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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放學。

鈴聲一打，所有人都陸陸續續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將板凳反扣在桌子上後才離開。

不巧的是今天剛好輪到牧落他們那一豎列的做清潔衛生，由組長安排事務，牧落和他後面的黃鴻飛被安排到最後的拖地任務。

這通常是除掃地外最繁瑣的一項工作，不僅拖前拖後都要去走廊另一端的拖把間洗拖布，洗完的拖布還需要手動擰幹。

牧落看著衛生角立著的那幾把布條都擰成結的拖把臉色十分難看。

遙想才開學的時候，領回來的新拖把還是幹幹凈凈的白灰布條，這才一個學期就成了這副德行，除了那根棍，完全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

誰知這時，生活委員還突然跑過來提醒他道：“牧落，你今天值日，黑板記得擦一下，還有粉筆槽，都要清理。”

好嘛，什麽事都堆在一起了。

牧落表面上應得迅速，心裏早已開始臟話十八連。

估摸著沒法早點走了，牧落走過去用手語跟還在收拾的韓起比劃道：“要不你就先走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韓起不在意地說道：“沒事，不著急，我等著你。”

牧落點點頭，轉而去擦黑板。

教室後面，蘇寧招呼著站在門口等她的姐妹挎著書包從韓起身邊掠過，然而剛走過去，想了一下她又退回來兩步，對韓起問道：“說清楚了？”

韓起不明不白看著她：“說什麽？”

蘇寧挑眉道：“你不是喜歡牧落嗎？”

韓起絲毫不掩飾地問她：“你怎麽知道？”

話音剛落，蘇寧就給他翻了個明晃晃的白眼，用一副“你那點人盡皆知的心思還需要去猜嗎？”的表情給了他答覆。

韓起“哦”了一聲：“so？”

“so！你跟他說了嗎？看樣子估計是沒說，否則牧落的臉色不會還像現在那麽臭。”

韓起：“......知道還問？”是不是找茬。

蘇寧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要說就趁早說，別拖著。我看牧落也挺喜歡你的，別傷了孩子的心，如果你成功了，記得請我吃飯。作為班長，你倆戀愛我是可以大發慈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給韓起留下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韓起：“......”到底是怎麽做到把班長說得像個教導主任。

——

由於耽誤了一會兒，韓起走上講臺的時候牧落正拿著兩個黑板擦在黑板上拍拍打打。黑板上還有一小部分的板書沒擦幹凈，牧落想著反正也要用濕抹布再擦一遍，就沒太在意。

韓起就在這時候悄無聲息地從背後貼了上來，順手拿過他手中的黑板擦，幾下就將頂端那點兒筆記給擦了個幹凈。

過後他還帥氣地在牧落面前來了個黑板咚，孔雀開屏道：“擦不到就讓同桌來嘛，我可以隨便使喚的，又不收費，那麽害羞幹嘛？”

牧落：“......”有病？

他面無表情地捂住口鼻，隨後拿起另一個在黑板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周圍揚起了不少粉塵，韓起頓時被嗆得眼淚都快要出來，造型也不凹了，逃也似地沖下了講臺。

看來氣還沒消完。

還沒一會兒，他又折返回來，一只手捂住口鼻，伸出手朝牧落勾了勾，決定先沒收他作案工具。

牧落將手往後一背，滿臉都寫著憑什麽。

韓起放下手緩緩說道：“咳咳...我幫你清理，你去拖地吧。”

牧落眨了眨眼睛，這話他倒是愛聽。

將黑板擦交給韓起後，他還不忘指指粉筆的凹槽，意思是這個也要清理。

韓起無奈又好笑：“知道啦知道啦，你去吧。”

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只等最後的收尾。

牧落和黃鴻飛一人拿著一把拖把慢吞吞地往拖把間走去，兩人之間相對都沒什麽話可說，牧落不用說，黃鴻飛則是對之前牧落輕易反剪了他的手臂仍舊心有餘悸，因此有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水澆在拖把上，當親眼看著一股黑水從其中淌出來，順著排水地漏流下去的時候，牧落整個沈默了。

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拿它拖了一些不明液體沒洗，他實在是不想親手去擰這個臟拖布。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洗拖把的池子原本就低矮，在水下面沖刷了數次後，牧落將其平鋪在池子的邊沿瓷磚上，隨後握著拖把桿擡起腳踩了上去。

一股一股的黑水被擠壓出來流入下水道，牧落只需要將腳壓著往下挪就能清洗出很大一部分汙垢，又省力又不臟手。

在以相同的方式重覆數次後，拖把布終於露出了一些本來的顏色。

再將多餘的水吭哧吭哧踩出大半來，牧落滿意地一挑桿子，提著濕潤的拖布就走。

旁邊正在老老實實用手擰拖布的黃鴻飛：“......”

這下他感覺自己好像各種意義上都被對方壓制了。

——

做完清潔，牧落和韓起一起出了校門。

一路上韓起一直在斟酌措辭，有一些話他確實想要當面跟牧落講清楚，但在這個不太合適的時間和地點也許說什麽都顯得不太真誠，總的來說，這樣就告白的話屬實是太沒排面和儀式感。

想到這裏，韓起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這麽優柔寡斷一點都不是自己的風格，要不就A上去，到時候無非就兩個結果，要麽成功要麽成功後被揍一頓。

反正他自信以自己的魅力決不會失敗。

韓起在糾結，牧落也同樣窩火，從出校門他就一臉苦大仇深地走在韓起的旁邊

有話就說，不知道磨磨蹭蹭的幹嘛，平時倒是騷話一堆，這時候怎麽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本來就煩，他現在越發想揍人了。

正在這時，他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街對面，穿著校服的胡晉宇正被三個比他還高的男生壓著後脖頸推著走，只見另外三人將胡晉宇一把推進旁邊的巷子後，走在最後的那個甚至還上腳踹了一下。

牧落隱約覺得情況不太對勁，也沒來得及跟韓起說明，看到斑馬線對面的信號燈上還閃爍著綠色，便毫不猶豫地快步沖到了街對面。

“牧落！！！”韓起下意識喊出了他的名字，事情發生得太快他連對方的書包帶子都沒抓到。

此時頭頂的交通燈已經換成了汽車通行，韓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牧落沖過街後拐彎就進了一個巷子，至於他為什麽突然這麽沖動，韓起完全是一頭霧水，事到如今也只能焦急地等待信號燈再次改變，

牧落一跑進巷子就看到胡晉宇被那幾個人堵在一個垃圾桶旁邊，其中一個穿著本校初中部的校服，而另外兩個看穿著應該不是學校裏的學生。

只見沒穿校服的高個男生站在中間不知道在嘰裏呱啦說些什麽，一直在對著胡晉宇伸手索要東西。

而胡晉宇雖然滿臉都寫著不情願，卻仍是從口袋裏摸出了兩張十塊錢。

剛一掏出來就被對方一把奪走，然而當他看到只有二十塊錢的時候顯然是不太滿意。

“才這點兒？以往都有五十多，怎麽，今天你媽只給了你二十塊？”

胡晉宇別過眼，皺著眉道：“只有這些，沒有那麽多。”

那高個子看他桀驁不馴的樣子，嗤笑一聲說道：“有沒有那麽多得搜搜才知道。”

說罷其餘兩個人十分默契地一人按住他一邊肩膀，高個子眼見著就要動手去摸胡晉宇的口袋。

牧落沖過去一把就將高個子推到了一旁。

高個子踉蹌了幾步，險些栽進垃圾桶，穩住身體後回過頭就罵道：“他媽的哪個傻逼？”

胡晉宇怎麽也沒想到牧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驚恐之餘下意識便喊了聲：“哥？”

“哥？你是這小子的哥？來得正好，拿點錢出來，你弟今天還差我五十多塊，你一並還了吧。”

高個子趾高氣揚地指示著，完全沒把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家夥放在眼裏，多一個人又怎麽樣，還不是得乖乖交錢。

牧落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三個人，之前他就因為誤會差點揍了人，這次他便留了個心眼沒有選擇先入為主，而是轉頭對胡晉宇用手語問道：“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給他錢？”

胡晉宇即使看不懂也知道他在問自己什麽，只能老老實實說道：“他讓我每天放學都要把兜裏所有的錢給他，不給就挨打......”

穿校服的那個在後面插嘴道：“你把前因後果給講清楚了，是你，先在班裏坐我後面用腳勾我板凳，害我上課的時候在全班面前摔倒的！”

胡晉宇的臉霎時一陣青一陣白的，心虛地反駁道：“就那一次，我也跟你道了歉！但你卻帶人三番五次來校外堵我，一兩次我也給你了，從上學期到現在你一直都在找我拿錢，我都說了我沒那麽多了！”

“你當時和其他人笑得不是挺開心的嗎？怎麽讓你拿錢你就跟我委屈上了？”對方將勒索說得理直氣壯，絲毫不像個才上初中的學生，說著他又想對胡晉宇動手，被牧落用眼神瞪了回去。

到這裏，牧落也差不多理清了事情的原委，是胡晉宇開學的時候惡作劇招惹對方在先，誰知對方又是個不好惹硬茬，竟然從校外找了人來報覆他，並且這種性質嚴重的校外霸淩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學期。

牧落想起之前他問對方拿了錢為什麽晚上沒吃飯，胡晉宇支支吾吾的明顯就是有所隱瞞，但當時牧落只以為他拿錢去充值游戲了，並沒有太在意，現在想來或許那時候他就已經在被勒索了。

牧落深知如果不一次性解決的話，這些人只會沒完沒了，即使這次放過胡晉宇，下一次他落單的時候還是會被堵著要錢。

麻煩的是胡晉宇。

牧落很不爽地瞥了他一眼，在家惡作劇就沒個度，屢教不改，結果惹了外面的人，現在還要自己給他擦屁股。

胡晉宇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錯了，心虛地低著頭沒吭聲。

不管他之前有沒有挨過打，牧落此時都傾向於先把他揍一頓。

不過現在他也只能把胡晉宇帶出去再說，那些錢他沒打算要回來，這臭小子餓幾頓也活該。

趁著這些人沒註意，他拉著胡晉宇就往外面走。

“誒，想走？走哪兒去？今天不交錢他就得挨一頓打。”

穿著校服的那個初中生迅速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起初他一只手一直插在口袋裏，這時緩緩掏出來，牧落才發現他手裏攥著一把美工刀。

牧落傾身擋在胡晉宇的面前把他往巷子口推，用手語讓他出去。

高個子在後面嗤笑一聲，對胡晉宇道：“呵，原來你哥還是個聾子。”

牧落看清楚了他的唇語，當時心裏的一股火就竄了上來。

不過他最終也只是抿著唇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並沒有輕易動手，警惕地看著所有人，一把推開了擋路的那個。

穿著校服那個雖然握著手工刀，但畢竟還是個初一的未成年，終究還是沒敢反抗。

然而其他兩個就不一樣了。

“瑪德，不僅是個聾子還是個啞巴，在這兒現什麽眼。”

當另一個沒穿校服的矮個子一邊罵著侮辱的話，一邊沖上來一把拽住牧落領口時，牧落反手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和胳膊，用肩膀的力量將其掀翻了出去。

後者直到屁股著地才回過神來，緊接著狠狠地罵了一句操，爬起來就朝著牧落的臉猛地揮出拳頭。

牧落下意識擡起手臂，硬生生接下了他的這一擊，拳頭打在手臂上發出了一聲悶響，牧落吃痛地一咬牙，換手直接抓住對方的衣領，猛地擡起一邊膝蓋踢在他的肚子上。

矮個子當即發出一聲悶哼，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誰知這時高個子也火了，擡手就從背後抓住牧落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牧落痛得咬牙切齒，兩只手瞬間擡起按住他的手，用指甲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劃了幾道血痕逼迫他松開。

然而這個小混混也是個狠人，在手上吃痛後也硬是沒打算松手，一邊罵街一邊用另一只手企圖去錘他腰側。

下一秒牧落按著他的手順勢轉身，用肘部用力擊打在了他的臉上。

“操你媽的傻逼東西！！老子弄死你！！”

大概是被當眾打在臉上太過丟人，這下也徹底激怒了對方，電光石火間他惱羞成怒地把穿著校服那人手上的美工刀奪了過來，對著手無寸鐵的牧落揮舞過去。

胡晉宇在這時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事情愈發朝著不可控制的地步發展著，他沒想到自己哥真的會和對方打起來，更沒想到牧落打起架來會這麽兇狠。

一看對方開始動刀子了，他不管不顧地就想要撲上去抓對方頭發。

誰知這時一只手從後面伸了過來，拽住他的書包隨手就將他往後扔離了戰場。

胡晉宇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的同時，韓起三兩步就走上前去，反手扭過高個子的手腕用力砸在墻壁上。

“啊啊———”高個子發出一聲慘叫，試圖從其中掙紮出來，韓起的手卻像鐵鉗一樣攥得他手腕骨都像要碎了一般疼。

他砸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對方因為吃痛而不得不松開手，美工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這時牧落也終於找到機會擺脫開對方，他顧不上去手臂上的刺痛，順勢抓起這人的左手，將其反剪在了背後。

而當他總算是得到喘息時間擡起頭時，卻看見此時韓起緊攥著對方的手臂甚至已經暴起了青筋，眼裏滿是戾氣，臉上顯露著的是他從未見過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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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很生氣 ，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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