟小游戲似的，隨意抽選一個題目然後自由辯論。”韓起跟他耐心解釋道。
牧落眼睛睜得大大的，十分不明覺厲，對於他這個說不明白話兼半社恐的人來說，這種活動他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還老抱怨自己社長安排的任務太過繁瑣，如今看來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牧落頓時覺得在攝影社待著簡直無比輕松自在。
想到這裏，他鼓勵似的拍了拍韓起的肩膀，不禁肅然起敬。
“對了，你這周打算回家嗎？”韓起突然問他。
牧落很幹脆地搖了搖頭。
他這周本就沒有回家的計劃，宿舍裏什麽都不缺，何況臨近月底王瀟含和胡磊都要加班，胡晉宇最近周末要補習，既然大家都忙，那與其回家便不如就在學校裏待著，也省得花時間來回。
確定他不會回家後，韓起便問道：“那你想去我家過聖誕節嗎？”
聖誕節？
牧落用手指畫了個問號。
“嗯，今年聖誕節剛好是在周末，我爸又是個半英國人，所以我們家每年都要過兩個節日，聖誕節對我爸媽來說也算是個重要節日，他倆每年都弄得挺有儀式感的，所以想帶你回去玩玩。”
見韓起這麽說，牧落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老實說他從沒在現實中見過正兒八經的外國人家庭是如何過聖誕節的，因此一提到聖誕節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便是屋子裏掛滿彩燈的聖誕樹，其次便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烤火雞的場景，以及晚上從壁櫥裏出來往襪子裏塞禮物的聖誕老人。
他饒有興趣地比劃道：“你們家會有聖誕樹嗎？”
韓起想了想他們家放在屋外院子裏就沒挪過窩的塑料聖誕樹。
“有。”
“那晚上會吃火雞嗎？”
“呃.....我們一般都吃普通的家常菜，我爸會下廚做點甜品。”韓起說完還不忘強調道：“而且火雞真的很難吃。”
牧落“唔”了一聲，心裏多多少少對這個回答有些失望。
管它好不好吃，聖誕節的靈魂之一就是烤火雞，沒有了火雞就仿佛年夜飯桌上沒有魚。
他又不洩氣地比劃道：“那你們會圍坐在一起唱聖誕歌嗎？”
韓起終於沒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道：“你哪兒看來的這麽多刻板印象？”
牧落給了他個你在說什麽廢話的眼神。
當然是電影，還能從哪兒看來的，所有的外國電影裏不都這麽演的。
“春節怎麽過聖誕就怎麽過，不都是家人團圓的日子，要說最大的不同之處，大概就是一個是送禮物一個是塞紅包罷了。”韓起跟他解釋道。
牧落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還不忘問道：“那我們需要準備禮物嗎？”
“哪有讓小孩子準備禮物的道理，你只需要和我一起回去，再說了，你本身就是我準備帶去給他們二老的驚喜禮物。都在一起這麽久了，總得讓他倆先見見你不是嗎？”韓起壞笑著揉他腦袋。
合著鋪墊這麽久就是為了這茬！
牧落擰了把他的大腿，耳根肉眼可見地開始竄紅。
“那就決定了？晚上放學咱就去宿舍拿上東西出發，你只用帶作業和一點換洗衣物，其他的我家都有，或者說......”韓起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最後還故意將視線停留在他襠部的位置，頓了一下才用口型說道：“你也可以都穿我的，但可能會有些大。”
牧落：“？！”光天化日之下發什麽癲！
他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一腳韓起的小腿肚。
正巧下午第一節 課是數學，數學老師“容嬤嬤”剛踩著上課鈴聲氣勢洶洶走進教室，韓起就“嗷~”一聲站了起來，同時他的膝蓋還頂到桌肚發出了巨大的響聲，立馬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
“韓起你是不是找事！不想上就出去站著。”錢榮娟把課件砸在講臺上吼他。
“沒有沒有，扭著筋了。”韓起滿臉扭曲地飛速坐了下去，將自己藏在前座人的身後，跟牧落擠眉弄眼：“你差點就失去了你唯一同桌！”
牧落抿了下嘴唇，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前方，雙臂也放在桌上坐得尤為端正，顯而易見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誰讓他沒事兒就耍流氓。
下午最後一節課一結束，牧落和韓起直接回了宿舍。收拾好東西又換了身常服，已經準備出門的韓起的手機這時突然響了起來。
誰知他剛一站住，牧落就冷不丁撞上了他的後背，幾秒後從後面探出個腦袋，譴責似的看著這個突然剎車還不提醒一聲的家夥。
韓起一只手往後一伸拍了拍他的屁股作為道歉，另一只手舉起手機給他看了眼上面的來電。
顯示的名字是“媽”。
牧落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將書包往肩上一搭，自覺靠在梯子上等他接電話。
金冬一推門進來就看到他倆一副準備要走的樣子，新奇道：“誒？你倆這是準備回家啊？”
牧落指著旁邊還在打電話的韓起比劃道：“他家。”
“喲，要去起哥家啊？”
牧落點點頭。
“我跟你說起哥他們家老大了。”
牧落邊說邊比劃：“你怎麽知道？”
“我小學的時候就經常在他家借宿。”
牧落“唔”了一聲，想到蘇寧小學的時候好像也經常在自己家住，她睡床自己睡地鋪，晚上對方睡相不好從上面滾下來險些把自己的晚飯都壓吐出來。
“嗯，就我和我同學，有點節日氛圍就行了啊，我們等會兒就回來了，不說了，好...掛了。”韓起掛完電話，跟牧落揚了揚下巴：“走吧。”
“喲~~~這麽快就要見家長啦？”金冬故意說道。
韓起瞥他一眼，趁著牧落轉身的間隙，似笑非笑地說道：“對啊，帶他見見我爸媽，合適的話年後就把婚禮給辦了。”
“.........行，你牛逼。”金冬騷不過他，自動選擇了閉麥。
“想帶他去我家過過聖誕節。”韓起坦然道。
“吼，過聖誕節不錯啊，你爸做的布丁是真好吃，那你不是還得給你媽說你要多帶個人回去？”
“嗯，剛剛給她知會了一聲。”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跟你媽介紹牧哥是你男友？”金冬靠過去用手掩著嘴悄悄問道。
“沒打算，大過年的，除非我想挨頓揍。”韓起站在牧落身後一邊慫恿著他往前走一邊幹笑道。
“怎麽？你媽不接受你搞基？你就跟她說你身體裏流著英國那邊的血，所以喜歡男人也是合情合理的。”金冬笑嘻嘻地給他出餿主意。
“滾犢子，跟這個沒關系。”韓起瞟他一眼，“走了，晚了堵車，有事微信說，說了不一定回。”
“嘁......你倆慢走不送。”金冬扭頭回了自己寢室。
一出校門韓起就打了一輛車，帶著牧落一起坐進了後座。
車開動後牧落不解得比劃道：“怎麽坐這個，不坐公交嗎？”
韓起回答道：“因為在郊區，那邊交通不太方便，坐公交的話還要轉兩次地鐵，起碼得花兩個小時。”
牧落看了眼窗外，轉而又看向他，比劃道：“兩個小時，我也喜歡。”
“嗯？為什麽？”韓起突然有點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牧落嘴角一勾神秘地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將頭轉向了窗外。
“嘿！還給我留個懸念是吧。”韓起心裏頓時開始刺撓，平時反應倒是挺快，這時候卻意外得遲鈍，即便不滿地嚷嚷了半天，留給他的都只有牧落高冷的後腦勺。
最後他索性也不再去深究，小媳婦似的往牧落肩膀上一靠，閉著眼睡覺。
牧落將手肘撐在窗沿上，劉海迎著風亂七八糟地飛揚。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瞟了眼自己裝睡的男朋友，隨後面對著窗外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就算是要兩個小時，但因為路上有他陪著自己，所以這個過程也完全不會覺得枯燥難熬。
不到二十分鐘，出租車便沿著市區的邊緣路段開上了繞城高速。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又是周五，從這條路出城的車輛絡繹不絕，隨著傍晚的車流量持續增大，沒一會兒便遇上了堵車。
堵車時候的車窗外全是一股尾氣味兒，牧落索性便關了窗戶，只留了個縫。
良久，韓起將臉埋在牧落的肩頭用力蹭了幾下後擡了起來，他打了個哈欠，眼眶裏蓄著不少淚水，看起來跟真的睡過一覺似的。
他揉著眼睛問道：“到哪兒了？”
牧落聳了聳肩，指指窗外讓他看堵車的壯觀場面。
“昂...沒事堵不了多久。”韓起從他的脖子後面伸手過去將他摟住。
牧落苦笑了一下。
這話倒是沒錯，按照師傅的開法確實堵不了多久，對方硬是在緩慢行進的車隊裏左鉆一個空子右插一個位開到了隊伍最前方。
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剎車搞得他胃裏不停犯惡心。
牧落咽了口唾沫，硬生生地將那股反胃感給壓了下去。
好在正如韓起所說，堵車並沒有持續多久，從出口出來整段路程便順暢了許多。
當周邊的高樓大廈逐漸變換為繁茂的密林，牧落持續翻湧的胃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又開了不到五分鐘，車在一處十分高大上的鐵門外停了下來。
完全陌生的環境給予了牧落十足的新鮮感，他並不知道已經到了目的地，因此韓起掏錢的時候他仍舊探著個腦袋對著遠處的濕地公園觀察個沒完。
韓起戳戳他的後腦勺示意他下車，還故意說道：“這麽放心就跟著我來了啊，你不怕我給你拐賣了嗎？嗯？”
剛說完，韓起明顯感覺到前面的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盯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探究自己到底是不是個變態一樣，他趕緊付完錢帶著牧落下了車，以免引起更大的誤會。
隨著出租車一腳油門朝著來的方向揚長而去，牧落背著書包站在街沿上瞟了韓起一眼，嫌棄中還帶了點憐愛。
不知道一個路癡哪來的自信說拐賣他，先不說自己只是聽不見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兒的，真要鬥起來，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韓起若無其事地撓了撓臉，掏出門禁卡在自動門上刷了一下，主動請他先進去：“走吧，今天就給你拐到我家當兒媳婦。”
嘁！
牧落翻了個白眼懶得鳥他，然而剛進去腳步卻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看著眼前一整片的獨棟，胃不翻湧了，腦子卻開始翻湧了。
從來沒人跟他講過韓起是住別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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